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帅，有些不对。”
苏明正准备去洗把脸，听见星见叫他，又坐了回去。
“怎么，又有哪家不肯买了？”
这几个小时，他多少也看明白了一点。
那些机构刚开始还肯多掏点钱买股票，后来发现不对，就开始折腾自己的交易程序。
有人干脆停了，也有人改来改去，改完了又继续给他送钱。
“有一家恢复了交易，正在反复调整条件。”星见将记录调了出来，“每次我们跟上，他们就继续改。
有时明明已经确认会多付钱，仍然会把同样的条件再用一次。”
苏明盯着那几行看了一会，问道，“他们是想试出来，怎么才能甩掉咱们？”
“可能是这个目的，也可能是在寻找我们的位置。”
“还找咱们在哪儿？”
苏明一下坐直了身体，刚才那点瞌睡顿时没了大半。
“不是，咱才挣他几个钱，犯得着吗？”
他特意点开最近那笔，几美元。
换成人民币，也就够和耗子出去吃顿饭，还不能点太多荤菜。
当然，一笔笔加起来确实不少，可对面那么大个美国公司，至于为了这点美金，专门来找他们两个？
床上的耗子也听清醒了，翻身爬了起来。
“星见，不是说他们查不到吗？怎么这会儿又能找了？”
“账户和网络记录里的线索，我已经处理过。但这不能排除他们尝试其他方法。”星见接着说，“目前只能确定他们在试探镰刀，对方究竟想得到什么，还需要继续观察。”
“那现在咋办？先关了？”
耗子拖着凳子坐过来，嘴上这么问，眼睛却还盯着收益。
苏明也舍不得。
如果股票正在亏钱，那他肯定比谁都想关。
可眼前的钱一直在涨，有些单子才刚卖出去，赚回来的钱就又被拿去做了下一笔。这时候让他停，总感觉自己少挣了多少似的。
他犹豫了一阵，还是先问了星见。
“我就问一下啊，后面这些单子，还能接着挣不？”
“目前都有买家接手，可以继续。但交易能盈利，和对方是否在追查我们，是两件事。”
可星见也没说，只要他现在停了，对面就肯放过他。
真要为前面那些钱找上门，自己现在拔网线，难道还能当没挣过？
再说了，刚有了这么个挣钱的办法，就因为对面可能在查自己，连其他买家的生意也不做了，好像也没这个道理。
“那就继续。还是跟之前一样，别把钱全压在没卖掉的股票上。他不肯接就换人，咱又不是非得跟他做。”
“好，我会继续留意他们的变化。”
有了这么一出，两个人倒是都不困了，一直守在电脑前，等着看对面还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结果等来等去，那家公司的买单忽然又全停了。
苏明赶紧问是不是还要改，星见告诉他，这一组交易已经停止，暂时没有重新启用。
他又盯了好一阵，见对方确实没动静了，这才放心地靠上椅背。
“我就说嘛，试半天，最后还不是只能不买。”
等到了凌晨四点，纳斯达克终于收了盘。
账户里已经没有尚未卖出的股票了，总金额折合人民币，一百零一万三千二百三十六元五角四分。
除去原来的本金，今晚净赚了六十八万五千四百二十元。
“卧槽，明子！真破百万了！”
耗子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苏明赶紧扭头瞪他，“你小点声！非得让楼下也听见是吧？”
耗子连忙压低了声音，可那副笑得合不拢嘴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能安静得下来。
其实苏明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
三十多万的时候，他就已经觉得很多了。
可这一百万摆在眼前，脑子里还是忍不住又算了一遍，自己平时吃饭花多少，房租又是多少，假如哪天镰刀不挣钱了，这些钱也够用好久了吧？
往常熬到这个点，第二天除了困，也就剩下后悔昨晚那把游戏不该开了。
