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茬二人组看见警察就像鱼儿见到了水，瞬间恢复了精神。
“警官，这家伙说人类——”
“夜汐警官，”露西立马用尖锐的嗓音插话道：“这两人多次骚扰我，我要求立刻逮捕他们！”
“胡说八道，我们每次找查理的时候，都是你自己死皮赖脸的凑过来！”
“都冷静一下。”夜汐侧步跨到中间，双臂向两边张开，掌心朝外，“现在优先处理你们刚才的纠纷，恢复食堂秩序。”
她转头看向露西，眼神认真：“然后再依法受理你的报案。”
怎么和小白书上说的不一样。
“我明白了。”露西无奈点了点头。
这个该死的丑八怪。
卢卡斯注意到查理的眼睛一直黏在夜汐身上，就像看见香油的老鼠，痴迷且渗人，但碍于正在处理警情不好当面发作，只是调整站位挡住它的视野。
“我这里有双方争执全过程的视频。”一个围观学生举起手机。
视频从找茬的学生拍桌子开始录起，很普通的寻衅滋事，情节轻微，训诫教育即可，但随着进度条来到末尾，夜汐和卢卡斯的脸色沉了下来。
虽然是漂亮国，但这种言论也未免过于自由，更何况今天有大型活动，现在看热闹的人已经堵到外面的公共厕所了。
“查理，你涉嫌严重扰乱公共秩序，现对你作出正式警告。”卢卡斯双手扣住腰带，严肃地瞪着它，“如果再有类似的行为，你将被逮捕，稍后我会把书面的警告单寄到你的住址。”
“嗯，我明白了，警官。”查理不紧不慢地点点头，目光越过卢卡斯重新投向夜汐。
真想一枪崩了它，卢卡斯在心里咆哮道。
“鉴于情节轻微，现在对你们进行训诫教育，”夜汐双手负于身后，认真地对二人组说道：“以后不准再挑衅别人，否则我会让学校通知你们的家长。”
臭猴子，以为仗着你那当律师的养母能为所欲为，现在可是战后，法律要一视同仁。
“当然当然，我们会牢记于心的警官。”变相出口恶气的二人组笑得嘴都合不拢。
“可是...”露西的话刚到嘴边就被卢卡斯嘹亮的喊声打断。
“好，事情结束，大家都散了吧。”
待人群散去后，露西被夜汐和卢卡斯带到警车旁。
“你还记得上次被骚扰是什么时候吗？”夜汐按动圆珠笔后盖，狼耳竖得像天线。
“前，前天下午。”露西心虚地避开视线，手指不安地 摆弄衣角。
“下午，”夜汐抬头看了她一眼，笔尖继续在纸上滑动，“地点呢？”
“教学楼后面，”露西硬着头皮对上她的视线，声音微微发颤，“他们把我叫到了一个空教室，然后对我说了许多下流的话。”
“好的，记下了。”夜汐低头将对方的叙述完整记录在纸上。
“能现在就逮捕他们吗？”
“单凭你一人的说法无法定罪。”她用圆珠笔挠了挠右边的狼耳，缓缓解释道：“接下来我们会调取监控，询问有可能目击现场的人来进一步搜集证据。”
“那就太迟了，警官。”露西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非得等他们实施侵害的时候才行动吗，应该防患于未然。”
好熟悉的发言，怕不是诬告，夜汐决定简单测试一下。
“好，你刚刚说，”她把记录本翻回上一页，“前天下午，两人把你堵在走廊里动手动脚。”
“没错，请尽快逮捕他们。”露西露出期盼的神情。
“可你最开始说的是他们在空教室里对你言语骚扰。”
“啊，这...”
填写完警告单的卢卡斯凑到夜汐身后，抬起胳膊看了眼手表，“她卡壳十秒了。”
“那应该是你听错了，警官。”露西挤出难看的笑容，双腿打颤，“我一开始说的就是在走廊上。”
“我警告你，”夜汐用笔尖敲了敲闪烁红点的执法记录仪，双手交叉将记录本夹在腋下，语气冷了下来：“报假警可是重罪。”
按教程特地找的女警，说好的偏袒呢，为什么如此公正？
“那个，我身体突然有点不舒服。”露西慢慢向后退去，“我先回宿舍休息了。”
刚转身，一只强有力的手就按住了她的肩膀。
“你有权保持沉默，”夜汐从腰带上取下手铐，猩红的眸子如激光一样，死死咬住露西，“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增援到场的同事负责将露西带回警局，两人赶在演讲开始前回到了礼堂。
夜汐腰背挺直，两手交叉于腹前站在演讲台边，卢卡斯则是抱着双臂立于她的左侧。
新闻媒体齐聚，听众席上人头攒动，查理作为学生代表自然是坐在第一排。
“各位市民，同学，老师们，大家下午好。”校长站在台上声情并茂地讲道：“今天我不代表任何一个党派，也不代表任何一方，我站在这里...”
