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响起来的时候,他还在食堂。
尖锐的蜂鸣声从港区各处同时响起。食堂里所有舰船几乎同时站起来,有人在跑,有人在喊。他放下筷子,跟着人流冲出食堂。外面已经乱了,舰装维护区的大门全部打开,几艘舰船正在紧急展开舰装。
海伦娜从走廊尽头跑过来,手里握着一把通讯器。
“你在这里等着。”
“发生什么了?”
“塞壬。”她只说了两个字,然后转身跑向指挥所。
他跟了上去。海伦娜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阻止。
指挥所里已经站满了人。企业站在战术桌前,全息投影上显示着海面实时态势。萨拉托加在通讯台前调度舰队,香格里拉盯着雷达屏幕。
“什么情况?”他走到角落,压低声音问香格里拉。
“塞壬舰队。从三个方向同时逼近。”香格里拉说,“速度很快。雷达在五分钟前才捕捉到信号。”
(五分钟。又是雷达盲区。和演习那次一样。)
他看向全息投影。那些红色的光点密密麻麻,分成三路,正在快速接近白鹰港区的外围防线。
(这不是偷袭。这是正面进攻。)
东面海域
第一批塞壬无人机从云层下方穿出来的时候,白鹰的防空炮已经开始射击了。
和演习时的战机不一样。这次的东西更小,更快,像一群黑色的蜂。它们贴着海面飞行,几乎贴着浪尖,防空炮的弹幕很难锁定。
一架无人机冲到港区外围,投下了两枚小型鱼雷。鱼雷在水下高速穿行,直接命中了码头外侧的防御网。爆炸掀起了几十米高的水柱。
“东面防线受损!”
“所有防空炮不要停!继续拦截!”萨拉托加喊道。
但无人机太多了。它们像是不怕死一样,前赴后继地冲向防空阵地。一架被击落,后面立刻补上两架。它们的目标不是舰船,是防空炮位。
一架无人机撞上白鹰的防空炮塔。爆炸。炮塔哑了。
又一架撞上去。又一架。
(它们在用数量换火力。它们想耗光我们的防空弹药。)
南面海域
南面的战斗更激烈。塞壬的主力舰队出现在海平线上,巡洋舰和战列舰的炮口已经对准了白鹰港区。白鹰的舰载机群紧急升空拦截,和塞壬的战机在空中缠斗。
企业站在战术桌前,目光快速扫过全息投影。“萨拉托加,把飞行中队调到南面。东面交给防空炮。”
“收到。”
南面的海面上,炮弹和炸弹不断爆炸,水柱此起彼伏。港区的玻璃都在震动。他站在角落里,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
(这就是真正的战争。没有演习用的空包弹,没有安全距离。每一发炮弹都是真的。)
铁血驻地,同一时间
俾斯麦站在铁血驻地的指挥塔上,看着远处海面上逼近的塞壬舰队。
“东面有无人机群。”希佩尔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和之前的不一样,规模更大。”
“让所有防空阵地优先打无人机。”俾斯麦说,“别管主力舰队,先把那些东西清干净。”
“主力舰队怎么办?”
“让舰队拖住。无人机才是真正的威胁。”
(塞壬改打法了。它们不再用战机做诱饵,而是用无人机做消耗。先耗光防空,再让主力压上。)
重樱驻地,同一时间
赤城站在庭院的石阶上,看着远处的海面。加贺从走廊里跑过来。
“塞壬舰队出现在外海。同时从两个方向逼近。”
“损失呢?”
“外围防线已经被突破了一层。无人机群正在攻击我们的防空阵地。”
赤城沉默了几秒。“传令,所有舰船退守内圈。不要和无人机缠斗。它们没有生命,耗不过它们。”
“那主力舰队呢?”
赤城没有回答。她看着海面上燃烧的火光。
(塞壬。你们动手了。比我想象的还快。)
白鹰港区,战后
战斗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塞壬最终撤退了。东面的防御网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南面的码头区被炸毁了三座仓库,一艘驱逐舰受了重伤。没有舰船沉没,但白鹰港区像是被人用刀划了一道。
指挥所里,各舰队的战损报告陆续汇总过来。萨拉托加合上记录本,脸色很差。
“通讯恢复了吗?”企业问。
“恢复了。”海伦娜从门口进来,“但通讯恢复的时候,我收到了好几条紧急通讯。”
“铁血?”
“不止铁血。”海伦娜的声音顿了一下,“铁血驻地遭到塞壬袭击。重樱驻地也遭到了袭击。”
指挥所里安静了一拍。
“还有吗?”企业问。
海伦娜看着手里的通讯记录,逐条念出来:“皇家。北方联合。自由鸢尾。”
她停下来,抬起头。
“所有阵营。同一时间。”
指挥所里彻底安静了。
香格里拉从雷达屏幕前转过身。“从今天的数据来看,塞壬的进攻强度比过去三个月任何一次都高。但它们没有停手的意思。”
“它们在加速。”企业说。
“对。”香格里拉说,“过去三个月,塞壬一直在打。只是没有打得这么集中。这一次,它们把所有的力量同时推到了六个方向。”
(没有“为什么”。因为它们一直在打。只是这一次,我们差点没撑住。)
企业站起来。“明天早上,你再去一趟铁血。带上这份战损报告。”她的声音很平,“告诉俾斯麦,塞壬在加速。如果联合阵线还不成立,下一次就不是受伤,是沉没。”
他接过那份报告。比之前所有的文件都厚,里面是所有阵营的战损统计。
“我去。”
他走出指挥所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远处的海面上还有残留的黑烟,码头上有人在清理残骸。
(塞壬一直在打。这一次只是打得更狠。但下一次,可能就没有下一次了。)
他深吸一口气,走向宿舍。明天,还要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