今天倒好，守着电脑坐了一晚上，居然坐成了个百万富翁。
这六十八万里，只有一小部分是从那家反复折腾的公司手里挣的，其余的买家多得很，停了一家，镰刀就接着找下一家。
耗子却已经把摄影机页面翻了出来，两个店铺来回切，似乎还拿不定主意。
“你那机子，不是早选好了吗？”
“是选好了啊，我看哪家便宜。”
“都看一晚上了，还没看出来？”
“这家贵两百，另一家又不送卡，妈蛋，他倒挺会算。”
苏明听得笑了起来，刚想说他两句，仔细一想，花钱买同样的东西，凭什么要多给人家两百？
于是他又把脑袋凑了过去。
“我看看，送的什么卡？”
二人这一觉睡到了快中午，要不是今天早课不是什么必修可以翘掉，打死他们两都不敢这么搞。
苏明刚摸到手机，就看见银行卡的入账短信，两万元。
这是他睡前让星见先取出来的，剩下的钱还留在境外账户里。
毕竟以后要花钱，总不能到了付账的时候，再打开镰刀给老板看自己有多少身家。
“星见，这钱已经能直接用了？”
“能，提取的是账户里的可用现金，换汇和汇款手续已经完成，交易凭证也都保留了。”
苏明原本还担心，国外突然往自己卡里打钱，银行会不会找过来问。
他又追问了几句，得知需要核验的材料都已经处理妥当，这才放了心。
当然，真正让他踏实下来的，还是短信里实实在在多出来的余额。
耗子没给他继续欣赏的机会，在门口催了好几遍，非要先去买摄影机，再找地方吃饭。
最后，机子连存储卡和备用电池一共花了两万七千多，用的仍然是之前卖金币留下的钱。
付账的时候耗子还有些肉疼，可机器一拿到手，他就连包装都顾不上了，机身捧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剩下的袋子全塞给了苏明。
“喂，你买个机子，还带找个扛包的是吧？”
“帮我拿一下，就一下。”
耗子嘴上应着，人都已经走到了店外，开了机就朝两人招手。
“来，拍一段，纪念一下。”
苏明饿着肚子，还得替他拎东西，哪有什么心情配合。
“行，你拍。徐昊，大中午不让人吃饭，买了摄影机就不认兄弟了……”
“停停停！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先请我吃饭。”
星见在旁边听得直笑，见耗子还不舍得关机，便指了下街对面的饭馆。
“先请他吃饭吧，饿成这样，他也说不出什么好听的了。”
“你们俩合伙的吧！”
……
成都，一家商务咨询公司的办公室里，老板段哲收到了梅森资本发来的资料。
他戴着副眼镜，年纪看着也就三十来岁，正快速的翻阅着文件。
可这翻到底以后，他又往前找了几页，确认对方确实没漏发，才拿起电话。
“人名没有，照片也没有，就一个绵阳？”
“还有我们对他的初步判断。”
段哲看着那几行字，有点想笑。
懂计算机，手头缺钱，可能独自写出了一套股票交易程序。
这几条真要拿去找人，能对上的可不少。
“我看见了，你们总得再给点东西吧？绵阳那么大，我总不能见着个会写程序的，就问他是不是缺钱。”
电话里的人是梅森资本负责海外事务的，听他说完，只问了一句，“现有的条件，能不能开始查？”
“能倒是能，但我得先找当地的人接洽！要花多少时间，我现在可给不了准话。”
“先付二十万调查经费，确认找到人以后，报酬另算。”
段哲正要开口谈费用，对方又补了一句。
“美元，我们的财务正在安排。”
他张了下嘴，把原本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二十万美元，全是前期经费？”
“是！我们的老板希望尽快听到消息。”
这回段哲没可没再抱怨资料太少了。
电话挂断以后，他把下午约好的人逐个往后推了时间，等财务确认境外账户已经收到款，便立即打了另一个电话。
“收拾一下，带个人跟我去绵阳，今天就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