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瑞秋还在的话,”凯德用手指温柔的抚过照片里小女孩的脸,眼中流转着一股极淡的悲伤,“估计已经长成一个大姑娘了。”
“关于你女儿的事我感到很遗憾。”夜汐眉眼柔和,狼耳跟着软下。
“很抱歉,我之前还叫过你老登。”卢卡斯抓了抓头发,眼神尴尬地到处瞟。
“没事,都过去了。”凯德放下相框,露出以往的没心没肺的笑容,“只是失踪而已,她没准还活着呢。”
这就叫用笑声掩盖悲伤吗,好沉重。
“你们两个别这么消沉嘛。”凯德揽过卢卡斯的脖子,整个人几乎都挂在他身上,“走,就由我这个大方的前辈请你们吃午饭吧。”
到了食堂,卢卡斯和夜汐都默契地点了最便宜的套餐,进食速度比平常快了许多。
吃完后,卢卡斯由于要执勤先行离开。
“等一下,夜汐。”凯德突然叫住她。
“还有事吗?”夜汐回过头,牙签在嘴角上下摆动。
“呃,没事。”凯德把举到一半的勺子放回餐盘,苦笑道:“我只是想说,路上小心。”
“你也是。”说罢,她转身离开食堂。
凯德瘫在工位上掏出手机,向备注为斯嘉丽的联系人打去视频。
“斯嘉丽,”护士把手机举到一个披头散发,身穿病号服的女人面前,“你丈夫又打视频来了”
她呆滞地看向屏幕,怀中的泰迪熊被抱得更紧。
“嗨,亲爱的。”凯德摆摆手,露出一如既往的热情笑容,“今天过得还好吗?”
【市政府宣布燃气管道已抢修完毕,柳树溪社区的封锁即刻解除。】
【插播一条消息,国民警卫队取消原定于洛斯苏埃诺斯市周边的实弹演习。】
“中士,你找我们?”夜汐和卢卡斯在桌子前站定。
“夜汐,你现在是正式警员了。”马文把手机锁屏,从文件堆里抽出成绩单,“厉害,分数比我当年高多了。”
“感谢夸奖。”夜汐敬了个礼,接过成绩单。
“相信今天的头条你们都看了。”他快速敲击键盘,点两下鼠标,把显示器转向两人,“封锁解除,意味着平权宣传活动将如期在社区大学进行,也就是明天。
作为LSPD唯一的亚人警员,自然是派你去,作为休假归来的第一个任务。。”
卢卡斯瞥了眼身侧抖动的狼耳,问道:“我能参加吗?”
“你必须到场,你们是搭档。”
夜汐盯着显示器里社区大学的宣传图,疑惑道:“到时候,我具体需要做什么?”
“维持秩序,和来参加活动的人合影,”马文看向天花板,一根根掰起手指,“也可能会让你上台讲两句。”
虽然两辈子都没演讲过,但有机会还是要把握的,新人生,新挑战嘛。
“我明白了。”夜汐的尾巴摇了起来,表情依旧认真。
“社区大学也有个亚人代表,要好好相处哦。”马文将显示屏转回自己那边,“没问题的话,你们可以解散了。”
“是。”
哔哔!
沙漠色的斯崔克装甲车从警车前驶过,轮胎在柏油路上带起一片碎石,后面跟着一辆辆军用卡车,末尾悍马机枪位上的大兵在经过时朝两人挥了挥手。
卢卡斯把左手伸出车窗轻轻摆动以示回应,眼中闪过一丝怀念,见夜汐好奇地看着自己,便笑着解释道。
“我以前差点就听我爹的话去参军了,幸好最后坚持梦想读了警校。”
不然可就遇不到你了。这句话他当然没有说出口,因为太羞耻了。
“哦,这样啊。”夜汐重新把视线投向前方,没有把他的话放到心上。
期盼儿子参军的父亲太常见了。
很快,警车驶入大学的停车场。
志愿者早已等候多时,是个脸上有雀斑的女大学生。
“欢迎来到柳树溪社区大学。”她分别递给两人一张活动宣传单,“叫我露西就好。”
“真不赖。”夜汐指着活动流程的最后一栏,声音中带着几分兴奋,“演讲过后还有自助餐环节。”
“是啊。”卢卡斯故作镇定地往她身边凑了凑,好让狼尾巴能更好地拍到自己腿上,“还能省顿午餐钱。”
“距离演讲开始还有段时间。”露西把志愿者袖章往上提了提,“我来带两位警官参观一下校园。”
茂盛的大树屹立于两侧,落叶铺成最自然的迎宾毯,正如名字里提到的,这所大学的绿化覆盖率出奇的高。
“是夜汐,史上第一个亚人警察。”路过的同学纷纷围了过来。
“夜汐警官,请问警局给你的待遇是否和其他警员一样?”一个长着羊角的女学生问道。
“当然一样。”夜汐特地侧过身,将尾巴展示在学生们面前,“发给我的制服都提前预留了孔洞。”
“太好了,我弟刚好想考警校。”羊亚人学生高兴地拿出手机发消息。
抱歉同学,那大概率很困难。
夜汐的眉毛微不可察皱了一下。
“卢卡斯警官。”几个男学生兴奋地围上他,“和亚人做搭档是什么感觉?”
