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第一次有了想带谁出去旅行的念头,第一次有了偷偷打工的干劲。可为什么,这两件事会以‘偶遇青梅竹马’的方式撞在一起啊?”
一、奢求的代价
海边旅行这件事,像一颗种子落进土里,一旦发了芽,就再也拔不掉了。
麻烦的是,种子是要浇水的。而水,是要花钱的。
我的银行账户余额向来长得很谦虚。之前给孤鸟买新衣服和日常开支,已经让它瘦了一圈;现在要在这上面再摞一座“旅行经费”的大山——我几乎能听见钱包在角落里发出微弱的呻吟。
抚恤金是不能再动了。那笔钱有它自己的名字,叫“万一”。
想要为自己的奢求买单,就不该寄希望于别人。
“完蛋了……”我瘫在榻榻米上,对着天花板哀嚎,“难道真要动那个存钱罐吗?”
那个存钱罐里装的是“梦想基金”——我攒了两年,准备换新游戏主机的钱。动它跟割肉没什么区别。
“佑介大人,检测到您的焦虑指数持续偏高,与‘资金流动性不足’相关的关键词出现频率上升百分之四百三十七。”
孤鸟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紫色的眼眸静静地望着我。
“是否需要本机启动‘家庭财政优化方案’?我可以对接网络商城比价系统,优化采购清单,将日常开销压缩至理论最低值。根据计算,通过减少零食摄入、将本机充电时间调整至电价谷底,每月可节省约——”
“停!打住!”
我赶紧抬手制止她。
——省那点钱,不够的。
而且……我瞥了一眼她身上那件女仆装。洗得很干净,但袖口边缘已经有些微微起毛了。
心里莫名地发涩。
换作以前,我只对自己负责。烂在公寓里吃泡面,随便怎么都行。可现在不一样了。哪怕她只是个机器人,我也不太想让她跟着我一起将就。
这种心情,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看来……只有一个办法了。”我握紧拳头坐直身体,一脸壮士断腕的决绝,“得去找更多的兼职!”
利用暑假剩下的时间,疯狂打工。便利店夜班可以加时长,或许还能再接一份日结的零工。发传单、搬货,什么都行。累是累,但来钱快。
关键是——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孤鸟知道。
倒不是怕她反对。而是……怎么说呢。
让她知道我为了带她出去玩,累死累活地去搬箱子?光是想象她可能露出的那种表情——哪怕是程序设定的困惑或感激——就足以让我尴尬到脚趾抠出三室一厅。
我必须维持住作为“主人”的、那份并不存在的威严和游刃有余。
对。就是这样。
于是,我开始了偷偷摸摸的“暑期创收计划”。
白天,我假装去图书馆学习,实际上是在网上疯狂翻招聘信息。下午就以“和朋友聚会”为借口溜出去面试,或者直接上工。
最后我接了一份快递分拣站的夜班临时工。工作内容枯燥且消耗体力——把堆积如山的包裹按区域分门别类。汗水、灰尘、传送带永不停歇的机械声,成了我每一个夜晚的主旋律。
每次拖着快散架的身体回到公寓楼下,我都要先在门口站定,深呼吸三次,调整好表情,努力装出一副“只是出去散了散步”的轻松样子,才敢推门进去。
“佑介大人。”
“嗯?”
“您最近的外出频率增加了百分之二十三。”孤鸟歪着头,“且每次归来时,衣物表面附着的粉尘种类,与图书馆环境常见污染物不符。更接近物流仓储中心的粉尘成分。”
“……”
“啊哈哈……是、是嘛?”我打着哈哈,“可能最近图书馆在装修?或者我换了条新路,灰尘比较大?”
她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那双紫色的眼睛一眨不眨,数据流在里面缓慢地转着。
我咽了口唾沫,慌忙转移话题:“晚饭吃什么?泡面就好!”
“理解。”
她转身走进了厨房。
——她大概看穿了。
不,以她的传感器精度,她一定看穿了。
我不知道她是判断出“佑介大人希望保密”,还是单纯觉得这不在她的勤务范围内。总之,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每天晚上准时把泡面端上来,然后安静地跪坐在一旁。
而我,也就这么厚着脸皮,一天天地瞒了下去。
这种偷偷努力的感觉,既辛苦,又带着点隐秘的成就感。
但现实的骨感远超想象。
即使我拼尽全力,每天算着那点微薄的收入,距离目标仍然有相当一段距离。照这个速度,恐怕等暑假结束,我们也只能去附近公园的沙坑里体验“迷你海滩”了。
就在我几乎要陷入绝望、甚至开始认真考虑把游戏主机卖掉的时候——
命运这个喜欢恶作剧的家伙,给我扔下了一个堪比陨石撞击级的转折。
二、夏川总监
那是一个异常闷热的下午。
我刚结束一轮搬运,浑身汗臭,头发凌乱,像条脱水的咸鱼一样走在回公寓的路上。为了抄近路,我拐进了一条平时不太走的小巷。
巷子里有一家看起来格调很高的咖啡馆。
就在我低头盘算着今天赚的钱够不够给孤鸟添点什么的时候,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叫住了我。
“喂……那边那个,看起来很像‘小林佑介’的……流浪汉先生?”
