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穹亮起第一缕光芒,刘锋取便睁开了眼。他睡觉从不拉窗帘,这样只要天穹一亮,他就能马上醒来,至于夜晚,他向来是累得沾床就睡,根本不需要营造一个什么黑暗环境。
像他这么生活的人,在地下应该不算少数。
水龙头流出涓细的水流,虽然小了点,但胜在时开时有。刘锋取对水户城公共设施完善度一直相当满意,就是房租太高了,要是再弄不到钱,他大概就要滚回水户城的子城,也就是他老家玖笼城了。
整理完形象,刘锋取从床头柜拿起了vrs眼镜。
“早上好,刘先生,今天你的身体和精神情况很优秀,眼镜的电充满了吗?”
刘锋取听着耳机中依旧精力充沛的声音,陷入了短暂的沉思。这人睡觉比自己晚,起得比自己早,精力还那么充沛,该不会是她自己编了一个AI来与自己对话吧?
但根据法律,所有的AI都需要进行智能**,至少刘锋取还没从见过哪个AI能那么拟人,地上人应该犯不着为了逗自己而编一个违法AI吧。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
刘锋取收敛思绪,回答道:“满的,用一天绝对没问题。”
“那就开始今天的行程吧。”
刘锋取离开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来到隔壁的蜂窝楼,敲响施望的房门。如他所料,这家伙根本没醒,但这一次刘锋取可是有备而来。
他掏出了一把崭新的钥匙。
“你什么时候弄到的钥匙?”
“问那么多干嘛,又不合法。我不这么做,这家伙绝对会装死拖时间,然后就可以不去地上了。”
“他就那么不想出门吗?”
“谁知道,可能那帮放高利贷的追得凶吧。”
转完钥匙,刘锋取推了推房门,见没推开,脚下一动,砰的一下踹开了房门。
“懒狗,起床出门!”
房间里一片昏暗,刘锋取轻车熟路地走进卧室,来到施望的床前,抓起被子一掀,顿时响起一声惨嚎。
“刘哥,你干嘛?“
刘锋取没有理会,继续走到窗边,哗的一下拉开窗帘,窗外的晨光瞬间照入,蜷缩在床上的身影又发出了一声惨嚎。
“刘锋取,你特么有病啊!”
刘锋取撇了撇嘴,一脸无奈地站在床前,为施望挡住了一点光。
“别叫了,快起床,这个时间段你怎么还睡得着觉。”
“这不才六点不到吗?“
“再晚点,过去就是早高峰了,这点你应该很清楚吧。”
施望瞪了刘锋取一眼,然后又缩回了床上,发出的声音如蚊子一般。
“我不想去。”
刘锋取皱了皱眉,轻轻踢了床一下。
“没事,要真遇到那帮要钱的,我帮你拦着他们。这些事都已经发生了,你缩着也没用,重点是现在,我们需要你带路,你答应过孟老大的。”
施望的肩膀抖了抖,然后闷声说道:“你就不能鼓励一下我吗?”
你小孩子吗?
刘锋取挠了挠头,叹了一口气。
“早饭我请你,吃不吃?”
十分钟后,两人吸着炒面,看着徐老头慢悠悠地从街角走了过来。
“还没吃完啊,快点,不然等会儿要等电梯了。”
“没事,我好了。”
刘锋取将盒子扔进垃圾桶,又将钥匙丢给徐老头。
“你骑我的,我骑他的,施望你坐我后面慢慢吃。”
伴随着电瓶的嗡嗡声,两辆小电驴驶向了市中心。此时正值换气塔工作效率高峰,清新的晨风扑面而来,让刘锋取一阵身心舒畅。只不过这舒畅的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当看到电梯楼外那排了几道弯的数条长队时,刘锋取和施望的表情瞬间僵住,徐老头更是愤愤踢了刘锋取的小电驴一脚。
“靠,我让你骑快点,你不听,这下好了,早高峰!”
“怪我干嘛,施望的车有限速,我没招啊!”
