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的氛围比王小明想象中要热闹得多。
大概是今天客厅里人多的缘故。
神代夕凪、月读铃、莉莉丝、韩嘉豪，再加上王小明自己，五个人围坐在餐桌旁，这还是这栋别墅的餐桌上第一次坐了这么多人。
厨师今晚做了丰盛的西餐。
煎牛排、奶油蘑菇汤、蒜香面包、凯撒沙拉，还有一份烤得恰到好处的柠檬鳕鱼。
韩嘉豪吃得热泪盈眶，声称这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一顿饭。
“小明，你到底走的什么狗屎运啊……”
他嘴里塞满牛排，含糊不清地说，“包吃包住，工资不低，每天还能吃这么好的……”
“你也可以去找个工作啊。”王小明白了他一眼。
“我直播事业刚起步呢！不能半途而废！”
“你那叫事业？”
“怎么不叫了！师父你说对不对！”韩嘉豪看向莉莉丝。
莉莉丝优雅地切下一小块牛排，放入口中，慢条斯理地咀嚼完，才开口道：“别叫我师父。不过你的直播确实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回头我给你列个改进清单。”
“谢谢师父！”
“……别叫我师父。”
神代夕凪坐在主位上，安静地吃着晚餐，听着大家的吵闹声，嘴角始终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王小明注意到，她今天的心情似乎不错。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放下筷子，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一条微信消息，来自备注为“小姨”的联系人。
“小明啊，最近还好吗？”
王小明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小姨是他母亲的妹妹，嫁到了隔壁省城，平时联系不多，但逢年过节还是会问候几句。
她突然发消息来，是有什么事吗？
他打字回复：
“还行，小姨您呢？”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对面就直接打了语音电话过来。
王小明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餐桌上的其他人，还是接了起来：“喂，小姨？”
“小明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女性爽朗的声音，“好久没联系了，你最近在忙什么呢？工作还顺利吗？”
王小明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现在的工作是……男仆？
但他又不想让小姨担心，只好含糊地应付道：“还行，刚换了个新工作，还在适应期。”
“哦哦，那就好那就好。”
小姨的语气听起来有些犹豫，“那个……小明啊，小姨有件事想拜托你。”
“什么事？您说。”
“是这样的。你表妹苏染，你知道吧？她今年初二了。”
王小明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扎着马尾辫、性格活泼的小女孩形象。
苏染，他小姨的女儿，小时候每年过年都会见面，但自从他上大学之后，见面的次数就越来越少了。印象中那孩子一直挺乖巧懂事的。
“知道啊，苏染怎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小姨的声音变得有些沉重：“这孩子……最近变得有点奇怪。”
“奇怪？什么意思？”
“就是……她会突然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做一些奇怪的动作。比如上课上到一半，突然站起来对着黑板鞠躬；或者在吃饭的时候，忽然开始背诵课文。”
王小明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带她去医院检查过了，脑部CT、核磁共振都做了，医生说一切正常，没有任何问题。”
小姨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可是她的行为越来越反常了，学校的老师也反映了好几次……我和你姨父都要出差，实在不放心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所以就想着……”
“您想让她到我这儿来住一段时间？”
王小明接过了话茬。
“对对对！就是这意思！”
小姨连忙说，“我们知道你现在可能也忙，但你毕竟是她表哥，她从小就跟你亲。”
“而且你不是一直在家办公嘛，时间比较灵活，帮忙照看一下就行。我每个月给你转五千块钱，就当是生活费和你照顾她的辛苦费——”
“等等等等，小姨，钱就不用——”
“要的要的！不能让你们白忙活！”
