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会儿进去，你别一看见车就笑。”
出租车刚拐过路口，耗子便又叮嘱了一遍。
苏明坐在后排，看他把手机里存的报价翻来翻去，忍不住道，“知道了，你都说几遍了。”
“我跟你说正经的。看上了也别急着说，先问价格。我说去下一家，你就跟着走，咱们再慢慢谈。”
“行。”
“尤其别跟人说你有多少钱。”
“我又没病。”
星见坐在苏明旁边，听到这里，偏头看了他一眼。
苏明立刻明白她想起了昨晚的事。
“那能一样吗？”
“我还没说话。”
她笑得很无辜。
耗子没注意两人的小动作，还在研究手机。
他昨晚查到两点多，今天中午又给成都的两家店打了电话。最后三人还是决定先在本地市区内看看，有合适的就买，省得再跑一趟。
买车要用的钱，星见已经替苏明准备好了。
出门前他看过一眼，国内的银行卡里留了八十万。
此刻那张卡就跟驾驶证放在一起，揣在他裤兜里。
驾驶证是大一暑假考的，拿回来以后，基本就没怎么用过。
等进了展厅，苏明一眼就看见了那辆白色的宝马。
525Li，实车比他手机里存的那张照片显得更长一些，车身擦得干干净净，头顶的灯照下来，连引擎盖上的线条都看得很清楚。
耗子还在门口跟接待的销售说先随便看看，苏明已经走到了车边。
“先生，喜欢这款？”
销售跟上来，替他打开了车门。
“可以坐进去感受一下。”
苏明弯腰坐了进去，手搭上方向盘。座椅有点靠后，他摸到侧面的开关，将位置往前调了调，脚刚好能舒服地踩到踏板。
以前在网上看图片，他总觉得驾驶位上那一圈按钮看着挺复杂。
现在坐进来，倒是觉得哪哪都顺眼。
销售站在门外介绍，他听了几句，视线却已经落在了后视镜里。
镜子里是耗子的脸。
这货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了后排，正把腿往前伸。
“你看什么？”苏明问。
“看看空间啊。”
“我还以为你已经坐好等着我送你了。”
“那也行。”
耗子刚说完，便瞧见苏明正看着他笑，立刻想起路上说好的事，咳了一声。
“先看看，再看看。”
星见站在另一边，拉开副驾驶的门，也坐了进来。
苏明转头看她，“怎么样？”
“比照片好看。”
耗子在后面清了清嗓子。
星见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向苏明，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苏明差点笑出声，只好低头看方向盘。
从展车里出来以后，销售又领他们看了看旁边几辆车。
耗子问得挺认真，苏明也跟着听，走到第二辆时，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辆白车确实好看。
要不就买这个？
他刚冒出这个念头，耗子便把手机递到了眼前，让他看别家的报价。
“先问，别急。”
苏明接过来，看了两眼。
价格差了几千块，可颜色不一样，也没写什么时候能提车。
他把手机还了回去，又问销售能不能试驾。
查过驾驶证，办好登记，销售便带他们出去绕了一圈。
苏明平时开得少，起步和转弯都留意着，等开过两条街，才慢慢松快下来。
车停在红灯前，旁边一辆公交车缓缓靠了过来。
苏明隔着车窗看见车厢里挤着的人，有人拎着包站在门口，正低头擦汗。
空调的凉风吹在他手背上，他下意识地调小了一点，又摸了下方向盘。
如果买下来，等会儿回去就不用再拦出租挤公交了。
回到了店里，销售给他们拿了报价单。耗子接过去，先把下面几项费用问了一遍，又翻出昨晚查的价格跟对方谈。
苏明坐在旁边听着，偶尔插一句话。等销售重新报了个数，耗子将单子往桌上一放，朝他使了个眼色。
“我们再去别家看看吧。”
这就是路上说好的那一出。苏明站起身，把手机揣回兜里，跟着耗子往外走。销售送到旁边，说价格还可以再申请一下，苏明应了一声，目光又扫过那辆白车。
“对了，库里有这个颜色吗？”
“有的，同款白色有现车。”
“多久能提？”
耗子已经走到门边了，回头一看，苏明还站在销售面前。
“苏明！”
“啊？”
“你走不走？”
苏明看着他，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我就再问一下。”
耗子又看了眼那辆车，走回来，压低声音道，“你是不是已经想买了？”
“确实挺喜欢的。”
“那你刚才答应得那么痛快。”
“刚才还没坐进去嘛。”
