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穹上的太阳按照设定时间移动至城市正上方时,觅食完毕的刘锋取重新回到了蜂窝大楼。
电梯门缓缓打开,刘锋取提着塑料袋,扒拉着炒面,走进了走廊。昏暗的走廊上,一间间房门紧密排列,如同蜂巢上相邻的小格子,房间里不时传出咳嗽声,走在走廊上就像是行走在上时代恐怖片里的医院中。
刘锋取数着门,嚼着面来到一扇门前,什么都没说,抬腿踢了几下。
没有动静。
刘锋取习以为常地抬腿踢了第二次,依旧没有反应。
“这死人,我就该搞把备用钥匙。”
刘锋取吸了口筷子,空出一只手掏了掏门框上方,却什么都没有摸到,他不禁又骂了一声,曲小姐的声音此时在耳边响起。
“需要帮忙吗?”
“需要,但你帮不了。”
“先让我看看锁。”
刘锋取没好气地看向锁,只是一眼的工夫,耳机里就传来了惊叹声。
“是机械锁啊,抱歉,我确实无能为力。刘先生你不是会撬锁吗?试试看?”
“不能,我工具被条子没收了。”
刘锋取眼睛一转,将目光转向邻居的房门。他走到左边的门前,敲了敲,出乎意料,也没有回应。刘锋取直接上手捶了几下,依旧安静。
“奇了怪了,这隔壁的大叔我记得不才失业在家吗?”
刘锋取这次换到右侧的房门,直接上手开捶,这回倒是有回应了,不过是从刘锋取身后。
“喂,臭小子,你——哎,小刘,你在干嘛?”
一个戴着眼镜的大爷咳嗽着打开了对门,正准备开骂,却在注意到刘锋取后愣住了,而刘锋取也满脸错愕。
“唐大爷,你居然住这啊,抱歉打扰了,我是来找我哥们的,但敲了半天都没反应,我就想找隔壁问问情况,这不,结果两边都没动静。”
“哦,你说这两家啊,前几天就退租了。”
“退租了?”
“是啊,交不起房租,不就只能回老家了吗?”
“那我朋友你上次见是啥时候了?”
“应该都一个星期前的事了,老头子我也记不太清。对了,小刘啊。”
唐大爷一脸神秘地凑了过来耳语道:“糖浆还有吗,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吸了,再这样下去,我病就要复发了。”
“别急,现在查得严,我们还在看情况,不过应该就在近期了。”
“哦,这样啊,那尽快啊,我们大家就靠你了。”
“嗯,放心吧。”
在唐大爷关上门后,刘锋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曲言的询问声如预料般在耳边响起。
“这位爷爷说的糖浆是什么?”
“不是什么要紧事,先办正事。”
目光再次回到紧锁的房门,曲言询问道:“那位老爷爷提到你要找的人已经不见一个星期了,他还在里面吗?”
“他肯定在里面,不过人还活不活着,我就不确定了。”
“什么意思?”
“等你见到他,你就知道了。”
刘锋取将塑料袋放在地上,然后将目光转向了左侧的房门。
“曲小姐,你刚才让我看锁,是不是说明你有开锁的方法?”
“嗯,现在市面上最常见的电子锁都具备无线功能,我有办法远程解开。”
“是吗?那这扇门就交给你了。”
刘锋取看向了左侧房门的门锁,那正是最常见的电子锁款式。
“这没什么问题,但你开门是打算?”
“你开了就知道了。”
“你不太喜欢你这么遮遮掩掩的……稍等一下。”
话音刚落,就见原本黑着的电子锁亮了起来,伴随着叮咚声和咔哒声,门扇缓缓打开,刘锋取顿时目瞪口呆。
“不是,姐,你怎么做到的?”