领导和上级们的讲话总是漫长且催眠的，不知不觉一小时过去，听得夜汐哈欠连连，狼尾无力地垂落。
“下面有请学生代表，查理上台演讲。”
稀稀拉拉的掌声无法阻止卢卡斯上下眼皮的战斗，夜汐肘了他腰子两下，他才猛得惊醒。
查理在经过两人时停下脚步，转身把手伸到夜汐面前，嘴角咧得更深。
友好握手。
这个词轰然在夜汐脑中炸开，狼耳死死贴住发丝，尾巴勾上大腿，胃酸倒灌灼烧着食道，全身细胞都在尖叫道不要碰那个脏恶心的爪子。
但现在是平权宣传活动的会场，如果不握，天晓得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媒体会给LSPD扣上多大的帽子。
就在她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时，卢卡斯往前一步，伸出手，带着比脚趾踩到乐高还难看的笑容，握了上去。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台下媒体咔嚓咔嚓地按动快门，将LSPD警员与亚人学生代表握手的历史性一刻永久记录。
查理收回手什么都没说，只是在走之前多看了卢卡斯一眼。
“大家下午好，我是学生代表，查理。”
直到喇叭里它那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夜汐才如释重负地大口呼吸，有种差点摸到屎的后怕。
“谢了，卢卡斯。”她捏起领口不停扇风，尾巴摇地欢快，“我欠你一次。”
“不用客气。”卢卡斯嘴角勾起极淡的弧度，面色依旧惨白，“为搭档两肋插刀嘛。
希望这的洗手里有医用酒精。”
“接下来，有请夜汐警官上台讲两句。”校长放下话筒带头鼓掌。
啪啪啪，掌声稀稀拉拉的，活动举行了这么久大家都累了。
“加，”卢卡斯把握过查理的手藏到背后，举起另一只手握拳，“加油！”
“嗯。”夜汐微笑着点头，走上台捏了捏话筒。
有些话，在她成为夜汐后就一直想说了。
全场肃静，目光齐齐投向这位历史上第一个亚人警官，有期待，质疑与平静。
“各位尊敬的来宾们，大家下午好。”她的声音沉稳而响亮，“我不会扯宏大的，宽广的政治话语，今天在这里只想谈谈个人的一点拙见。”
台下一些人开始窃窃私语，卢卡斯在裤腿上擦了擦手汗，仿佛站在台上讲话的是他。
“我认为亚人和人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夜汐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扫过台下众人，“就像黄种人，白种人，黑种人以及所有人种，大家只是长得不一样，但都归属于人类。”
部分急躁的观众在此时平静下来，转而集中注意开始认真听演讲。
“就拿我自己举例，”她扯起袖子上的警章，眼中流露出一丝骄傲，“我生活在人类社会，享受人类的福利，从事人类的工作，维护人类的法律，践行人类的道德，就和那些千千万万的亚人一样。”
“我们，是人类。”
“当然，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同，”夜汐揪起一只狼耳，俏皮地眨眨眼，“那就是洗澡的时候，沐浴露用得比你们多。”
话落，现场一片寂静，她攥起一片裤脚，尾巴紧张地贴上后背。
啪，啪。
先是零碎的几个声音，紧接着雷鸣般的掌声瞬间充斥整个礼堂，空气仿佛都开始震动。
“好，说得太好了！”
卢卡斯大喊一声，带动绝大部分人一起站起身热烈欢呼。
“谢谢，非常感激各位，”夜汐九十度弯腰，郑重朝前面鞠了一躬，“能站到这里发言，是我的荣幸。”
烟头落地弹起几粒火星，梅尔碾动鞋底，抬头看向购物广场上的大荧幕。
“不愧是你，夜汐警官。”他摘下墨镜，眼神冷了几分，“这个叫查理的恶心东西真是碍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