第十三章 恶人自有病魔磨

作者:斗夜茶 更新时间:2026/10/1 12:00:03 字数:4462

充电灯的光从地上往上打,把屋里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

诀正身影闪现到男人背后,一掌劈在男人后颈上。男人闷哼一声,往前栽倒,趴在地上,不动了。

那个被称为虎哥的男人察觉,跑过来:“怎么了?”

话音刚落,诀正直面一拳,那个虎哥连反应机会都没有,当场失去行动能力。

“什么人?!”另一个人从里面的房间走出来。

诀正没有回答,快步走到角落那两个女孩身边,弯腰把她们嘴里的布团扯出来,布团被口水浸透了,湿漉漉的,捏在手里黏糊糊的,两个女孩大口喘着气,脸上的恐惧还没散。

“给你们收尸的!”诀正转过头,盯着对方。

对方看着地上的二人,神色变得慌张:“你是谁?”

“回答我问题!”

这时,另一个房间里的人也走了出来,这瞬间给对方增加了勇气。

“怎么回事?”另一个人问道。

“我们一起灭了他!”

那人顺手找来一根铁棍,另一个人掏出腰间的一把短刀。

“青眼!”诀正冷冷的说道。

下一秒,他直接出现在那人身后,一脚踢在对方的裆部,铁棍当场脱,砸在地上发出“铛”的一声,紧接着一掌劈在另一个人的肩膀上,那人手一松,短刀“当啷”掉在地上。

那人没有直接晕厥,弓着身子捂着裆,跪到地上:“怎么回事……你到底是人是鬼?”

“就剩你了,回答我问题!”诀正居高临下地看着。

“找死!”那人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朝诀正刺过去。

诀正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腕,顿时响起“咔吧”的一声响,那人的手腕断了,在那人喊出声之前,诀正用手捂住了对方的嘴巴。

“回答我问题!不然,弄断你另一只胳膊!”诀正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下来。

对方用力点头,抬手指向旁边的墙壁:“旁边那间,这里过不去。”

诀正一拳砸在光头太阳穴上,那人直接翻个白眼,软塌塌地瘫在地上。

推开门,诀正走出房间。

“你怎么出来了?”光头注意到诀正,问道。

诀正没有说话,身影如鬼魅一般化成一道残影,击倒光头身边的守卫。

“你?!”光头吓了一跳。

诀正转身就是一拳,砸在光头的脸上,两颗门牙从他口中飞出去,人也像颗球似的滚了出去。

巨大的动静把其他房间的人引出来,面前的情况让所有人微微愣了一下。

“大哥!”

“咳!臭小子,你们给我灭了他!”光头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响起来了,沙哑,带着一股子狠劲。

“兄弟们,灭了他!”另一个声音接上来。

“青眼!”诀正的身影瞬间消失,又出现,在人群之中来去穿梭,一个接一个人影飞出去。

“什么?!你究竟是什么人!”剩下的人往后退,挤在墙角,脸上的横肉在抖。

“替老天爷收了你们的人!”

“咔哒!”子弹上膛的声音。

“别动!”光头的声音在抖,手里的手枪也在抖。

诀正停下脚步,眼中无惧。

“你身手很快,能快过子弹吗?”光头露出贱笑,眼神凶狠,一步一步走过去。

“把人放了。”诀正的声音低沉。

“哈哈哈,你在开玩笑吗?”光头咧开嘴,血把他的嘴全染红了。

突然,一扇门被推开,一个穿白大褂的人走出来,他额头上有一道红肿的印子,脸上的表情很急。

“大哥,手术……”白大褂愣住,“这是怎么了?!”

“这小子可能是警察,身手很诡异。”光头有点口齿不清的说道。

“警察?!”白大褂的脸白了一瞬。

“手术怎么样了?”光头问。

“手术?”诀正在嘴边念道着这两个字。

光头把枪口朝诀正的方向抬了抬,声音陡然拔高:“躺地上的,没死的都给我起来!”

“大哥,怎么办?”白大褂问道。

“把他的手脚给我捆了,也给我解剖了!他的器官肯定值不少钱。”光头咬着牙,一字一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

诀正的瞳孔缩了一下:“你们竟然贩卖器官?”

“马上把你也卖了!”光头的嘴角扯出一个笑。

“快起来!快起来!你们这群废物,怎么保护大哥的!”白大褂朝地上那些还在哼哼的人踢了两脚。

光头用枪口朝诀正比划了一下:“小子,厉害啊,敢独闯进来,不怕死是吧?!”

