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结束后，王小明主动揽下了洗碗的活儿。
虽然神代夕凪说“有洗碗机”，但他觉得自己刚来第一天，总得表现表现。
于是他把碗筷收拾进厨房，系上围裙，站在水槽前吭哧吭哧地洗了起来。
月读铃在一旁擦拭着灶台，动作不急不缓，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王小明洗完最后一个盘子，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正准备擦手，月读铃已经递过来一条干净的毛巾。
“谢谢。”王小明接过毛巾，擦了擦手。
月读铃收回手，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道：“王小明先生，请跟我来一下。”
“嗯？去哪儿？”
“量尺寸。”
“量尺寸？”王小明愣了一下，“量什么尺寸？”
“男仆装的尺寸。”
月读铃面无表情地回答，“您既然要在这里工作，需要有合适的制服。”
王小明这才反应过来。对哦，男仆是要穿制服的。
他脑海里浮现出影视作品里那些英国管家的形象——笔挺的黑色燕尾服、雪白的衬衫、锃亮的皮鞋、白手套……一股绅士范儿扑面而来。
“哦哦，好的好的。”王小明连忙跟上她的脚步。
月读铃带他来到一楼走廊尽头的一间小屋，看起来像是裁缝室或者储物间改造的工作间。
墙上挂着几件不同款式的衣物，角落里放着一台缝纫机，桌上摊着皮尺、剪刀和各种标记用的工具。
“请站到这里。”月读铃指了指屋子中央的一块空地。
王小明乖乖走过去站好。
月读铃拿起桌上的皮尺，走到他面前。
距离一下子拉近了。
她比他矮了将近三十厘米，头顶刚刚到他胸口的位置。
为了量肩宽，她不得不踮起脚尖，双手绕过他的肩膀，将皮尺从他背后拉过来。
一股淡淡的香味飘进王小明的鼻腔，像是洗衣液的味道，又像是某种清淡的花香。
王小明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拍。
他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蓝色发顶，月读铃正专注地记录着数据，表情认真得像是在拆炸弹。
她的手指偶尔会不经意地碰到他的手臂和后背，每一次触碰都让王小明感觉那块皮肤微微发烫。
冷静，冷静，她只是个十六岁的小姑娘，这是在正常工作……
王小明在心里默念着，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自然。
但不得不说，被一个穿着女仆装的美少女贴身量尺寸，这种感觉对于他这个资深宅男来说，实在是有点刺激过头了。
“手臂张开。”月读铃的声音将他从胡思乱想中拉了回来。
“哦哦，好。”王小明连忙张开双臂。
月读铃将皮尺从他的胸口绕过，量完胸围又量腰围，然后蹲下身量裤长。
她蹲下去的时候，王小明赶紧把目光移开，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生怕自己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虽然他知道她穿着安全裤。
该死的安全裤。
“好了。”月读铃站起身，在手中的小本子上记录下最后一组数据，“三天后可以做好。”
“辛苦了辛苦了。”王小明松了口气。
他正准备离开，月读铃却罕见地主动开口了：
“王小明先生。”
“嗯？”
“您的眼镜呢？”
她歪了歪头，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好奇，“之前见您的时候，您是戴眼镜的。”
王小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哦，那个啊。我平时戴隐形眼镜了，找工作的时候觉得戴眼镜看起来不太精神。怎么了，不戴眼镜很奇怪吗？”
月读铃认真地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钟，然后摇了摇头：“没有。只是有些意外。”
“意外什么？”
“您不戴眼镜的样子，比想象中要……精神一些。”
说完这句话，她低下头继续整理桌上的工具，表情依旧是那副三无的模样，仿佛刚才那句夸奖只是随口一说。
王小明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这丫头……刚才是在夸他？
“呃……谢、谢谢？”他有些不确定地回应道。
月读铃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王小明挠了挠头，转身走出了裁缝室。
回到三楼自己的房间，王小明关上门，一头栽倒在柔软的床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被开除、找到新工作、搬到别墅、见到昨晚扇自己耳光的金发合法萝莉、得知神代和月读要出道当虚拟主播、被月读夸赞……
