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碰到了地面,痛感顿时减弱了。海伦娜正背对着他,听到身后的动静,转过头来。“你怎么了?”他缓缓睁开眼,看见她毫无表情的脸,正盯着他。过了一会,痛感开始消失,他站了起来,没什么事。海伦娜:“那指挥官快过去吧,别耽误了演习。”(这是怎么回事?我刚才明明……明明掉下去了,明明淹死了。那种痛感,那种窒息感,那么真实。那不是梦。我这是……我怎么了?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不对,不对不对。时间倒回去了?我明明已经……所有人都还在,演习还在继续。难道只有我记得?)他重新踏上企业主动给他预留的“指挥位置”,向着企业身边走去。海伦娜看着他走远,把刚才发生的事告诉了企业。演习如同他之前经历的一样有序展开。最先出现问题的还是声纳。威尔士亲王:“声纳有异常回波。”指挥官通过通讯器开口:“海伦娜,西北方向好像有塞壬的战机。”海伦娜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疑惑:“等等,你是怎么——”指挥官打断她:“铁血没有这么强的航空科技,雷达上面什么都没有。”萨拉托加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有意思。告诉他,如果错了,我回头再找他算账。全部散开,注意西北方的天空,舰队开始规避!”舰队缓慢散开,防空炮对着西北方的天空。企业也调整了底层舰装的角度,飞行甲板上的舰载机紧急升空。她看了指挥平台的方向一眼,底层舰装的外沿微微向前延伸,像一道半透明的屏障,护在了指挥平台的外侧。几秒后,云层裂开,战机从云中穿过。密集的金属风暴朝天空中倾泻,一架架坠落大海,但更多的战机还是在俯冲。一枚枚鱼雷和炸弹如雨点般倾泻而下,在海面炸出水花。(不对劲。塞壬的战机根本没有撤退的意思。它们不怕死,因为它们根本没有生命。它们只是塞壬控制的兵器,可以随意生产。只要塞壬的舰船没有撤退,它们就会一直攻击下去。)企业朝西北方的海面上看去,有几艘舰船在海面上高速移动。那是塞壬的水面舰队,它们根本不是为了偷袭一下就跑,而是压上来给足压力。萨拉托加站在不到两海里的海面上,舰装像幽灵一样在海面展开,炮口已经对准了最近的几艘舰船。就在这时,一枚航空炸弹在企业的侧面装甲爆炸。剧烈的震动让她的身体猛地一顿。指挥官的声音从通讯里传出:“快通知铁血,塞壬偷袭!”但这次不一样了,舰队是有防备的。企业底层的舰装护住了指挥平台,萨拉托加的舰载机群迎面拦截。胡德和威尔士亲王的防空炮火在空中织成一张火网。塞壬的战机一架接一架地被击落,但后面的战机依然毫不犹豫地俯冲,完全不退缩。它们像是一群没有恐惧的机械飞虫,即便撞上防空炮的弹幕,也要将鱼雷投下。蓝方舰队在最初的散开之后,迅速稳住了阵脚。各舰船拉开间距,防空炮火不断喷射。三架塞壬战机被直接击毁,残骸坠入大海。塞壬的水面舰船见偷袭未能扩大战果,主力舰船开始缓慢向深海撤离。而剩下的几架战机,因为只会执行彻底攻击的命令,没有撤退指令,只能在失去水面舰船的支援下继续自杀式俯冲,最终全部被击落。海面短暂地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漂浮的残骸和尚未散去的硝烟。他站在平台上,双腿还在发抖,手心里全是汗。但他活着。这次他活着。(我改了。我改变了它。上一次我死在这里,这一次我活下来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只有我记得?为什么我能重来一次?)演习结束后,港区指挥室。各阵营的代表再次聚集。这一次,气氛比之前缓和了一些,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更复杂了。企业第一个开口:“今天的演习,塞壬的突袭来得毫无征兆。如果不是有人提前预警,蓝方会损失惨重。”她的目光扫向角落里的他。三笠点了点头:“我注意到了。那个判断很精准。你一个没有魔方共鸣的人,是怎么看出来云层里有战机的?”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不能说他死过一次,不能说他记得上一次发生的事。“我看到了。”他说,“云层的边缘在动。不自然。”(这借口很烂。但还能怎么办?难道告诉他们我死了又活了?)赤城冷哼一声:“看云层就能判断敌机?这种级别的观察力,靠的是经验。”企业没有接话,但她看他的眼神变了。沉默了很久之后,她转向所有人:“我提议,观察期缩短。从现在开始,他不再只是观察对象。下一次演习,让他参与指挥。”赤城猛地站起来:“企业,你疯了?”“我没疯。”企业的声音很平,“今天如果不是他,蓝方至少会沉两艘舰船。塞壬没有留手,是我们预警之后才挡住了。”她看向赤城:“你可以不信任他。但你不能否认,他有用。”赤城咬牙,但没有再说话。三笠慢慢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看了他很久,然后轻声说了一句:“年轻人,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谁?”“安洁博士。”她说,“她也总能在最绝望的时候,看到别人看不到的路。”他心头一震。安洁博士。这个名字,他已经在资料里看到过太多次了。她是舰船的创造者,是所有故事的起点。但她和他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三笠转身离开,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背影。企业走到他面前,低声说:“指挥官,我还有事,先失陪了。”她转身离开,留下他一个人站在空旷的会议室里。窗外,海面恢复了平静。但他知道,暴风雨还没有来。而在那之前,他必须弄清楚——为什么他能重来一次。为什么只有他记得那些没人记得的事。深夜,重樱驻地。月光从纸窗透进来,照在榻榻米上。武藏坐在茶室的主位,面前放着一份白鹰送来的会议记录。茶炉里的水正咕嘟作响。门被轻轻推开。信浓走了进来,宽大的袖口垂落在地。“你梦到了。”武藏的声音很平,不是疑问句。信浓在她对面坐下,半睁着眼睛,像是刚从一场长梦中醒来。“……梦到了。从他来之后,妾身的梦就变了。”“变了?”“以前妾身梦到的,是一条河。”信浓的声音很轻,“妾身能看到它流向哪里。但河只有一条,从来没有变过。他来了之后,那条河……改了道。”武藏转过身,看着她。“改道?”“没有分支。还是同一条河。”信浓摇头,“但它流向了妾身从未见过的地方。妾身试着重新去看,发现后半段完全变了。原本的河道干涸了,新的水在冲刷。”“你看到了什么?”“妾身看到了统一。”信浓闭上眼,“看到了塞壬的全面进攻。看到了……这个世界的终结。”武藏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你为什么没有提前告诉我。”“说了,梦就会变。”信浓说,“妾身想看看,不说的河,会流向哪里。”武藏站起来,走到窗边。月光照在她的侧脸上,冷峻如刀。“他今天在演习里,看穿了塞壬的突袭。”“妾身知道。”“你梦到过这个吗?”信浓想了想。“……没有。梦只告诉妾身他会来,没告诉妾身他会做什么。妾身能看见河改了道,但看不见河里每一朵浪花怎么翻。”武藏拿起那份会议记录,走到门口,停了一下。“继续观察。但下次演习,我会去看。”她推门而出,留下信浓一个人坐在茶室里。信浓靠在墙边,已经沉沉睡去。
第四章 复活
作者:花浸梦
更新时间:2026/9/30 18:22:12
字数:26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