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阵线签字仪式结束后，各阵营的首领没有立刻离开。
企业把所有人引到了隔壁的小会议室。
长方形的金属桌比刚才那张小了一半，但坐的人没少。
俾斯麦、三笠、胡德、苏维埃同盟、黎塞留各自落座，表情都比签字时更沉。
小光站在角落里，手里拿着记录板。
（签字只是做给外界看的。真正的博弈，现在才开始。）
苏维埃同盟第一个开口。
她把一张侦察拼图铺在桌面上，指尖点着一片模糊的灰色区域。
“极地裂缝的宽度，比上个月扩大了近一倍。北方联合的前线舰队已经连续三周没有休息了。”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我们扛不了多久。”
企业双手撑着桌面，低头看着那张图。
“所以必须在裂缝扩大之前，摸清塞壬在里面做什么。”
“谁去？”俾斯麦直截了当。
会议室安静了一拍。
“侦察队必须要进去。”
企业说：“白鹰出侦察机和航母，铁血出主力舰护卫，重樱出熟悉东面海况的舰船，北方联合提供补给点。”
“谁带队？”俾斯麦重复了一遍。
这才是真正的问题。
白鹰带队，铁血不放心。铁血带队，皇家和自由鸢尾不放心。重樱带队，苏维埃同盟会当场翻脸。
黎塞留轻声开口：“任何一方带队，都会引起其他阵营的猜忌。侦察队还没进裂缝，自己人先内讧了。”
胡德放下茶杯：“那就不让任何一方带队。”
所有人的目光在桌面上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角落里的小光身上。
（他们在看什么？）
企业开口，语气很平。
“指挥官没有阵营。他进入极地裂缝，塞壬不会把他当成指挥官来针对。”
（我被当成了损耗品。）
苏维埃同盟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我没有意见。”
俾斯麦没有接话。
她只是看了小光一眼，那目光像是在称量一件工具的成色。
就在这时，海伦娜推门进来，快步走到企业身边，递上一份文件。
企业接过去，扫了一眼，表情微微变了。
“怎么了？”三笠问。
企业把文件放在桌面上。
“东煌发来的。”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滞。
“东煌？”胡德抬起眼，“他们不是不参加联合阵线吗？”
“他们没有说参加。”
企业看着那份文件：“这是一份通报。逸仙说，东煌不信任白鹰的外交官，也不信任重樱的使者。”
企业的目光穿过长桌，落在小光身上。
“但她要见一个人。”
全场死寂。
俾斯麦冷声开口：“东煌的科技水平并不比我们高，他们凭什么知道我们内部有一个没有魔方反应的人？”
三笠放下手里的笔，声音很沉。
“因为东煌一直在盯着重樱。我们内部出了这么大的事，瞒不过他们。而且……东煌有一套古老的侦测技术，叫‘无音之海’。”
“无音之海？”黎塞留微微侧目。
“对。”
三笠说：“它不发信号，只倾听整片大海的魔方波动。如果有人不在魔方网络里，那片海域就会变成绝对的静默。东煌不是在找人，他们是在找那片‘静默’。”
企业看向角落里的小光。
“现在，东煌知道这个静默是一个人。她要见他。”
（她指的是我。东煌不信任任何阵营，只信任一个没有阵营的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小光身上。但没有人在征求他的意见。
企业看向三笠，把话题拉了回来。
“赤城带走的五个人，有踪迹吗？”
三笠沉默了几秒。
“目前行踪不明。没有去任何阵营，也没有发动攻击。”
“行踪不明。”俾斯麦的声音很冷，“如果她带着塞壬的技术回来，铁血不会留手。”
“武藏大人已经知道了。”三笠说，“这是重樱内部的事，我们会处理。”
会议结束，各阵营首领陆续离开。
企业叫住了正准备离开的小光。
“明天启程去东煌。逸仙要见你。”
小光停下脚步。
“他们想要什么？”
“不知道。”
企业看着他：“但东煌的档案里，很可能藏着塞壬早期实验的线索。这不仅关乎重樱的历史旧账，也关乎极地裂缝的真相。”
“如果我不去呢？”
企业沉默了几秒。
“联合阵线缺了东煌，就缺了半边天。你是唯一能推开那扇门的人。”
（我不是唯一能推开门的人。我只是唯一被允许站在那扇门前的人。）
小光没有接话。
他把记录板放在桌上，转身走出了指挥所。
夜风从海面上灌过来，带着咸味。
他站在走廊的尽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只没有魔方共鸣的手。
（白鹰需要一个没有阵营的人去敲东煌的门。东煌需要一个没有阵营的人来见证档案。他们需要我，不是因为我这个人，而是因为我恰好不属于任何一方。）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的海面。极地裂缝的方向，天边隐约泛着一层不自然的灰红色。
他转身走向宿舍。
（明天，去东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