他掏出手机，看到韩嘉豪发来的好几条未读消息，都是在问他现在到底在哪儿、干什么、安不安全。
王小明笑了笑，打字回复：
“放心吧，真的很安全。就是之前跟你说的那个大小姐家，她收留我了。”
韩嘉豪秒回：
“就是你说的那个也有那个什么系统的大小姐？？？”
“对。”
“我糙……我还是不太信。你拍个照给我看看。”
王小明想了想，起身走出房间，站在走廊里拍了几张照片。宽敞的走廊、精致的壁灯、楼梯拐角处摆放的插花。然后发给了韩嘉豪。
“这下信了吧？”
韩嘉豪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语音。王小明点开一听，那夸张的声音再次炸响：
“我靠！这地方也太豪华了吧！你真的在这儿当男仆？不是被包养了？”
“都说了不是包养！！！”
“行行行，那你拍个照证明一下你确实在那儿工作。跟那个女仆合个影什么的。”
王小明犹豫了一下。
这个点儿了，月读铃应该还在忙吧？
他走出房间，趴在二楼栏杆上往下看了看，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
他走下楼梯，看到月读铃正漂浮在半空中——是真的漂浮，双脚离地大约一米。用一块抹布擦拭着天花板吊灯上的灰尘。
她飘得很稳，动作从容，像是坐在椅子上一样自然。
王小明看得目瞪口呆，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但每次看到这种超现实的画面，他还是会觉得震撼。
“那个……月读小姐？”
月读铃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头看向他：“什么事？”
“我朋友想看看我工作的环境……能跟你合个影吗？就一张。”
月读铃沉默了两秒，然后从空中缓缓降落，稳稳地站到地面上。
“可以。”
她走到王小明身边，站定，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手机镜头。
王小明举起手机，调整了一下角度，按下了快门。
咔嚓。
照片里，王小明比了个不太自然的剪刀手，笑容有些僵硬。
月读铃站在他旁边，身姿笔直，面无表情，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镜头，像一个精致的人偶。
他把照片发给韩嘉豪。
韩嘉豪这次沉默得更久了。
然后他发来一条文字消息：
“……我糙，真的啊。”
紧接着又是一条：
“我明天能不能去看看？？？我保证不捣乱！！！”
王小明想了想，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回复道：
“我帮你问问大小姐。”
他看了看时间，晚上九点半。神代夕凪应该还没睡吧？
他走到二楼，来到神代夕凪的房间门前。门缝里透出灯光，里面还有人活动的动静。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
“神代小姐，您睡了吗？”
门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脚步声由远及近。
门打开了。
神代夕凪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的丝绸睡衣，黑色的长发披散下来，比平时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柔和。
她看起来正准备上床休息，但显然还没睡着。
“怎么了？”她问。
“抱歉这么晚打扰您。”
王小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那个朋友……就是今天晚饭时候给您发语音的那个，他说明天想来看看我。他也知道我身上发生的事情，包括那个系统和您的事，我都跟他说了。您看方不方便让他来一趟？”
神代夕凪听完，没有立刻回答。她靠在门框上，思考了片刻。
“可以。”
“真的？”
“反正明天莉莉丝中午也会过来，我下午放学回来之前，你和铃酱先招待他们两个就是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正好让铃酱练练怎么跟人打交道。”
王小明心中一喜：“好的！谢谢神代小姐！”
“行了，去休息吧。明天还有的忙呢。”
“好的！晚安！”
王小明转身要走，又听到身后传来神代夕凪的声音：
“对了。”
他回过头：“嗯？”
“你那个朋友，”神代夕凪淡淡地说，“如果他明天来了之后到处乱拍乱发的话，我会让铃酱把他的手机射穿的。”
王小明咽了口唾沫：“……我一定警告他。”
神代夕凪满意地点了点头，关上了房门。
王小明站在走廊里，默默地替韩嘉豪捏了一把汗。
这小子明天最好老实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