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蕾娜看着诺拉。
“您是认真的?”
“嗯。”
“您这个‘看管’,已经开始管到我晚上睡在哪里了。”
诺拉道:“所以我在提议。你可以不答应。”
塞蕾娜本来准备继续反驳,听到这句反而停了一下。
“我先去洗澡。”
“好。”
诺拉点头。
塞蕾娜拿了换洗衣物去了浴室。
刚补过精气,下午积下来的疲倦已经退了大半。既然诺拉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她也没有再浪费魔力维持拟态。魔角和尾巴都露在外面,眼睛恢复成真正的深紫红色。
浴室里还有热水。她刚把换洗衣物放好,门外便响起了敲门声。
“塞蕾娜,我能进来吗?”
“请进。”
诺拉抱着自己的衣物进门。
塞蕾娜看了她一眼:“您也现在洗?”
“嗯。方便吗?”
“没关系。”
两人各自换下衣物,进入浴池。塞蕾娜坐下前先把尾巴拨到一侧,免得压在身下。尾端浸进热水里,随着水流轻轻晃了两下。
她很快发现诺拉在看。
这次诺拉的注意力并不在别处。她先看了那条尾巴,又抬头看向塞蕾娜额角的魔角。
“很好奇?”
“有一点。”
“看可以。”塞蕾娜道,“别碰。”
诺拉把搭在池沿上的手收进水里:“知道了。”
塞蕾娜洗头发时,尾巴偶尔会因为动作换个位置,诺拉的目光也会跟过去。
塞蕾娜将湿发理到肩后。
“和您想象中的魅魔不一样?”
“我以前见过的魅魔不多。”诺拉道。
“那您现在看够了吗?”
诺拉又看了一眼。
“暂时。”
塞蕾娜决定不问这个“暂时”是什么意思。
洗完以后,塞蕾娜先出了浴池,擦干尾巴上的水,换回宽松的家居长裙。等诺拉也收拾好,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浴室。
到了楼上,诺拉在自己的房门前停下。
“刚才那件事,还谈吗?”
塞蕾娜原本可以直接回自己的房间。
她最后还是走了过去。
“可以谈。”
诺拉推开房门。
塞蕾娜没有往床上走,而是在床边的椅子坐下。诺拉也没有催她,只坐到床沿。
“您让我睡在这里,如果只是为了所谓的看管,我没有同意的理由。”
“那精气呢?”
塞蕾娜看向她。
诺拉说道:“刚才抱你的时候,只要一直接触,你就能继续补充。那睡觉的时候也可以吧?”
“理论上可以。”
“如果我抱着你睡一晚呢?”
短时间的摄取刚刚验证过,但整夜接触不是一回事。诺拉确实承受得住之前那点消耗,不代表同样的摄取强度可以一直维持下去。
“可以试。”塞蕾娜道,“但不能按照刚才的方式持续一整晚。”
“区别在哪?”
“刚才我的精气缺口很明显,所以摄取速度也快。今晚如果尝试,我会主动把摄取压得很低,只补充这段时间自然消耗的部分,不会继续往上吸收。”
诺拉听完问:“睡着以后你还能控制?”
“不会因为睡着就突然失控。身体没有缺口时,摄取本身也会降下来。”塞蕾娜道,“但一整晚最终会消耗您多少精气,我没有实际经验。”
“最坏会怎么样?”
“以您的身体情况,应该不至于像普通人那样虚弱。”塞蕾娜没有把话说满,“不过比平时更疲倦是有可能的。如果睡前您就已经觉得状态明显下降,我们就停止。夜里如果我醒来发现异常,也会断开接触。”
“好。”诺拉道,“就按你说的试一晚。”
直到今天下午拟态开始失稳,塞蕾娜才发现自己的精气已经不足。如果长时间的低强度接触能够补回日常消耗,又不会让诺拉受到太大影响,这种方式确实值得试一次。
“可以。”
诺拉这才往床里面挪了挪,给她让出位置。
塞蕾娜起身走过去。她先坐到床沿,把尾巴从裙摆下理出来,免得上床时压到,随后才躺下。诺拉也躺到旁边,两人之间起初还隔着一小段距离。
房间安静下来。
诺拉侧过身:“那我过来了?”
“可以。”
诺拉靠了过来,一只手臂环过塞蕾娜腰侧。塞蕾娜也转向她,方便两人保持接触。尾巴被她自己放到身后靠近床沿的位置。
很轻的精气传递随之出现。
塞蕾娜主动控制住摄取,只让那股流动维持在很低的程度。和之前明显填补亏空的感觉相比,现在更接近身体在缓慢补回自然消耗,不会一下从诺拉那里抽走太多。
诺拉问:“怎么样?”