“我说过我能远程解开。”
曲小姐的语气里少有地出现了一丝得意。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刘锋取看了看走廊,确定没人后,迅速走进了房间。
房间里确实一点生活的气息都没有,家具上都已经铺满了灰。刘锋取径直穿过房间,来到正对房门的窗户。
“你该不会是想——”
“先看看再说。”
刘锋取打开窗户,窗外是另一栋大楼的黑色墙壁,空间狭窄得只能刚好容纳一个成年人。刘锋取探头看了看隔壁的窗户,和他想的一样,为了通风,窗户正大开着。两扇窗户间只隔了点距离,中间还有跟粗长的排水管可以作为落脚点。
以他的本事,应该能很轻松翻过去。
“嗯,以刘先生的身手,这点距离确实是易如反掌。”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想法,另一边的曲小姐也不谋而合地说出了一样的判断,不过她并不知道,刘锋取其实还盘算着另一个计划。
如果在过程中,他“不幸”弄丢了眼镜,曲小姐想必也无可奈何吧。
虽然这破眼镜戴得很紧,但总会有办法的。
深吸一口气后,刘锋取探出身子,刚好够着排水管。他立刻抓住水管纵身一跃,整个人像马戏团的猴子般挂在了水管上。
然而下一秒,他后悔了。
不是,刚刚看起来没这么高啊,而且风怎么那么大?
刘锋取紧抱在水管上,身下是41层的黑暗和密集的窗口,深得像巨兽的咽喉,根本看不到底。看着下方黑暗的缝隙,感受着从身上掠过的大风,刘锋取不禁冷汗直冒,脸色发青。
他确实急着想找货物的线索,但也不至于冒着生命危险耍杂技。
“怎么了,刘先生?我检测到你的呼吸频率在上升,你是害怕了吗?”
“你那么聪明你猜啊,干!”
话虽如此,但冒汗的手心和打颤的身体无一不在提醒他内心恐惧的事实。
这下好了,别说把头上这破眼睛想办法丢掉了,就连成功跳到目标窗户也怕是够呛了。
“刘先生,窗户离你并不远,只要伸手就能摸到。继续呆在这里只会增加你掉下去的概率,经我计算,以你的掉落速度,就算卡在了中间,也会对膝盖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你以后可能会躺在床上过一辈子。”
“……谢谢,我的心理导师。”
刘锋取虽然心里埋汰,但也知道对方言论的正确性。
于是,他鼓起勇气,伸出手扒拉住窗台,接着,在几乎是自我催眠的安慰下,刘锋取深吸一口气。
跳!
一纵身,顶着扑面而来的风,刘锋取总算是稳稳抓住了窗口。
“看,我就说凭你的本事是能轻松办到的。”
对于这位旁观者的称赞,此时的刘锋取已经没有回怼的心情,也放弃了丢掉眼镜的打算,他现在只想赶快脱离险境。双手一发力,刘锋取整个人一下就翻进了窗户,别扭的动作甚至让他摔了个狗啃泥。
妈的,以后再也不爬那么高了。
刘锋取擦掉额头上的冷汗,看向过道内。过道仅有一人宽,一侧为洁白的墙壁,另一侧则有三道房门,而在过道的尽头,就是一开始阻碍他的屋门。刘锋取径直打开屋门,将放在门口的塑料袋提了进来,然后来到最靠近窗户的房门前,压了压门把手。
锁的。
“不是,怎么还锁卧室门,不怕闷死吗?”
刘锋取检查了一下门锁,很简单,不需要什么专业工具。他瞄了一眼四周,从一个角落里抽出一根不知道有什么用的铁丝,蹲下身熟练地操作起来。
着他忙碌的时间,曲小姐轻声问道:“他家的房间构造和你家不太一样啊?”