声音清脆,带着一丝不确定,和淡淡的笑意。
我下意识抬头。
咖啡馆门口的遮阳伞下,坐着一个年轻女性。她穿着浅灰蓝的一字领露肩短袖和黑色高腰阔腿裤,黑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优雅的发髻,露出光洁修长的脖颈。鼻梁上架着一副金属细边的半框眼镜,镜片后的琥珀色眼睛微微弯起,正打量着我。
我愣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记忆库里匹配这张脸。
几秒钟后,一个几乎被遗忘的名字,伴随着一系列不堪回首的童年画面,在我脑海里轰然炸响。
“夏……夏川铃?!”
“嗯哼。”她托着腮,笑眯眯的。
“你是那个……小时候总跟在我屁股后面、爬树比我还快、打架死不认输的——”
我顿住了,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嗓子有点发干。
“……假小子铃?”
空气安静了两秒。
——天啊。
这怎么可能啊。
我记忆里的夏川铃,是个皮肤晒得黝黑、短发像刺猬、整天穿着脏兮兮的运动服、跟我抢漫画书、还会用弹弓打我家窗户的“好哥们”。
而眼前这个,气质优雅,妆容精致,看起来就像是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职场精英。
跟那个印象里的“抽象生物”,根本就是两个人。
夏川铃——现在或许该叫她夏川总监——听到我的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容温婉得体,和我记忆中她咧着嘴、露出缺牙巴的傻笑,天差地别。
“还是老样子,不留情面呢。”她说,“不过,‘假小子’这种黑历史,让它永远埋葬在过去吧。再让人听见的话……”
她眯起眼睛,露出一种温婉中带着威胁的可怕表情。
“……呵呵。”
我打了个寒颤。
——是她。确实是她。
她示意我坐下,招手向服务员要了一杯冰咖啡推到我面前。
“看你这样子,是刚做完体力活?大学生体验生活?”
我尴尬地扯了扯沾着灰的T恤,在她对面坐下。
在她那种从容的气场衬托下,我连日打工的疲惫和狼狈简直无所遁形。感觉自己像一只误入天鹅湖的丑小鸭——还是脏兮兮的那种。
“算、算是吧……”我含糊地说,“暑假兼职,赚点零花钱。”
我没好意思细说下去,甚至不敢贸然直视她。
杯壁外侧凝了一层水珠,凉意顺着指缝往下淌。我狠狠吸了一口冰咖啡,总算把胸口那股燥热压下去几分。
“所以,”她托着腮,歪头看我,“你什么时候来的东京?”
“去年春天。”
“哦。那比我早一点点。”
“……一点点?”
“我是去年夏天。”她用吸管戳了戳杯子里的冰块,“不过前前后后忙得要死,真正安定下来,也就是今年春天的事。”
我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去年夏天。
那也就是说,她来东京,已经整整一年了。
一年。三百六十多天。我们住在同一个城市,最远也不过隔了几十公里,而她一次都没有联系过我。
“……你倒是挺忙的。”
“嗯,挺忙的。”
她说得很轻松,好像真的只是在陈述一件小事。
我低头喝咖啡,没再说话。
沉默落下来的时候,蝉声就从巷子外面涌了进来,一声接一声,填满了整条小巷。
“说起来,”她忽然开口,声音里带了一点笑意,“你初中的时候,也老是这样。”
“哪样?”
“一有心事就低头喝东西。”她说,“买养乐多的时候是,买弹珠汽水的时候也是。你以为低头喝东西就能把话岔开。”
“……”
我差点被呛到。
“你还记得这么清楚啊。”
“当然记得。”她眯起眼睛,“毕竟某人被我用弹弓打了窗户,跑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瓶养乐多。”
“……那个是你先动手的吧!”
“是你先不理我的。”
“我在写作业!”
