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代夕凪亲自带王小明去了他的房间。
别墅的三楼靠走廊尽头，一间大约二十平米的客房。
虽然不大，但比起王小明之前那个破旧出租屋，简直是天壤之别。
干净整洁的木质地板，一张一米五宽的床铺着雪白的床单，靠墙有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窗户朝南，可以看到别墅后院的庭院景色。
空调、衣柜、台灯一应俱全，甚至床头柜上还放着一瓶矿泉水和一碟小点心。
“这间以前是空着的，临时收拾了一下，你看看还缺什么，明天让管家去置办。”
神代夕凪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臂，语气平淡。
王小明环顾四周，眼眶有些发热。
不是因为房间有多豪华，而是因为，他终于有一个像样的住处了。
他转过身，看着神代夕凪，嘴唇微微颤抖。
“那个……神代小姐……”
“嗯？”
“我王小明何德何能……”
他的声音哽咽了，“从小到大，除了我妈，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神代夕凪微微挑眉，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但已经来不及了。
王小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合十，眼中饱含热泪，用一种近乎虔诚的语气喊道：
“妈妈！！！从今天起您就是我亲妈！！！”
神代夕凪的眉毛跳了一下。
下一秒，她抬起穿着白袜的脚，干脆利落地一脚踹在王小明的肩膀上。
“滚。”
力道不大，但足够把王小明踹得侧翻在地。
“好痛！”
“谁是你妈。”
神代夕凪收回脚，脸上带着一丝嫌弃，“我才十六岁，生不出你这么大的儿子。还有，下次再乱叫，我就不包吃了。”
王小明揉着肩膀爬起来，讪笑道：“开个玩笑，开个玩笑……不过真的，谢谢您收留我。”
神代夕凪轻哼一声，转身往楼下走：“下来帮忙做饭。既然当了男仆，总不能真的什么都不干。”
“来了来了！”
王小明连忙跟上去。
厨房在一楼，宽敞明亮，设备齐全得堪比小型餐厅后厨。
两个穿着白色厨师服的厨师正在忙碌，一个是中年大叔，一个是年轻小伙，看到王小明进来，都友善地点了点头。
月读铃也在厨房里。
她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女仆装，腰间系着一条素色的围裙，正站在料理台前处理一条三文鱼。
她的刀工出乎意料地好，刀刃划过鱼身，薄厚均匀的鱼片便整齐地排列在案板上，动作流畅而精准。
“月读小姐还会做饭？”王小明惊讶地问。
月读铃头也不抬，淡淡地应了一声：“嗯。学过一点。”
旁边的中年厨师笑着补充道：“月读小姐的厨艺可不止一点，她来之前厨房是我们俩掌勺，她来了之后我们都快失业了。”
月读铃没有回应，继续专注地处理手中的三文鱼，但耳尖似乎微微红了一点。
“那我做点什么？”王小明问。
神代夕凪指了指墙角的一筐蔬菜：“把那筐土豆削皮切块，一会儿炖牛肉用。”
“好嘞！”
王小明挽起袖子，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垃圾桶旁边，开始埋头削土豆。
他虽然厨艺不精，但打打下手还是没问题的。
厨房里一时间只剩下菜刀与砧板碰撞的笃笃声、水流冲刷蔬菜的哗哗声、以及锅中热油滋滋作响的声音。
灶台上的火苗跳跃着，锅铲翻炒间，食物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
王小明削着土豆，余光偷偷观察着月读铃。
她正在调制一份酱汁，用小勺尝了一口后微微蹙眉，又加了一点点盐，再尝一口，眉头才舒展开来。
整个过程表情变化微乎其微，但王小明莫名觉得——她好像还挺享受做饭这件事的。
大约四十分钟后，晚餐准备好了。
餐桌上摆满了菜肴：红酒炖牛肉、盐烤三文鱼、凉拌菠菜、味增汤、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米饭。
算不上什么豪华大餐，但荤素搭配，营养均衡，卖相也很好。
神代夕凪在主位上坐下，拿起筷子：“坐下吃吧。”
王小明正要拉椅子坐下，却看到月读铃盛了一碗饭和一碗汤，端着托盘转身往厨房方向走。
“呃……月读小姐不吃吗？”王小明疑惑地问。
神代夕凪夹起一块牛肉，淡淡地回答：“平时只有我和铃酱两个人的时候，她会上桌一起吃。但有客人的时候，她会在厨房吃。”
王小明愣了一下。
客人……说的是他吧？
他看了看神代夕凪，又看了看月读铃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那个……我觉得不用把我当客人。我也是在这里工作的，大家一起吃比较热闹吧？”
神代夕凪抬眼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月读铃也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他，蓝色的眼眸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沉默了两三秒。
神代夕凪轻轻叹了口气：“铃酱，坐下吧。”
月读铃歪了歪头：“可是——”
“他说得对，以后也不是外人。”
神代夕凪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咀嚼了几下，含糊地补充道，“而且你做的菜，你自己都不尝尝，太可惜了。”
月读铃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端着托盘走了回来，在神代夕凪旁边的位置坐下。
她把托盘放在面前，却没有立刻动筷，而是低着头，像是在适应这个新的安排。
王小明见状，主动夹了一块炖牛肉放到她碗里：“尝尝你自己做的！超级好吃！”
月读铃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那块牛肉，又抬头看了看王小明。
然后她轻轻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点头，低声说了一句：
“……谢谢。”
然后她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王小明咧嘴笑了笑，也开始埋头干饭。
神代夕凪看着这一幕，没有说什么，只是嘴角似乎浮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就在这时，王小明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一看，是韩嘉豪发来的消息：
“小明！你还好吗？！我听说了你被开除的事了！你没事吧？！我去你家找你，敲了半天门没人应，你不在家吗？！”
王小明看着这条消息，心里一暖。
这小子，虽然平时大大咧咧的，但关键时刻还是挺关心朋友的。
他打字回复：
“没事没事，我已经找到新工作了。搬家了，不在那个出租屋住了。”
韩嘉豪几乎是秒回：
“？？？搬家了？？？搬哪儿去了？？？什么新工作？？？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一连串的问号几乎要溢出屏幕。
王小明想了想，打字道：
“说来话长……我现在在一户人家里当男仆，包吃包住，工资还行。具体地址我晚点发给你。”
对面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韩嘉豪发来一条语音消息。
王小明点开一听，韩嘉豪那夸张的声音从听筒里炸了出来：
“男仆？？？你？？？王小明？？？当男仆？？？我糙！你该不会被那个大小姐包养了吧！！！”
声音大得连坐在对面的神代夕凪都听到了。
她放下筷子，面无表情地看着王小明：“你朋友？”
“……呃，是。”
“嗓门挺大。”
“……抱歉。”
王小明尴尬地把手机音量调小，飞快地打字回复：
“不是包养！是正经工作！回头再跟你细说！”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揣回口袋，埋头继续吃饭，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耳朵根已经红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