就在一老一少骂骂咧咧的时候,疑似罪魁祸首的施望已经拽着他们排起了队,对于以前经常去地上的他来说,排队反而是常态。
与刘锋取之前搭乘的施工电梯类似,中央电梯也是依靠岩壁而建。但不同的是,作为唯一直达地上城的正规通道,中央电梯不仅承载量远超施工电梯,还要应对巨大的客流量。
每天上下班的高峰期,这里和地铁站就是人挤人最严重的地方。
三人排着队,耐心等待着,混迹地下城多年的他们深知现在是最轻松的时间,必须为下一阶段积蓄体力。经过简单的安检搜身后,三人齐聚在电梯楼大门处看着大厅内那光是看一眼就让人头疼的景象——黑压压的一片人海。
而在人海的尽头,能看见几台电梯正一刻不停地上下往返。
三人挤入人群,仿佛浮萍般在人潮中涌动,但或许是因为三人中有徐老头的缘故,周遭的人群并不敢随意就挤过来,以至于他们居然在随波逐流时挤到了最前面。
“快过来!”
看准一个缝隙,施望拽着刘锋取和徐老头一下子钻到前排,几下子挤到了其中一台电梯里。随着电梯门的关闭,劫后余生般的刘锋取和徐老头都对施望竖起了大拇指。
“还得是你有经验哈。”
“这又不是啥有意思的经验。”
施望没好气地撇了撇嘴,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随着电梯门勉强关闭,空调启动,刘锋取总算松了一口气。据他目测,这个玻璃电梯内现在大概有20人,即使站在玻璃边,刘锋取都能问到一股汗臭。虽然对城市的风景毫无兴趣,但应曲小姐的请求,他还是将目光移向电梯外。
“无论地上还是地下,夜景和日景地差别都好大啊。”
毕竟是白天和晚上嘛……
刘锋取完全没意识到已经完全习惯了曲小姐的跳脱发言。
随着地面的城市迅速远去,电梯穿过天穹,穿梭在钢铁支架和成捆的电线间。
“刘先生,你能看看信号发射平台吗?”
曲小姐的请求在刘锋取的意料之内,他看向最高处,思索着李易居之前告诉他的信息。他事后也查过,信号发射平台本身还是地下城的通信基站,比起监控与管理信息网络的隐藏功能,为地下覆盖信号才是它的本职。
也不知道为什么曲小姐会对它那么在意。刘锋取不禁有些好奇,眼镜另一端的她究竟在用什么样的目光看着那个最高点的呢?
电梯很快驶入黑暗的岩层带,在岩层间快速穿梭,四周岩壁飞速向下掠去。当感应灯自动熄灭时,电梯总算抵达了地面。
与地下的电梯楼不同,地上的电梯楼有一半都是玻璃材质,在大楼内也能看见明媚的阳光。
那是真正的阳光。
电梯门刚开,刘锋取就被人群裹挟着带出了电梯。在一阵窒息的涌动后,他总算拽着徐老头挤出人流,而施望早已等在了一旁。
“我公司有一段距离,走还是自行车?”
“废话,自行车。”
“那我们得赶紧出去抢……”
“那算了,我们不急这么一时。”
看着精神萎靡的一老一少,施望不禁觉得好笑,心中也松弛了不少。
“那等会儿人少一点我们再出去,有车抢车,没车就走,当散步了。”
出乎意料的是,当三人顶着有些耀眼的阳光,晃晃悠悠地走出大楼时,楼外居然还有几辆自行车停在那。
难道是赶上了第一梯队?
刘锋取有些庆幸把施望带了过来,虽然对方现在很萎靡,但怎么说也是有很长一段时间天天赶早高峰,比大部分时候都只能偷摸着上来走私的他们要熟门熟路多了。
蹬上自行车,跟随着施望在自行车流中前进,刘锋取有种自己真来到地面当白领的恍惚,哪怕他这辈子都没机会成为白领。
他对地上的第一印象便是明亮——城市外明明黄沙滚滚,高耸的大楼却亮堂堂的,沥青路白得晃眼,树叶闪着光,就连空气都比地下清爽。也难怪蜂民们都说地面上的一切都比地下的更加鲜艳。
或许是觉得无聊,曲小姐又开始向刘锋取搭话。
“刘先生,你来地上频繁吗?”
“如果你是指走常规路线的话,很少,没事我到地上来干什么?”
“地上有不少体力活的时薪都比地下高,招聘条件放得也宽,你没试着找过吗?”
“找过啊,但来这上面务工要不需要大学毕业,要不希望你有在地上的工作经验。”
“可是不给你工作,你怎么有地上的工作经验?”
