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三人送到警局后，夜汐和卢卡斯根据技术部门提供的信息，驱车来到距好来爽音像店两公里远的枝茂街道。
道路干净无异味，家家户户门前的草坪修剪整齐，是洛斯苏埃诺斯市少有自战后以来都没有发生刑事案件的区域。
周围居民见警车驶来，纷纷打开窗户或是走出家门投来好奇的目光。
“谁家出事了。”
“肯定是罗伯茨家，他家小孩就是个怪胎。”
夜汐和卢卡斯转头看一眼围观群众，抬手摁响门铃。
“LSPD，开门。”
一股浓厚的酒臭味抢在门开之前开始攻击两人的嗅觉。
“嗝，什么事，两位警官？”开门的是个满面通红的中年男人，身上的白背心已泛黄。
“下午好，请问比利住在这吗？”卢卡斯忍不住捏起鼻子。
“对，那是我儿子。”威廉目光呆滞地抓了抓屁股。
“你儿子在好来爽音像店偷了张碟片。”夜汐点开提前拷贝的录像，将手机递给他，“这是监控拍到的画面。”
“这个不争气的玩意。”威廉把手机还给夜汐，扭头朝着屋内大喊：“比利·罗伯茨你马上给我滚过来！”
片刻，一个瘦弱的少年低头走了出来，手里拿着那盒被盗的碟片。
“你下个月就成年了，怎么还干这种蠢事？”
兴许是考虑到警察在场，威廉收回举到半空的手，转而用更大的声音咆哮，唾沫星子飞溅，“你，你把老子的脸都丢尽了！”
此时，比利的母亲也走到门口，怯生生地问道：“我们可以赔偿损失，能别抓比利吗？”
“恐怕不行，夫人。”卢卡斯一手接过光碟盒，一手拉开警车后门，“即使是轻罪，比利也得跟我们回警局，当然，你们可以要求家长陪同。”
“那我...”威廉粗暴地打断了妻子的话：“你去个蛋，就是你把他惯坏的，给我老实待家里，我去。”
比利和他父亲坐上警车，在领居们的注视下缓缓驶离枝茂街。
“我真希望从来没生下你，”
上车没多久，威廉就开始冲着比利咆哮：“若不是你们母子俩拖累，老子早发达了！”
比利就像是早已习惯似的，全程低着头默默承受。
“罗伯茨先生，请你闭嘴。”夜汐突然从副驾回过头，眼神冷的像冰，狼耳高高竖起，“你刚刚的行为已涉嫌情感虐待，如果比利因此出现心理问题，你将面临刑事指控，明白吗？”
“切。”得到警告，威廉才逐渐安静下来。
比利抬起头悄悄把夜汐的模样记在心里，自记事起父亲常年酗酒，对家人非打即骂，母亲虽然护着他，但对于酒精加持下的父亲来说只是多了一个沙包。
突然被人保护，无疑是在比利扭曲的心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卢卡斯通过后视镜瞅了父子俩一眼，握方向盘的力松了半分。
刚才如果夜汐不阻止，那他就会开口。
孩子犯错，你到家关上门，无论打骂只要别太过分都很正常。但当着外人，而且还是警察的面对孩子进行羞辱是何意味。
允许逃离原生家庭。
将比利父子带回警局后，正好到了两人的下班时间，他们顺道把碟片送到了好来爽。
“再次感谢，两位警官。”杰克逊接过碟片盒随手往柜子里一塞，“虽然只是部动物统治人类的烂片，才5刀乐。”
“但知恩图报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他露出略显猥琐的笑容，脸上的肥肉挤成一团，“你们可以一人挑一部50刀乐以下的片子，我请客。”
“哈哈，”卢卡斯身体后仰，用两个食指隔空戳了戳杰克逊，“不错的玩笑，下次再说吧。”
他转头准备招呼夜汐离开时，惊讶地发现对方正抱着胳膊站在货架前。
“你这是干嘛？”卢卡斯走到她身旁，偷偷闻几口柑橘奶香。
“现在不是下班时间吗？”夜汐一脸茫然地回过头，尾巴停止摇晃。
“重点在这儿吗？！”
夜风拂过树叶带出沙沙的脆响，却盖不住罗伯茨家的吵闹。
“你个没用的东西，”威廉一巴掌将比利打倒，举起酒瓶猛灌两口后吼道：“学那帮素食主义者吃草根就罢了，现在居然敢偷东西！
你知道街坊邻居现在都怎么议论我吗？说我是个只会喝酒的废物！”
比利摸着红肿的侧脸站起身，眼神空洞得像是深渊。
像往常一样忍一忍就过去了。
“别再打啦，”比利母亲抓了抓围裙，心疼地捧起儿子的脸，“他可是你亲生儿子，要是打出问题可怎么办？”
“少TM废话！”威廉舔干净瓶口残留的酒液，喊道：“给老子买酒去。”
“都已经三瓶了，你不能再喝...”
比利母亲的温柔劝告换来的却是一记重拳。
陶瓷破裂与金属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餐桌倾倒，比利母亲躺在残羹剩饭中低声哀嚎。
“连你也开始违抗我。”他威廉踩住妻子的脑袋左右碾动拖鞋，嘴里还不断喷出恶毒的词汇。
比利看着母亲的惨状，不禁联想到电影里那只遭受虐待后奋起反抗的猩猩。
“离她远点！”
从没打过架的比利抱住父亲的腰将对方撞到墙边。
“小畜生，反了你！”
威廉举起酒瓶狠狠往他额头砸去，比利应声倒地，温热的鲜血从额角滑落，玻璃碎片倒映出他麻木的神情。
人类，就是如此卑劣。
“911，您有什么紧急情况？”
“呃，我邻居好像家里闹矛盾了，闹哄哄地吵了一整晚，刚刚还有女人的哭声，你能派人过来处理一下吗？”
“请问您的地址是哪里？”
“枝茂街66号。”
早上9点24分，在附近巡逻的夜汐和卢卡斯抵达现场。
“LSPD，快开门。”夜汐按下门铃，狼耳轻轻贴上门板。
屋内传来拖鞋踩地的声音。
两人贴墙站在门的左侧，这样能避开死亡三角区，提升被埋伏时的生存率。
熟悉的酒臭味渐渐靠近，夜汐鼻尖抽动，眉头一紧，闻出极淡的火药与化学味。
下一秒，门开了一条缝，威廉通红的脸与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同时进入两人视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