小姨的语气很坚决。
“而且苏染也要转到你们那边的学校去，我已经联系好了，手续都办得差不多了。她明天或者后天就到，到时候我把车次发给你，你去接一下就行。”
王小明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好吧。那她到了我联系您。”
“好好好！那就拜托你了小明！小姨先谢谢你了！”
挂了电话，王小明盯着手机屏幕，表情有些复杂。
“怎么了？”神代夕凪放下筷子，看向他。
王小明抬起头，发现餐桌上的四个人都在看着他——神代夕凪、月读铃、莉莉丝、韩嘉豪，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
“那个……我表妹要来了。”
他有些尴尬地说，“我小姨说她最近行为有点反常，医院又查不出问题，想让我帮忙照看一段时间。”
“表妹？”韩嘉豪眨了眨眼，“苏染吗？”
“你认识？”莉莉丝好奇地问。
“认识啊！小明他表妹嘛，以前见过几次，挺乖一姑娘。”
韩嘉豪说着，又皱了皱眉，“不过你说的行为反常是怎么回事？”
王小明把刚才小姨的描述复述了一遍——突然站起来鞠躬、莫名其妙背诵课文。
他说完之后，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神代夕凪和月读铃交换了一个眼神。
“王小明”
神代夕凪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你表妹的这些症状，你不觉得很眼熟吗？”
王小明心头一震。
他刚才只顾着担心表妹的状况，还没往那个方向去想。但经神代夕凪这么一提，他才猛然意识到——
突然做出不受控制的动作。
做完之后自己毫无记忆。
这不就是他每次被选项支配时的状态吗？！
“你是说……她也……”王小明的声音有些发颤。
“不确定，但很有可能。”
神代夕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如果真的是那个东西，那她就是第四个我们已知的被选中者。”
“四个……”王小明喃喃道。
他自己、神代夕凪、月读铃，再加上苏染。
这个所谓的“系统”，到底选中了多少人？
“等她来了就知道了。”
神代夕凪放下茶杯，“如果是的话，我们至少可以帮她更好地应对。如果不是的话，那就再想别的办法。”
王小明点了点头，心里却还是有些忐忑。
如果苏染真的也被那个系统选中了……她才十四岁，还是个初中生，能承受得住吗？
晚餐结束后，莉莉丝率先告辞：“那我就先回去了。月读小姐的虚拟形象我已经有感觉了，今晚就开画！”
“辛苦了。”
月读铃微微颔首。
“师父慢走！”韩嘉豪殷勤地送到门口。
“说了别叫我师父！”
莉莉丝走后，韩嘉豪也准备离开了。
他今天收获颇丰,认识了莉莉丝这位前辈、见识了月读铃的超能力、还蹭了一顿顶级晚餐。
“小明，那我先撤了。”
韩嘉豪拍了拍王小明的肩膀，“你表妹来了跟我说一声，我也好久没见过她了。”
“行，路上小心。”
送走韩嘉豪，别墅里重新安静下来。
王小明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手机里小姨发来的消息,苏染后天上午到，车次已经发过来了。
神代夕凪从楼上走下来，换了一身家居服，手里拿着一杯热牛奶。
“还在想你表妹的事？”
“嗯……”
王小明抬起头，“神代小姐，如果真的像我们猜测的那样，苏染也被那个系统选中了……那该怎么办？”
神代夕凪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捧着热牛奶，沉默了片刻。
“那就让她也住过来吧。”
王小明愣住了：“……可以吗？”
“这栋别墅房间很多，多一个人也无所谓。”
神代夕凪淡淡地说，“而且如果她真的被选中了，有我们在身边，至少能帮她少走一些弯路。”
她顿了顿，低头看着杯中氤氲的热气，声音轻了几分：“我第一次遇到选项的时候，是一个人扛过来的。那种感觉……很不好受。”
王小明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十六岁的大小姐，独自一人面对那个诡异的声音八十多次，身边只有月读铃一个人陪着。
她所经历的恐惧和迷茫，恐怕比自己这几天经历的要多得多。
“……谢谢。”王小明认真地说。
神代夕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别过脸去：“不用谢。快去休息吧，明天还有的忙呢。”
“嗯，晚安。”
王小明站起身，走上楼梯。
走到二楼拐角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客厅，神代夕凪依然坐在沙发上，捧着那杯热牛奶，不知在想些什么。月读铃静静地站在她身旁，像一座安静的灯塔。
他转过头，继续往上走。
后天，苏染就要来了。
希望一切都能顺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