“嗯,他是水户城本地人,能分到一套水户城本地的套房,肯定比我那租来的大房间好多了。不过这套房嘛,也就比我多了一个厨房,一个过道,厕所比我大点而已,而且这*人从不用厨房——”
伴随着清脆的咔哒声,刘锋取丢掉铁丝,站起了身。
“总之,我们先看看他人是不是还活着吧。”
一打开房门,刘锋取就闻到一股臭味,哪怕是空调在轰隆作响,这股臭味依旧清晰可闻。与外面的逼仄完全不一样,房间里的空间宽敞了不少,双人床、书桌、衣柜……齐全的家具看得刘锋取好生羡慕。
而臭味的来源就来源于那最显眼的床上——一个穿着背心短裤的人正戴着一个机械头盔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若非打开的小气窗和他头盔上闪着的蓝光,刘锋取大概会以为他已经死了。
“这位是?”
“一个躲在家里不出门的死人,如果你问的是他名字,他叫施望。”
曲小姐先是沉默了一会儿,似是在打量这戴着怪异头盔的邋遢汉,过了一会儿才说道:“vrw头盔,能够模拟虚拟环境,并让人的意识沉浸其中……不过施先生使用的并不是常用款。”
“嗯,他现在戴的这款被我们一个朋友优化过,内部的AI功能非常高级,还挺不知死活的。”
“你是指?”
“你不知道?三个月前那群搞数字生命的疯子不才落网吗?戒严令都才刚结束。我那个朋友说整个国家现在对每个人用电和流量的监测力度比过去翻了好几倍,他这破头盔只要一连网,保准有条子上门。”
罕见的,这一次曲小姐没有接话。
刘锋取并没有注意到这点,他目光始终盯着床上的那具“尸体”。将地上的衣服裤子一股脑踹开后,刘锋取蹲在床边探起了对方的脉搏。
哎哟,跳着呢,还很有节奏感。
“啧,你为啥就不死呢?省得我隔段时间就要给你带饭。”
刘锋取翻了个白眼,伸手拍了拍对方头盔下露出来的下巴。
“施望,醒醒,起来干饭了。”
名为施望的男人挨了好几个巴掌,脸红了一大圈,却愣是没有一点反应,真的像一具尸体一样。刘锋取立刻熟练地把对方的脑袋扳过来,看了一眼头盔上的提示灯。
重度沉浸模式,这人早晚把自己搞死在里面。
“不用担心,刘先生,像他这种头盔都有保护功能,你直接按开关就可以了。”
“不,他现在身子太脆,强行退出他脑子至少要钝半天,我可没那时间。我得直接到意识云端里跟他对话,必须先出门借一个——”
“这没问题,我可以帮你,你有数据线吗?”
听到曲小姐的话,刘锋取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他戴着的可是vrs眼镜啊,vrw头盔的上位品。
“你能直接无线连吗?”
“你也说了,施望先生并没有联网,他应该是下载了模板并模拟了云端,用有线的方法我能更快接进去。”
“感觉你真的好恐怖……”
刘锋取嘟囔着在四周翻找起来,很快便从一堆杂物下拉出一条数据线。
“接下来怎么做?”
“将眼镜和头盔直接连上,然后找个位置戴上眼镜躺好就行。”
刘锋取立刻一脚将施望蹬开,给自己留出了一个空间。连上数据线后,他躺在空出来的位置上,身下的床褥有股汗味,很是难受,但这感觉还没持续多久,就见眼前白光一闪。
他连入了施望的意识云端。
就像是一瞬间的事,当眼前的白光散去,刘锋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处人行道上,四周是参天的高楼和熙熙攘攘的人群,环境十分明亮,蓝天白云就在城市上方。
“这里是……地上?”
“准确来说是模拟城市,不过看起来更像电影里上个年代的城市。”
对于曲小姐声音的凭空响起,四周的人群毫无反应,显然这些都是云端自带的默认NPC模块,但施望可不是NPC。
“如果我们见到施望,他能听到你的声音吗?”
“不能,虽然表现上是我凭空发声,但实际上连接通路只在你我之间,不用担心他会听见。”
“那就好,我们直接去找他吧。”
“你已经知道他位置了?”
“嗯哼,还这不显眼吗?”