“作业哪有我重要。”
她说得理直气壮,一脸的理所当然。
我愣了两秒,然后没忍住,笑出了声。
——是她。
确实是她。
眼前这个人穿着优雅的露肩上衣,涂着看不出色号但很好看的唇釉,说话时姿态从容、措辞得体。
可一开口,还是那个会用弹弓打我家窗户、然后理直气壮地说“作业哪有我重要”的家伙。
外壳换了。里面没换。
这么一想,我好像也没那么紧张了。肩膀松下来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一直绷着。
她看着我,眼睛弯了弯,没说什么,只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然后,她的视线落在了我的手上。
我正握着杯子,虎口那一块——这两天搬箱子磨出来的红痕,还有指甲缝里没洗干净的灰——清清楚楚地暴露在外面。
我下意识把手往回收了收。
“手伸出来。”她说。
“……啥?”
“手。”
“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她放下杯子,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伸出来。”
我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那语气太熟悉了——小时候她要检查我爬树有没有磨破手的时候,就是这个口气。
我磨蹭了两秒,还是把手伸了过去。
她轻轻握住我的手腕,低头看了看。
她的手指很凉,也很细。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指腹光滑——是一双从来没有搬过箱子的手。
而我自己的手,粗糙、发烫,还带着洗不掉的灰。
两只手放在一起的时候,那个对比简直惨不忍睹。
我这才发现,原来“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句话,最先是写在手上的。
“……很缺钱?”她问。
声音很轻。
我喉咙动了一下。
“没、没有啊。”
“哦。”
她松开手,坐直了身体,没有追问。
可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弯起来,露出一种“我什么都看出来了”的表情。
“你从小就不会撒谎。”她说。
“……”
“被我问一句就结巴,被看一眼就低头喝东西。二十年了一点长进都没有。”
“……你能不能别用这种大姐姐的口气说话。”
“我比你大几个月哦。”
“几个月也算啊?”
“当然算。”
她笑得一脸得意。
——啧。
明明外表变了个彻底,怎么嘴上这点毛病一点没改。
我别开脸,端起咖啡狠狠吸了一口。冰块已经化得差不多了,凉意淡得几乎没有。
然后,她沉默了下来。
不是那种尴尬的沉默,而是……像是在想什么。
我偷偷瞄了她一眼。
她一只手托着腮,另一只手无意识地用吸管搅着杯子里剩下的冰块,眼神落在桌面上,睫毛垂着。
阳光从遮阳伞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她侧脸上切出一道柔和的明暗。
那副样子,是我极少见过的、“夏川铃在思考”的样子。
——小时候的她从来不想。想到什么就做什么,爬树、打架、用弹弓打窗户,全凭一股冲劲。
而现在她在想。
想的估计还是关于我的事。
这么一想,我心里那点说不清的别扭,忽然就软了下来。
“……喂。”我先开的口,“你刚才说你在附近上班。这条巷子里,能有什么公司?”
夏川铃眨了眨眼,然后笑了。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她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咖啡馆斜对面那栋看起来很新的写字楼,“我们公司就在那,五楼。”
“……五楼?”
“嗯。东京分公司。”
我愣住了。
“Kaleido(万华)。”她说得轻描淡写,像在报今天的天气,“一家做AI赋能创意设计的小公司。最近在圈子里稍微有点名气,可能你在哪儿看到过。”
我在哪儿看到过。
何止是看到过——上个月我在便利店翻免费杂志,还翻到过关于他们的半版报道,“新兴设计公司备受瞩目”之类的标题。
我咽了口唾沫。
“那、那你……”
“设计总监。”她推了推眼镜,“名义上是。实际上什么都干——从框架到客户,整间分公司就我一个人在跑。”
她顿了顿,笑了一下。
“办公室待久了也待不住,就跑下来喝咖啡了。”
她轻描淡写地谈论着“多模态框架”“智能体辅助设计”“品牌视觉全链路解决方案”这些我听都听不懂的词。
而我只能默默吸着冰咖啡,脑子里还在计算:这杯咖啡的钱,够我买几包泡面。
强烈的自卑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同样是二十一岁。人家已经是指点江山的AI总监,出入高端咖啡馆,谈论着改变行业格局的前沿科技。
而我呢?还在为带孤鸟出去一趟的费用,挣扎在温饱线上。人生最大的成就是打游戏通关和泡面口味品鉴。
这差距,简直比地球到火星还远。
我忍不住偷偷瞄了她一眼。
阳光穿过遮阳伞的缝隙落在她侧脸上,线条柔和,专注倾听时睫毛微垂。
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美女了。
小时候那种野小子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知性、又略带疏离的温柔。
——我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吗?