“夜汐和局里其他同事一样,不对。”卢卡斯顿了顿,不受控制地扬起嘴角:“她比所有人都可靠,她救过我的命。”
“是指上两周那个新闻吗?请务必细说!”
眼见学生越围越多,露西连忙站到两人身前阻挡。
“同学们,都散了吧,如果有想问的事,可以等到演讲结束。”
两人在露西的带领下抵达礼堂,大门两侧粘贴的海报引起了夜汐的注意。
“果然证件照都是丑的。”她盯着海报上,自己那张从警察证上截取放大的面瘫脸,不禁苦笑两声,狼耳微垂。
“我觉得很好看啊。”卢卡斯走近两步,认真点评道:“就是打印得有些模糊。”
“等等,那是恶作剧吗?”
夜汐伸手指向另一张海报,瞳孔紧缩,尾巴毛全部炸起,仿佛看见了某种不可名状的生物。
海报上是一个有着棕色眼睛,巨大且向两侧突出的招风耳,鼻子扁平微小几乎和脸部融为一体的猴脸,更诡异的是它的嘴巴咧开弧度极大,展现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呆滞表情 。
“应该不是。”卢卡斯退了半步,右手下意识摸向枪套,“上面写着学生代表,查理。”
“实在不是我外貌歧视,”夜汐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狼耳紧紧贴住头发,“但一眼就把人看出恐怖谷效应的家伙,是怎么当上学生代表的?”
“不懂。”卢卡斯呆呆地摇了摇头。
“我们家查理是不是很帅。”露西朝海报投去崇拜的眼神。
身为警察,有时候真的也想报警。
“嗯嗯嗯,你说的都对。”两人眯着眼,以相同的频率快速点头。
“不好了,”一个女学生慌慌张张地跑来,“露西,有人在食堂来找查理的麻烦!”
露西神色一凝,头也不回地朝食堂冲去。
“喂,学生代表。”两个人高马大的男学生将一张皱巴巴的传单甩在餐桌上,“你给我们解释一下这个。”
“素食主义传单?”查理把餐盘往自己身前挪了挪,“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今天被这群吃草的堵在车站宣传了半天,”一人重重拍了下桌子,“同为素食者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真TM不要脸,自己吃素还要强迫别人一起。”另一人附和道。
“查理,你不用理他们。”露西气喘吁吁地推开食堂大门,然后快步走来拉起它的手。
“我算知道只吃素的好处了。”一人恍然大悟地拍了下大腿。
“是什么?”另一人满脸憋笑地肘了肘他。
“增强审美呗。”
“噗,哈哈哈。”两人笑得前仰后合,带动食堂里其他学生一起发出轻笑。
“你们!”露西刚想反驳就看见查理缓缓坐回座位。
“吃素并没有额外的好处。”它拿起一个苹果放到鼻子前闻了闻,“我吃素是因为我出生起就吃。
你们想吃什么都行,鸡肉,牛肉,猪肉,鱼肉甚至是人肉。”
此话一出,食堂瞬间安静了,每个人都以诡异地眼神看向所谓的学生代表。
“人怎么可能吃人?”找茬的两人愤怒地攥紧拳头。
“为什么只有人类不能杀了吃肉呢?”查理瞪着空洞的眼睛,声音毫无波澜,“如果说因为不想宰杀时制造痛苦,那就要考虑到所有具备神经系统的生物
还是说你们觉得人类有什么特权呢?”
说罢,它张开大嘴,一口将苹果嚼碎吞下。
此番逆天言论吓得找茬两人组连连后退,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这家伙不会把我们也吃了吧?
“10-10到达现场,完毕。”夜汐松开通讯器,走到一个举着手机的学生面前,“是你报的警?”
“是的,警官。”那人指向不远处的餐桌,“那边吵起来了,并且查理说了些非常吓人的话。”
“都安静一下。”夜汐和卢卡斯挤过人群,来到查理的桌子旁,“谁来解释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