耗子盯着他看了两秒，最后叹了口气，把刚揣起来的手机又掏了出来。
“行吧，来都来了。”
三个人重新坐下，销售给他们添了水。耗子这次也不往别家扯了，指着单子里的车漆镀膜，问能不能不做。
苏明凑过去看了眼价格，也说这个先不用。
两人问到最后，销售拿笔划掉了几项，重新算了一遍。
“这些不做的话，价格是这个数。”
销售比出几根手指，苏明看过单子，抬起头看向那销售。
“你再帮我问问，全部办下来最低多少。合适的话，我们今天就定。”
销售确认了一遍他的意思，拿着单子去找经理。
最后谈下来的总价是五十万八千元，比最初少了一万多。
销售把保留和取消的项目重新写清楚，耗子挨着看完，这才将单子推给苏明。
“差不多。”
“那就这个了！”说完，苏明从兜里拿出了银行卡。
销售将单据收好，又不确定地再问了一遍付款方式。
“全款。”
“好的，苏先生。这边给您安排，您稍等一下。”
对方先打电话确认车源，又去叫负责交车的人过来，把下午什么时候能提车一并说了。
刚才还在桌边慢慢聊的几个人，转眼各自忙了起来。
苏明跟着去付款，输入密码时，手指停了片刻。
五十多万啊！昨晚那顿饭还不到一千，这一下，能在那家酒楼吃多少顿？
机器开始打印凭条，细细的声音响了一阵。苏明看着纸从里面吐出来，直到银行卡被递回手里，才长长地吐了口气。
这感觉让他一瞬觉得有些不真实。
……
到了约好的提车时间，车已经洗得干干净净，停在交车区里。
验过车，保险和临牌也都办妥，销售将两把钥匙交到了苏明手上。
苏明捏着钥匙，在车旁站了好一会儿。
耗子等得有点着急。
“走啊，还看？”
“看两眼怎么了？”
“刚才验车都看半天了。”
苏明没理他，伸手拉开车门，把随身的东西放进去，坐到了驾驶位上。
他调好座椅，把后视镜也挪到合适的位置，再低头将安全带扣上。
星见已经坐进了副驾驶，正抬手把夹在安全带里的头发拨出来。
后面传来关门声，耗子舒服地坐好，拍了下前排椅背。
“走，回学校。”
“你当我出租车呢？”
“那要不我给你点车费？”
“行啊。”
耗子一听苏明这么接话，马上转头看窗外去了。
苏明笑着发动了车，白色的车头拐上街道，午后的阳光照得前面一片亮。
苏明稳稳地跟着车流往前走，刚开出不远，耗子便凑过来说，这车以后拍片能不能借他用一下。
“拍什么？”
“就让男主从车里下来，镜头先拍车，再拍人，那不一下就有感觉了。”
“你男主谁啊？”
“还没定。”
“你不会又想自己上吧？”
耗子嘿嘿笑了两声。
“也不是不可以嘛。”
车开到学校附近，苏明找了个位置停好，掏出手机给陈卓打电话。
“在哪呢？”
“宿舍啊，怎么了？”
“来东门一趟。”
“干啥？”
“到了你就知道了。”
挂掉电话，耗子侧着身子看他。
“你故意的吧？”
“什么故意的。”
“行，我不说。”
陈卓没一会儿就出来了，穿着短袖和拖鞋，边走边往路边看。
苏明降下车窗，喊了他一声。
陈卓看过来，脚步顿了一下，随后快步走到跟前。
“卧槽，你哪弄的车？”
苏明推门下车，把钥匙握在手里，尽量说得随意一些。
“买的。”
“谁买的？”
“我啊。”
陈卓看看他，又看看车，最后朝后排的耗子望过去。
“他真买了？”
“我陪着去的，价还是我帮着谈的。”
耗子一边说，一边下了车。
陈卓站在原地，嘴张了半天，终于又憋出来一句卧槽。
随后他绕到车头，低头看了看车灯，又从侧面一路看到车尾，连拖鞋快踩掉了都没顾上。
苏明跟在旁边，本来还想等他问，等了几秒，实在忍不住了。
“里面坐着舒服着呢，你进去试试！”
陈卓立刻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多少钱？”
“五十万八，全办下来。”
陈卓手刚搭上方向盘，又转头看他。
“你最近干什么去了？”
“做了点项目，赚了些钱。”
“赚了些？”
苏明终于笑了出来，“行了，你先看车。”
陈卓也顾不上再问，坐在里面摸了一圈，又招呼耗子帮他看看座椅怎么调。
耗子立刻走过去，俯下身，一副很熟练的模样。
苏明刚想说他也是今天才学会，陈卓已经调好了位置，两只手握着方向盘，抬头往车头前面看。
“想开一圈？”苏明问。
陈卓立刻转过头。
“可以？”
“有驾照没？”
“有啊，在宿舍。”
苏明晃了下手里的钥匙，又往他脚上看了一眼。
“那去拿，顺便把鞋换了。”
陈卓低头看看拖鞋，立即从车里钻了出来。他往校门口走了几步，又回过头。
“等我啊，马上！”
苏明笑着冲他摆了下手。
“快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