“诀正,怎么办,情况不妙。”青眼说道。

“青眼,潜伏在他体内的病魔是什么?”诀正的声音压得很低,只能看到嘴唇在微微抖动。

“沼烂尸,恶难病级,还未发作。”青眼说。

“估价。”

“50银魂。”

“良心作尽!”诀正的声音忽然拔高,像是把什么东西从胸腔里砸出来。

“臭小子,嘀咕什么呢?”光头皱了皱眉,枪口往前递了递。

“大哥,绑好了。”白大褂回复道。

“拉进去,解剖了。”光头狠狠说道。

“走!别乱动,小心我刀子不长眼。”白大褂脸上露出阴狠的笑,“不过,我不会杀了你。”

“青眼,病魔协议。”诀正的声音沉下来,像一块石头落进深水。

“病魔协议?”青眼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惊,“你确定?!”

“你看我是开玩笑吗?”

“小子,你瞎嘀咕什么呢?”白大褂停在诀正面前,手术刀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可以等等吗?”诀正忽然抬起手。

“怎么,怕死了?”光头冷笑。

“不是,我只是……”诀正把右手举到嘴边,咬破了自己的五根手指,血珠从指尖渗出来,在灯光下红得有些刺眼。

“你干什么?”白大褂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想自杀,是不是咬错地方了?”

“没咬错。”诀正把流血的手指按在地上,五道血痕在水泥地面上拖出五条线,“病魔协议,我以我血为执念,唤醒你,沼烂尸!”

“收到,病魔协议,以血为契,沼烂尸,苏醒!”青眼念道,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听过的郑重。

“大哥,这小子是不是疯了?”白大褂看热闹似的问了一句。

“不用管他,把他,他……”光头的声音忽然断了,他的左手猛地痉挛起来,枪从手里滑出去,摔在地上,发出“当啷”的一声。

“大哥?”白大褂发出疑惑的声音。

“我的手!我的脚!啊——!”光头仰头惨叫,声音在狭小的库房里撞来撞去,震得灯泡都在晃。

“怎么回事?!”光头的手在迅速变黑,皮肤底下的血管一根根鼓起来,变成深紫色的网状,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肉下面爬,他的脸也开始变色,从额头到下巴。

“大哥!”白大褂满脸的惊惧,“你的身体在溃烂!”

光头那手上的皮肤一碰就往下掉,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肉。

“救我!”光头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嘶哑,带着一种不属于人类的尖利。

“医生!医生!别解剖了!大哥出事了,快来看看!”白大褂朝外间喊,声音在抖。

“大哥!医生来了!”有人从外间跑进来,后面跟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人,比刚才那个更年轻,脸上的表情很慌。

“医生,救我!”光头伸出那只正在溃烂的手,朝年轻医生抓去。

“这是,怎么回事?!”年轻医生往后缩了一步,脸色煞白。

“你不是医生吗,快点给大哥治病啊!”白大褂一把拽住年轻医生的胳膊,把他往光头面前推。

“我,我,没见过这种病!”年轻医生盯着光头那只只剩半截皮肉的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响声。

“去你妈的!”白大褂一脚踹在年轻医生膝盖上,把他踹得跪在地上。

“啊!痛死我了!啊——!”光头在地上打滚,衣服被他自己扯开,胸口和肚子上全是溃烂的斑块,一块叠着一块,像被火从里面烧出来的洞。

“大哥!”那些人挤成一团,没人敢上前。

“这是什么病,我没见过,好恶心,我,我……呕——!”年轻医生趴在地上,把胃里的东西全吐了出来。

“你是医生?”诀正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平,没什么起伏。

“你,是谁?”年轻医生抬起头,脸上还挂着呕吐物的残液。

“作为医生,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诀正站在离光头三步远的地方,低头看着他。

“我,只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年轻医生的声音忽然拔高,像是想给自己壮胆。

“你害了多少人?”诀正又问了一遍。

年轻医生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嘴,又把手在衣角上蹭了蹭:“管你什么事,看你样子,你也是准备被解剖的吧。”

“不知悔改,替老天收了你们!”诀正的声音像一把刀从鞘里抽出来一般。

“哈哈哈,我先弄死你!”年轻医生从地上捡起手术刀,朝诀正扑过去。

“沼烂尸,把他们都杀了。”诀正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库房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诀正,你真要这样做?后果可能会很严重。”青眼充满担忧的提醒道。

“我心意已决,什么后果,我承担!”诀正眼神非常坚定。

青眼的眉头微皱:“收到,沼烂尸,动手!”

