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鹰,指挥室。
企业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东煌档案的复件。她的肩膀绷得很紧,转过身时,小光注意到她眼角带着一丝疲惫。
“逸仙的条件很明确。”企业把档案放在桌上,“重樱必须亲自派人去东煌。”
(她在克制自己的情绪。作为白鹰的旗舰,她不能表现出对重樱旧账的主观好恶。但我知道,她此刻心里是不好受的。)
“你再去一趟重樱。”企业把批条推过来,“今晚就走。带不到话,联合阵线就少一块拼图。”
小光接过批条。纸张边缘有点割手,胃里空得发酸。
他没多问,转身出门。海风一吹,他缩了缩脖子。冷,饿,心跳。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身体的每一种生理反馈,但他的内心异常平静,没有抱怨,也没有烦躁。
深夜,重樱。
走廊里只挂着一盏旧灯笼。
纸拉门半掩着,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条细长的白线。
小光走到茶室门外。三笠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拿着一把竹扫帚。
她的动作很慢。每扫一下,都要停顿片刻,像是在借着这个机械的动作,来压住心底的翻腾。
(她是个老将。她知道今晚茶室里做出的决定,意味着重樱要亲手撕开自己历史上的伤疤。她在沉重,也在提前品尝那种即将去东煌面对旧账的屈辱。)
小光等她扫完这一下,才开口。
“我来见武藏。”
三笠手里的动作停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小光。那双眼睛里藏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痛楚。
“她在等你。”
三笠退到墙边,继续扫叶子。扫帚划过石板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略显杂乱的停顿。
小光推门进去。
茶室里点着一炉炭火,水壶在炉上烧着。武藏坐在茶案后面,面前放着一杯茶。
她没抬头。
小光走过去,把东煌档案的副本放在案上,推过去。
武藏没立刻接。她端起手边那杯茶,抿了一口。
(她坐在这里很久了。茶早就凉透了。她也许在愤怒,也许在挣扎。作为重樱的最高统治者,她即将被迫向曾经的受害者低头。这种屈辱对她而言,是无比真实的。)
武藏放下茶杯,翻开档案。一页,两页,三页。
翻到“未复”那一栏,她的手指停住了。她的呼吸乱了一拍,即便极力克制,她握着茶杯的手指依然微微收紧。
茶室里很静。炭火啪地响了一声。
武藏合上档案,看着小光。她的眼神里有过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最终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逸仙让你带什么话?”
“重樱必须派人亲自去东煌,看这些档案。”
武藏没有接话。她端起那杯凉茶,又放下。茶碗磕在案上,发出一声轻响。
“你觉得我应该答应?”
“我只是传信的。”
武藏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不是传信的。”
她说完这句,没再解释。
茶室外,扫帚划过石板的声音停了半拍。
(她的眼里有屈辱,有不甘,但她最终会妥协。因为我带来的不仅是东煌的条件,更是重樱在联合阵线里生存下去的唯一筹码。)
武藏把档案推到案边,站起来。
“告诉逸仙,重樱会派人去。”
她走到门口,停下。
“但不是赤城,也不是我。”
走廊里,竹扫帚重新动了起来。三笠还在那里,默默承受着这份属于重樱的历史重量。
小光转身的时候,武藏已经走出了茶室。
月光把那道白线拉得更长,一直伸到他脚边。
门外,三笠扫着落叶,看了他一眼。
小光拉紧了衣领,走向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