刘锋取伸手一指,那里刚好是视野里最高的大楼,而在大楼表面的屏幕上,一个“成功男士”的形象正在上面来回演绎着。
“啧,他还给自己上美颜了,真够恶心的。”
有了明确方向,刘锋取很快来到大楼下,与他所想不同,这栋大楼人来人往,是个典型的办公大厦,他本以为这里会是一个很私人的地方。刘锋取走到大堂柜台前,一个养眼的柜台小姐微笑着跟他打起了招呼。
“您好,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
“请问施望在哪一层?”
“想要见总裁先生的话需要预约,请问您有吗?”
“有有有,所以能问一下他在哪一层吗?”
“很抱歉,我不能告诉您,能拜托您说一下预约信息吗?”
见对方始终没有一点要透露信息的意思,刘锋取两眼一翻,很不爽地踹了一脚柜台,而这行为也在对方的预输入模块内。
“这位先生,您再这样我就叫保安了。”
“啧,**AI。”
刘锋取不再搭话,转身走向电梯,这一回那个柜台小姐并没有说什么,显然刘锋取的做法完全不在她的预输入模块内。刘锋取走进电梯,直接按了最顶层按钮。
“你知道施望先生的具体位置?”
曲小姐的声音闷闷地响起,虽然不太明显,但或许是因为她很少会欲言又止,刘锋取一下子就察觉了。
“当然知道,我很了解他。不过你怎么了?想问什么直说。”
曲小姐没有否认,只是沉默了一会儿才问道:“你对AI一直是这种态度吗?”
“哈?不就一堆低级的数据模块吗?这堆玩意儿连事儿都办不好,你想要我什么态度?”
“所以,你是觉得它们功能不够高级吗?”
“呃——可以这么说?”
“那如果是和人一样的AI呢?”
“AI智能上限已经有规定了,那样的AI绝不可能存在,别想这种不切实际的事。”
而且有这样的智能,还能被称之为AI吗……
刘锋取并没有说出这句话,他更好奇对方问出这些问题的缘由,总不至于和这些虚拟数据共情了吧?这可是连施望都不会犯的蠢。
或许也是意识到自己的愚蠢,耳机里没有再传出声音,刘锋取也松了一口气,他可不想因为一些蠢话得罪对方。
伴随着叮声,电梯门缓缓打开,入眼便是一间明亮的大厅,大厅内吧台,泳池,精美的装潢一应俱全,俨然一副豪华私人会所的做派。而在大厅落地窗前的一张豪华沙发上,一个男人正抱着一个漂亮女人坐在那里。
呕。
刘锋取略有些嫌恶,但他也没办法,只得大步上前,直到站在了施望的面前。
“我都登入了你还在这里装死,能不能别这么浪费我时间,施望?”
看着暴躁的刘锋取,刚才还一脸慵懒的施望缩了缩头,只见他手指轻轻一点,怀里的美女秘书便缓缓化作一块块小数据体消散了。
“刘哥找我是有急事?我还以为你是带饭后顺道玩玩。”
“谁没事来你的猪窝玩?哪回我不是放下饭就走?要不是希望你猪脑还能动动,我早把你头盔关了。”
刘锋取大剌剌地坐在施望身边,翘着二郎腿的动作让对方往一旁缩了缩,刘锋取偷笑一下便正色道:“先谈正事,吴裹那小子是不是来找过你?”
施望挑了挑眉,显然这是一个出乎他意料的问题。
“他之前是来找过我,问我知不知道一些隐蔽的,能藏东西的地方。”
哦——
刘锋取瞬间明了,看来自己找对了。注意到刘锋取的表情,施望也算是明白了什么,试探性地问道:“这小子搞事了?”