三、公司需要
“其实,”夏川铃忽然放下咖啡杯,目光落在我脸上。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像是看穿了我的窘迫。
“我们公司最近在扩招,正好缺一个项目助理实习生。主要处理一些基础的数据整理、客户沟通和内部协调工作。”
我抬起头。
“要求不算高,关键是细心和耐心。”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而且时间相对灵活。时薪嘛,肯定比你搬箱子要高得多。”
“……”
我差点被咖啡呛到。
等等。
“……你怎么知道我搬箱子?”我愣了一下,“我跟你说过吗?”
夏川铃推了推眼镜,笑而不答。
“喂。”
“先听我把话说完嘛。”她轻描淡写地绕开了。
我盯着她看了两秒,终究没再追问下去。
“为、为什么是我?”我把话题拽回来,“我们这么多年没见,你现在对我的能力一无所知吧。”
夏川铃推了推眼镜,眼神飘向窗外。
语气忽然变得有点……别扭。
“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觉得,你看起来还算靠谱。而且毕竟是熟人,用着放心。”
“……”
“再说,公司现在也确实缺人。”她补充得很快,“你可别多想!这完全是出于公司利益的考量!”
她顿了顿。
“另外……”她的声音低了一点,“前不久,你不是刚过完生日吗?”
我愣住了。
“就当是我不在的补偿喽。”她说,语气故作轻松,“你一个人……”
话说到一半,她停住了。
——你一个人。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该怎么说呢。
说那天其实并不寂寞?说有人冒雨跑回来,捧着一个歪歪扭扭的蛋糕?
……说我现在,不是一个人?
我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而她这番话,配上那微微泛红的耳尖、和那副强装镇定的表情,让我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和以前一样呢。
虽然包装在了成熟优雅的外壳下面,但那种“我才不是特意帮你、只是顺便而已”的经典句式,跟我平时对孤鸟口是心非时的调调,简直如出一辙。
这家伙。
骨子里还是那个别扭的“哥们”啊。
“噗……”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心里的紧张和自卑,顿时消散了大半。
“好好好,行吧。”我摆摆手,“是公司需要,是我走运。行了吧,天才夏川总监大人?”
“哼。”她别过脸,嘴角却翘着,“本来就是。”
——算了,管它呢。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多亏夏川内推,我摇身一变,成了前沿AI设计公司的实习生。虽然具体工作内容我还一头雾水,但那份足以让我挺直腰板的实习工资,已经像一道强光,照亮了我灰暗的财务前景。
临走前,我又想起一件事。
“所以,”我说,“你一直都知道我在东京?”
“嗯。”她答得很干脆。
“……那怎么不来找我?”
夏川铃沉默了两秒,然后耸了耸肩。
“我可不想和你一起吃泡面啊。”
“喂。”我说,“吃泡面怎么了,泡面哪里得罪你了。”
“没怎么。”她端起咖啡,语气轻松得过分,“就是不想吃。”
她顿了顿,别过脸去。
“……开玩笑的啦。”
“……”
“大概。”
我看着她的侧脸,没再说话。
——该怎么说呢。
我还一直以为,她和我一样,还在上学。
却忘了她以前就是个天才。
提前修完学业这种事,我确实想象不出来。但看着她现在这副样子,我又觉得……好像也理所当然。
告别夏川铃,走在回家的路上,我的心情如同坐过山车般跌宕起伏。
从经济危机的绝望,到偶遇青梅竹马的震惊,再到获得意外机会的狂喜,最后是对她那“死性不改”的别扭属性感到哭笑不得。
命运这玩意儿,真是太会开玩笑了。
回到公寓,孤鸟依然像往常一样,安静地迎接我。
看着她一无所知的眼眸,我心里百感交集。既为找到了出路而兴奋,又对即将开始的“双重生活”感到一丝忐忑——白天是AI公司的实习生,晚上是机器人女仆的主人。
这算什么啊。
“佑介大人。”孤鸟歪了歪头,“您今天的情绪波动曲线异常复杂,但核心指数显示,积极面占主导。”
“……”
“是遇到了什么好事吗?”
我看着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故作神秘地笑了笑。
“啊,算是吧。找到了一个……可能挺有意思的‘暑期实践’机会。”
“理解。”
“具体细节嘛——”
我顿了顿,学着某个人的语气,故意拉长了调子:
“暂时保密。”
等我把第一笔实习工资拍在桌上,给她一个惊喜的时候,那场面一定很有趣吧。
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好好研究一下——AI设计总监的助理,到底需要干些啥。
还有,夏川铃那家伙,明明是想帮我,却偏要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这种奇怪的属性,看来并不只是我这种废柴的专利啊。
时间究竟会改变一个人多少呢。
算了。
都是“哥们”,心照不宣啦。
(第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