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明在出租屋里躺了一整天。
脸已经不肿了，但心里的憋屈还在发酵。
他盯着天花板，反复回味着昨晚的社死场景——滑跪、双手合十、“小朋友乖”、响亮的一巴掌——每一个细节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心口。
更扎心的是，他丢了工作。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懒洋洋地拿起来一看，是神代夕凪发来的消息：
“今天触发选项了？”
王小明打字回复：
“嗯，第三次。昨晚便利店夜班的时候触发的，选了个最不坏的选项，结果还是被投诉开除了。”
“过程说来听听。”
王小明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描述了昨晚的经过——金发小女孩、三个选项、滑跪、巴掌、投诉、开除。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行字：
“你需要工作？”
“呃……是啊，总得活下去。”
“那来我这里当男仆吧。”
王小明盯着屏幕，怀疑自己看错了。
“？？？”
“一小时五十块，包吃包住。”
“不是……你认真的？”
“我从来不开玩笑。我家这么大，多一个人帮忙打理也没什么不好。而且你也知道我和铃酱的情况，有个同样被选项困扰的人在身边，交流起来也方便。”
王小明犹豫了。
给一个十六岁的日本大小姐当男仆……听起来怎么那么像轻小说的开头？
但他现在的处境也确实没有挑三拣四的余地。房租快到期了，存款见底了，工作也丢了。
一小时五十块，包吃包住，这条件放在任何地方都算不错了。
“……行。那我什么时候过去？”
“明天晚上吧。白天我要上学，晚上才有空。你打车过来，车费我报销。”
第二天傍晚，王小明收拾好仅有的行李。
一个背包，几件换洗衣服，充电器，还有那台报废电脑上拆下来的硬盘。锁上出租屋的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打车到别墅区花了四十多分钟。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别墅区的路灯亮起暖黄色的光，和昨晚来时一模一样。
他站在那栋三层别墅的铁艺大门前，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门铃。
很快，一名黑衣壮汉来开了门，显然是已经被交代过了：“王先生，请进。大小姐在客厅等您。”
王小明跟着壮汉穿过庭院，走进那间熟悉的客厅。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正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红茶，金色的长发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碧绿色的眼睛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看着他。
一米三的身高，即便坐在沙发上，脚也只能堪堪碰到地面。
正是昨晚那个扇了他一巴掌的“小女孩”。
王小明整个人僵在了门口。
“你你你——”
“哟，又见面了。”
金发少女放下茶杯，冲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听说你要来这里当男仆了？”
王小明的大脑飞速运转，求助的目光投向坐在另一侧沙发上的神代夕凪。
神代夕凪正悠闲地喝着茶，看到他那副表情，淡淡地开口介绍道：“这位是莉莉丝·艾森伯格，德裔，是我的朋友，工作上的朋友。”
“工、工作上的朋友？”王小明结结巴巴地重复道。
“没错。”
莉莉丝站起身，好吧，即便站起来，她也只比坐着的时候高了那么一点点。
双手叉腰，仰头看着王小明，“我是神代小姐的合作对象之一。至于昨晚的事情嘛……”
她眯起眼睛：“既然你现在是神代小姐的人了，那就算了。不过下次搭讪之前，最好先确认对方的年龄哦，王小明先生。”
“我没有搭讪！！！”
神代夕凪轻轻咳了一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好了，莉莉丝，别逗他了。坐下说吧，正事要紧。”
莉莉丝重新坐回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恢复了那副悠然自得的姿态。
王小明小心翼翼地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感觉自己像是误入了什么不得了的场合。
“其实今天叫你来，除了入职之外，还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
神代夕凪放下茶杯，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我正在筹备一个虚拟主播出道的计划。”
王小明眨了眨眼：“虚拟主播？”
“对。你也知道，我的身份比较特殊，不适合在现实里抛头露面。但我也想尝试一些……不一样的事情。”
神代夕凪说着，脸上浮现出一丝难得的不好意思，“所以就想着，也许可以用虚拟形象在网络上活动。”
“原来如此……那挺好的啊！”王小明说，“以你的条件，应该会很受欢迎吧？”
神代夕凪的表情变得更加微妙了。
一旁的莉莉丝毫不留情地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你可别恭维她了！你知道她为什么找我合作吗？因为我就是干这行的！”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熟练地点开一个页面，递到王小明面前。
屏幕上是一个B站的虚拟主播直播间，头像是一个银发紫瞳的可爱少女形象。粉丝数量显示——37.8万。
“这是我的虚拟形象，艾莉丝。”莉莉丝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王小明看了看屏幕上的银发美少女，又看了看眼前这个一米三的金发合法萝莉，感觉认知受到了冲击。