“没问题。”
“我好像没什么感觉。”
“那就先保持这样。”
又过了一会儿,诺拉打了个哈欠:“现在有一点困。”
“和平时相比呢?”
“很难说。”诺拉闭着眼,“本来就到睡觉的时候了。”
“如果出现头晕或者明显乏力,叫醒我。”
“知道了。”
诺拉的手臂仍搭在她腰间,没有再说话。
塞蕾娜起初还有些不习惯。之前的拥抱只持续了一段时间,现在却是真的要和另一个人一起入睡。诺拉的体温一直贴在身前,她稍微动一下都能感觉到对方。在确认精气仍然维持着很低的流动,诺拉也没有出现不适后,她才渐渐适应这个距离。
睡意逐渐上来。
她最后确认了一次自己的状态,随后闭上眼睛。
第二天醒来时,房间里已经有了晨光。
塞蕾娜睁开眼,诺拉还靠在她身前,一只手臂搭在她腰间。两人昨晚究竟换过多少次姿势,她无从知道,只能确定醒来时仍然贴得很近。
她先停下精气摄取,随后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状态。精气比昨晚入睡前充足了不少,魔力运转也很稳定。
塞蕾娜随后去看诺拉。
“诺拉小姐。”
诺拉过了片刻才睁眼。
“早。”
声音里还带着明显的困意。
“现在感觉怎么样?”
诺拉先坐起来,在床边缓了一会儿,又站到地上走了两步。
“没头晕,也不觉得没力气。”她道,“就是比平时困。”
“很明显?”
“还想再躺一会儿的程度。”
塞蕾娜也下了床。
昨晚的摄取确实让诺拉付出了代价,只是没有影响她正常行动。至少以昨晚的强度来看,结果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今天如果状态继续下降,告诉我。”
“好。”诺拉看向她,“你恢复得怎么样?”
“精气补充得比预想中多。”
两人洗漱以后下楼。早餐期间,诺拉依旧比平时安静一点,偶尔会露出困意,但吃东西和行动都没有受到影响。
塞蕾娜把昨天的邀请函重新拿出来时,注意到了另一个更实际的问题。
“诺拉小姐,晚宴的衣服需要重新准备。”
“为什么?”
“原本以随行管家的身份出席,正式工作服就够了。”塞蕾娜道,“现在身份改成女伴,那套衣服不合适。”
诺拉点头:“那今天去定做一套。”
“只剩三天,从头做一套来不及。”
“找现成的改。”
塞蕾娜本来也是这个打算。
上午,两人去了王都里一家专门做定做礼服的店。和前几天买日常衣服的地方不同,这里的成衣大多按照正式场合准备,布料和做工也更讲究。
店员迎上来以后,塞蕾娜直接说明了来意。
“我需要一套正式晚宴穿的礼服,三天后就要用。”她道,“从现成的里面挑吧,尺寸不合适的地方再改。”
店员看了看她的身形:“可以。今天量好尺寸,明天下午能改完。您留下地址,我们改好以后直接送过去。”
诺拉看了一圈店里的礼服:“正式一些,不需要太繁复。”
店员点头,很快取来了几套合适的礼服。
第一套是偏深的墨绿色,剪裁端正,但裙摆装饰过重,走动时多少有些累赘。塞蕾娜只试了片刻便换下来。
第二套是深墨蓝色的长礼服,领口收在锁骨下方,肩背完整,袖子长度过肘。裙身没有大面积装饰,只在领缘和袖口用了细密的银线纹样。腰线合身,裙摆垂到脚面附近,走动时不会妨碍步子。
塞蕾娜换好以后走出试衣间,在镜子前看了一遍。
诺拉问:“这套怎么样?”
“可以。”
“那就这套。”
塞蕾娜点头,随后抬了抬手臂。袖肩还有一点紧,动作幅度大时会受到影响。
“这里需要放开一些。”
店员上前看了看:“可以改。”
诺拉又看向裙摆:“后面再提一点。人多的时候容易被踩。”
店员蹲下比了一下:“前面也稍微提一些,走路会更方便。”
塞蕾娜走了两步,确认过长度。
“就这样改吧。”
店员用针临时标出需要调整的位置,又重新量了尺寸。记下尺寸和修改要求后,又确认了一遍送货地址。
诺拉付过钱,两人便离开了。
刚走出门,诺拉打了个哈欠。
塞蕾娜看了她一眼。
“还困?”
“有一点。”
“回去休息吧。回信和贺礼我来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