“嗯,他把货吞了。”
施望瞬间瞪大了眼睛。
“……有种,孟老大的东西都敢摸。”
向吴裹表示默哀后,施望手指一弹,一杯酒出现在他手中。刘锋取立刻反手一掌,将他手中的酒拍成了数据碎片。
“假的,别喝了,我给你买了炒面,等会儿下线后自己吃。”
“我就装个样子嘛……”
看着施望那略有点委屈的表情,刘锋取翻了一个白眼,继续追问道:“所以,你告诉了吴裹哪些地方?”
“我告诉了他十多个地方,你记一下。”
嗯?
看着刘锋取那疑惑的表情,施望又重复了一遍。
“我说我告诉了他十多个地方,你记一下。”
刘锋取人都傻了。
“不是,什么叫你告诉了他十多个地方?”
“老哥,又不是第一次了,我本地人,整个水户城都是我家后院,不然孟老大也不会找我帮忙。好了,你调个录音出来,我会说得老徐都能一次听懂的。”
刘锋取并没有动作,他盯着施望看了一会儿,突然一笑,那表情让施望感到一阵恶寒。
“刘哥,你想干啥?”
刘锋取拍了拍吴裹的肩膀,看起来就像个亲切的好兄弟。
“我根本不需要记啊,我只需要带你过去不就行了。”
施望身体一颤,表情僵硬地看向刘锋取。
“别吧,刘哥,我现在模样肯定很邋遢对吧,就这样见人不太合适。”
“没事,没人在乎。”
“我很臭。”
“习惯了。”
“你应该知道我在躲人吧。”
“没事,我保你啊。”
“我不想出门。”
刘锋取终于忍下去,一把扣住施望的肩膀,皮笑肉不笑地问道:“是你自己退出去,还是我出去帮你关。”
“我……”
看着施望那想反抗又不敢的表情,刘锋取有些不耐烦了。
“我在外面等你,十分钟,十分钟出不来,我就直接关了你头盔。”
不给施望抗议的机会,刘锋取手指一划,跳出界面,迅速退出了意识云端。意识回归,刘锋取的视野逐渐恢复清晰,他揉着脑袋站起来,只感觉浑身不自在。曲小姐的声音也在此时响起。
“你对伙伴那么粗暴吗?”
刘锋取不以为意地摊了摊手。
“信我,这家伙看起来老实,骨子里不服输得很,还特别以自我为中心,如果不强势一点,他绝对会一直缩在里面不出来。”
刘锋取站起身,看向床上的施望,对方没有一点动静。于是,刘锋取掏出手机,开始计时。
“施先生挺厉害的啊,居然到地上成立过公司。”
曲小姐的称赞声在耳畔响起,对于她开盒的本领,刘锋取已经见怪不怪,反倒是她动不动就大惊小怪的声音让他感到聒噪。虽然很困难,但在地上开公司的蜂民这几年又不是没有过,何必那么惊讶。
可接着,曲小姐语气变得更加惊讶。
“他的公司……在两个月前破产了。”
刘锋取耸了耸肩,这更是没有大惊小怪的必要。
“没见过创业失败吗?而且那段时间有一堆小公司都倒闭了,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那他刚才说的躲人是指?”
“据他所说,他为了不让公司破产借了高利贷,一直在被那群放贷的追债,所以他才一直躲在家里。”
“两个月前,难道……”
曲小姐探究的声音戛然而止。刘锋取虽然有些意外,但也乐得清静。
他一直在盘算着,估摸着曲小姐的盒能力。从刚才的情况来看,虽然曲小姐的调查能力很强,但似乎并不清楚自己的关系网,很多东西都是见到后才开始调查,也就是说——
她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去的,是什么样的地方。
刘锋取冷冷一笑,看来他有机会摆脱这个曲小姐了。不过必须得快,迟则生变。刘锋取看了一眼还躺在床上的施望,虽然离约定时间还有三分钟,但他不打算再等了。
于是,刘锋取伸手按下了头盔的开关,然后迅速转身走出房间,下一秒,房间里传来痛苦的干呕声。
抱歉喽,施望,得委屈你一下了。
刘锋取如此哀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