“等等……你既是虚拟主播，又是神代小姐的朋友，还要帮她出道？”
“没错。简单来说，我就是她的导师兼制作人。”莉莉丝收回手机，“不过嘛……”
她瞥了神代夕凪一眼，语气变得有些微妙：“有些人呢，虽然有这个心，但天赋这个东西吧，不是靠努力就能弥补的。”
神代夕凪的脸微微涨红：“你说谁没天赋？”
“说你啊。”
莉莉丝毫不客气地掰着手指数道，“声音不算出众，唱歌一般般，不会跳舞，唯一的优点就是能说会道。这种条件在虚拟主播圈里一抓一大把，想要脱颖而出基本不可能。”
每说一条，神代夕凪的脸色就黑一分。
“所以我建议她。”
莉莉丝转向王小明，“与其硬着头皮当虚拟主播，不如真人出道算了。至少她的颜值还是能打的。”
“我不想在现实里抛头露面。”神代夕凪冷冷地说。
“那就没办法了呗。”
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就在这时，王小明注意到了一旁的月读铃。
她依然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黑白女仆装，笔直地站在角落里。
但她的动作有些奇怪，她的手正在裙摆侧面摸索着什么，低头看着自己的袜子，似乎在检查一个开线的地方。
她的手指在那个小小的开口处来回摩挲着，表情专注，像一只在玩毛线球的猫。
莉莉丝也注意到了她的动作，目光在月读铃身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她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等等。”
她站起身来，哒哒哒地走到月读铃面前，仰头看着她。因为身高差距，她只能仰头。
“小姑娘，你说句话来听听。”
月读铃停止了摸袜子的动作，低头看着面前的金发少女，面无表情地开口：
“……说什么？”
就这三个字。
平淡，清冷，没有任何感**彩，但音色清澈悦耳，带着一种独特的质感，像是山涧流过的泉水。
莉莉丝的眼睛更亮了。
“再唱两句歌试试？”
月读铃沉默了两秒，然后轻声哼唱了几句。是一首王小明没听过的日语歌。
她的声音空灵而通透，虽然没有刻意运用技巧，但天然的嗓音条件已经足够让人惊艳。
“会跳舞吗？”
月读铃点了点头。
“跳一段最简单的。”
月读铃放下手中的裙摆，在原地做了一个简单的旋转动作，姿态轻盈，步伐精准，一看就是受过训练的。
莉莉丝转过身，看向神代夕凪，脸上的表情变得非常精彩。
“神代小姐，我改主意了。”
“嗯？”
“你确实不太适合当虚拟主播。”
“……我知道，不用再强调一遍。”
“但是！她可以！”
莉莉丝的手指直直地指向月读铃。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月读铃歪了歪头，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困惑：“……我？”
“对！你！”
莉莉丝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你这个声音条件，不去当声优都可惜了！再加上你会唱歌会跳舞，只要稍加训练，完全可以在虚拟主播圈杀出一条血路！”
神代夕凪皱起眉头：“可是铃酱是我的贴身侍从——”
“那又怎样？她又不用全天候待命。你上学的时候她不就闲着吗？完全可以利用那些时间来直播啊！”
莉莉丝越说越兴奋，“而且你们俩可以组成一个组合！你负责运营和策划，她负责出镜直播，完美互补！”
神代夕凪沉默了一会儿，看向月读铃：“铃酱，你觉得呢？”
月读铃眨了眨眼睛。
她的表情依然是那副三无的样子，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她的眼底深处似乎泛起了一丝隐隐的光亮。
“……可以试试。”
她的声音依然平淡，但尾音微微上扬了一点。
王小明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丝变化。
这家伙……其实有点兴奋吧？
“好！”
莉莉丝一拍手，“那就这么定了！你们两个一起出道！神代小姐负责幕后和运营，月读小姐负责台前直播！既能锻炼神代小姐不擅长的领域，又能发挥月读小姐的优势！”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月读小姐的社交能力还需要磨练一下。不过没关系，这个可以慢慢练。”
神代夕凪沉思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可以。那就试试吧。”
“太好了！”莉莉丝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具体的企划方案我回去整理一下，明天晚上再过来详谈。”
她拎起放在沙发上的小提包，朝门口走去。路过王小明身边时，她停下脚步，仰头看着他：
“对了，新来的男仆先生，欢迎加入这个大家庭。虽然你昨晚的行为很愚蠢，但既然是神代小姐选中的人，应该还是有可取之处的吧。”
“……谢谢您的认可？”
“不客气。对了，我今年二十二岁，记住了。”
她说完，踩着轻快的步伐走出了大门。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神代夕凪靠在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似乎有些疲惫：“没想到会变成这样……不过也好，至少找到了一个方向。”
月读铃重新站回角落，但王小明注意到，她的手又不自觉地伸向了裙摆侧面那个开线的口子，继续摸着那个小小的破洞。
“那个……月读小姐，”王小明忍不住开口，“你的袜子破了，要不要换一双？”
月读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那个破洞，面无表情地回答：
“……嗯。一会儿换。”
但她并没有立刻去换，而是继续站在那里，手指依然在那个破洞上来回摩挲着。
王小明看着这一幕，心里默默地想：
这个女仆，好像比表面看上去要有趣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