“喔唔——”

一声低沉的、不属于任何人类的吐气声从光头体内传出来,地面上那五道血痕忽然亮了一下,暗红色的光沿着血痕扩散开。

一股看不见的气浪炸开,裹挟着一股浓烈的、腐败的腥臭,朝四面八方涌去,灯泡“啪”地炸了,库房里陷入一片黑暗,只有那五道血痕在发光。

“啊!怎么回事,我的手!”有人在黑暗中惨叫。

“啊!我的腿!”另一个声音接上来。

“我的脸!”第三个声音出现。

“啊!啊!……”

黑暗中,溃烂的声音此起彼伏,皮肤开裂的“呲呲”声,血肉脱落的“啪嗒”声,还有骨头在皮肉下面崩裂的“嘎嘣”声,混在一起,在密闭的库房里撞来撞去。

“怎么回事?!难道会传染?!”白大褂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尖利,带着一种极致的恐惧。

“你也逃不了!”诀正的声音从黑暗中传出来,平静得可怕。

“你留在这等死吧!”白大褂朝隐门的方向跑。

门被撞开又关上,还传来从外面反锁的声音。

“关上门也无用,接受惩罚吧!”诀正站在原地,五根手指上的血还在往下滴。

“啊!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连我,啊!我的手!我的腿!我的,啊——!”白大褂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最后变成一声长长的、被掐断的嘶叫。

库房里安静下来。

黑暗中,只有五道血痕还在发着暗红色的微光,光线很弱,但足够看清地上那些蜷缩的人影,每一个人都死状凄惨。

“诀正,所有人全部溃烂完了。”青眼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

“收了吧。”诀正的声音很平。

“收到,沼烂尸,回归病魔协议。”

“喔唔——”五道血痕的光熄灭。

“青眼,谢了。”诀正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你这么做,后果很严重的。”青眼说。

“反正都会病发,我只是给他们提前罢了。”诀正的声音顿了顿,“对了,沬芷?!”

诀正的身影从黑暗中冲出去,朝旁边的隔间跑去,脚步在这个隐藏的库房里发出急促的回响。

他推开门,充电灯的光从里面漏出来,房间不大,中央有一个简陋的手术台,手术台上铺着一块白布,白布下盖着一动不动的沬芷,黑色的头发散在台面上,脸色苍白,嘴唇缺少血色,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

“沬芷……”诀正停在手术台前,手悬在半空,不敢往下碰。

“对不起,我……”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诀正。”青眼站在门口。

“对不起,对不起。”诀正的手落在沬芷的脸上,指尖碰到她的皮肤,是凉的,像碰到一块放久了的瓷器。

“诀正,她没死。”

诀正的手一抖:“……没死?”

“因为这里太凉了,加上她现在昏迷,呼吸很微弱,体表才是凉的。”青眼说。

“啊?”诀正抬起头,眼睛里有水光在晃,“你干嘛不早说!”

“我要说的,但你没听。”青眼的声音很平。

“我,你……算了,没事就好,我们走吧。”诀正把白布从沬芷身上揭下来。

“等等……”青眼想阻止,但还是晚了。

诀正的动作顿时停住,那顺着白布滑动的目光往下移了一寸又弹了回来,眼睛不禁睁大瞪圆。

“手术布下面没穿衣服的。”青眼转身走开,“我又说晚了。”

“青眼!”诀正大喝一声。

厂房外,警笛声从远处传来,红蓝交替的光照亮黑夜,把黑暗的库房映成一片忽明忽暗的暗红色。

诀正抱着沬芷从后门走出来,她裹着他的外套,头靠在他胸口。

“警察来了。”青眼站在后门口,目光扫过院子。院子里已经空了,只剩下两辆空车和散落一地的烟头,那些没被沼烂尸感染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

“我们回去吧。”诀正把沬芷往上抱了抱,让她靠得更稳。

“这次两个人,费用增加。”青眼走到他身侧。

“随便你,快走!”诀正回头看了一眼厂房,里面传来警察破门的撞击声。

“收到,抓稳了。”

青眼带着二人快速飞走,红蓝交替的光在身后越来越远,最后被夜色彻底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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