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试比王小明预想的要顺利得多。
便利店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刘，看起来挺随和。
他上下打量了王小明一番，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
有没有经验、能不能接受夜班、住得远不远。然后就点了点头。
“行，今晚就来试试吧，晚上十点到早上七点，一小时二十块。”
“好的好的！谢谢老板！”
王小明走出便利店时，感觉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韩嘉豪等在门外，见他出来便迎了上去：“成了？”
“成了。”
“行啊！走走走，哥请你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你请客？”
“那必须的！以后你夜班赚钱了再请回来不就完了？”
韩嘉豪说到做到，拉着王小明去了附近一家东北菜馆，点了锅包肉、地三鲜、溜肉段，外加一大盆米饭。
两人风卷残云般地扫荡了一通，王小明吃得差点流泪，这是他这两个月以来吃过的最正常的一顿饭了。
吃饱喝足，韩嘉豪剔着牙说：“下午你有啥安排？”
“没安排，晚上才上班，回去补个觉吧。”
“行，那我回去直播了，晚上播到半夜，正好你上班的时候还能陪我连麦唠嗑。”
“我上班呢，连什么麦……”
“夜班便利店多闲啊，你带个耳机不就行了！”
两人说说笑笑地走出餐馆，在路口分开。
王小明独自往回走，午后的阳光晒得人有些犯困，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然后他想起了早上看到的那一幕。
月读铃在城市上空飞翔的画面，一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点开微信，找到那个蓝色兔子头像的对话框，犹豫了片刻，还是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那个……月读小姐，早上我看到你在天上飞了，是有什么事吗？”
消息发送成功后，他又觉得有些不妥。
人家飞是人家的自由，自己这么一问，好像在打探什么似的。
再说了，那可是一个能用激光射穿易拉罐的超能力者，自己一个普通人，贸然打听人家的行动，会不会不太礼貌？
他越想越觉得不妥，赶紧长按消息，选择了撤回。
撤回成功。
王小明松了口气，正准备把手机揣回兜里——
叮。
一条新消息。
他低头一看，愣住了。
是月读铃的回复。
“没事干，转圈。”
简简单单五个字，没有任何多余的说明，也没有问他为什么要撤回。
王小明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
也就是说，她看到了他发的消息，也看到了他撤回的消息，但还是回复了。
而且回复的内容……转圈？
一个拥有超能力的女仆，在城市上空飞来飞去，只是因为——没事干转圈？
王小明一时不知道该作何评价。
他想了想，又发了一条消息：
“对了，你和神代小姐今天不用上学吗？我记得今天是周一吧？”
这一次他没有撤回。
过了一会儿，月读铃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拍的是一栋学校的教学楼，看起来像是本地某所国际学校，建筑风格颇为现代化。
操场上隐约能看到穿着校服的学生们在活动。
紧接着又跟了一条文字消息：
“小姐在上学，我没事，在附近转转。”
王小明恍然大悟。
对哦，神代夕凪既然是日本来的大小姐，那在这边上学肯定也是国际学校之类的。
而月读铃作为贴身侍从，大小姐在学校里上课的时候，她应该就是在校外待命。
闲着没事干，就在天上飞着转圈。
倒也合理……个屁啊！哪里合理了！
王小明在心里疯狂吐槽，但手指还是在屏幕上打了一句：
“哦哦，原来是这样，那你注意安全。”
发完之后他又觉得这句话有点蠢。
一个会飞会激光的超能力者，需要他提醒注意安全吗？
月读铃没有再回复。
王小明正准备锁屏，身后突然探出一个圆溜溜的脑袋，吓了他一跳。
“我糙！小明你可以啊！”
韩嘉豪那张胖脸几乎贴到了他的手机上，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老实交代！跟谁聊天呢？还‘注意安全’，啧啧啧，有情况啊！”
“你怎么又回来了？！”王小明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我手机落餐馆了，回来拿。”
韩嘉豪嘿嘿笑着，一副“我都看到了”的表情，“别转移话题！刚才那个头像，是女的吧？蓝兔子，一看就是妹子用的！是不是你昨晚说的那个女仆？”
“……你怎么偷看我聊天？”
“谁偷看了！我光明正大看到的！”
韩嘉豪理直气壮，“我就站你身后，你自己没发现而已。快说快说，那个女仆是不是就是你说的那个会飞的？还有那个大小姐？她们真的存在？”
王小明叹了口气，知道瞒不住了：“……是，就是她们。”
“我糙！”
韩嘉豪的眼睛更亮了，“你真的认识这种人物？我还以为你早上是编故事逗我玩的呢！”
“我没编故事，我说的都是真的。”
“那她们是什么人啊？日本来的富家千金？还是什么神秘组织的成员？那个女仆真的会飞？你亲眼看到的？”
面对韩嘉豪连珠炮似的问题，王小明揉了揉太阳穴：“说来话长……总之，她们确实不是普通人。但我跟她们也不太熟，就昨晚刚认识的。”
“刚认识就加微信了？发展够快的啊！”韩嘉豪挤眉弄眼，“你这小子，平时看着闷声不响的，关键时刻还挺有一套嘛！”
“不是你想的那样……”
“行了行了，不用解释！”
韩嘉豪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不过兄弟劝你一句，你现在连饭都快吃不上了，还有功夫搞对象？先把自己养活再说吧！等你在便利店干几个月稳定下来了，再考虑这些也不迟。”
“我没有——”
“好好好，你没有。”韩嘉豪笑嘻嘻地摆了摆手，“我先走了，手机还等着我去拿呢。晚上直播记得来看啊！”
他说完就一溜烟跑了，留下王小明站在原地，一脸无奈。
同一时间，城市另一端。
一栋国际学校的教学楼顶层天台。
月读铃坐在天台边缘，两条腿悬在空中，轻轻晃动着。她已经把那头蓝色的短发扎成了一个单马尾，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腿上放着一个白色的便当盒，盖子已经打开了，里面整齐地码放着饭团、炸鸡块、玉子烧和小番茄。
她用筷子夹起一个饭团，小口小口地吃着，蓝色的眼眸望着远处的操场，那里传来学生们体育课的喧闹声。
风吹过，她的马尾轻轻摆动。
手机放在一旁，屏幕上还停留在和王小明的聊天界面。
她看了一眼那几条消息，然后放下手机，继续吃她的午餐。
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只是如果有人仔细观察，会发现她的嘴角，似乎有那么一丝丝极细微的上扬。
大概是因为今天的天气确实不错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