“那你就找地上的工作嘛。”
曲小姐没再回话,刘锋取嘿嘿一笑,继续说道:“不逗你了,实际上我有一段时间经常在地上地下间往来搬货,不过货梯在地上城外围,我压根没机会去地上城的中心区域。这也是我能找到的唯一会来到地上的工作了。”
“也就是说地上的工作都有着隐形的招聘门槛,而刘先生完全达不到标准。”
刘锋取一皱眉,这话怎么说得他那么不舒服?
“你个地上的哪怕再孤陋寡闻,这么简单的信息难道查不到吗?”
“从网络上是查不到的哦。”
刘锋取先是一愣,然后马上意识到了原因——信息管制。李易居有提过,地上的信息也是会被筛选控制的。
刘锋取有些疑惑,对地上进行信息管制又何必要吗?
叮叮的按铃声响起,刘锋取连忙收回思绪,重新跟上带路的施望。三人一路骑行,直至地上城外围的一栋办公楼才停下。
“到地了,下车吧。”
刘锋取停下车,看着眼前这栋大楼,不禁发问:“这栋楼以前都是你的?”
施望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向刘锋取。
“你是不是对地上创业有什么误解,我之前租的工作室在23楼,现在应该还没租出去,跟我来。”
施望带头向大楼一侧走去,刘锋取正要跟上,却忽地感受到一股视线,他扭头看去,只见一个人影消失在大楼拐角处。
错觉?刘锋取皱了皱眉,不过却很快打消了疑虑,快步跟上了施望与徐老头。
三人绕至大楼侧面,乘着无人管理的货梯一路直上。刚出电梯,还没进走廊,施望就开始小心翼翼地张望起四周。
“你干嘛,鬼鬼祟祟的?”
“你们是不是忘了我欠着高利贷,得谨慎点。”
“放心,你不信我个老头子,至少也信小刘的身手。好了,起来带路、”
徐老头啪的一下将施望拍直了身子,看得刘锋取在一旁偷笑。挨了这一下,施望呲牙咧嘴得话都说不出来,一边揉着腰,一边走在前边带路。
走出昏暗的楼梯间,走廊的灯光把刘锋取晃得一阵恍惚,地面的瓷砖干净得都在反光,这么明亮的走廊他以前只在地下乘的市中心医院见过。走廊两侧大部分房间都锁着门,只有两间工作室亮着灯,透过玻璃还能看见里面正劈里啪啦地敲着键盘的牛马。
施望的工作间位于走廊拐角处,挺大,占了半层楼,容纳个七八十人不成问题。工作室靠走廊均是玻璃墙,一眼就能看清内部的一片狼藉。
就第一眼来看,刘锋取并没有看见能藏东西的位置。
工作室的玻璃大门挂了一把锁,刘锋取正想着要不要暴力破锁,就见施望直接走过去用钥匙打开了挂锁。
“你还有钥匙?”
“破产清算的程序还没走完。据说数字生命这事波及面还挺广的,很多相关部门都在进行内部自查,所以我的破产流程也一拖再拖,到现在也没搞定。现在这间工作室怎么说呢,正处于一半还是我的灰色状态。”
刘锋取又看了一眼工作室内部,一脸揶揄。
“还破产清算,你这间破工作室都这样了,能清算出多少钱?”
“你都看出来了,还问个毛?”
“那你员工的工资都给全了吗?”
徐老头突然冷不防地插了这么一句,施望肉眼可见地一僵,然后他一边加快手上的动作,一边回复:“其实还差一点,不过等清算后,差不多就可以补上了。”
伴随着一声咔哒,沉重的挂锁总算被卸了下来。
“好了,快进去吧。”
刘锋取和徐老头对视了一眼,看来施望对他们隐藏了什么,不过这不关他们的事,他们才懒得管。
三人走进房间中,就跟从外面看到的一样,乱七八糟的房间内,没用的线缆散落在地板上,几张灰扑扑的桌椅不知为何还留在室内,杂乱的纸张垃圾散落四周。刘锋取和徐老头环视四周,并没有看到想要的东西。
“喂,你确定吴裹是藏到这里?”
“嗯哼,稍微等一下。”
施望倒是一脸平静,只见他走到墙边,仔细看了会儿,然后恍然大悟般对着墙上一拉,居然打开了一扇柜门。
什么变戏法?
两人连忙凑上前,这才看见是一个嵌入墙中,颜色几乎融入白色墙面的柜子,如果不认真看,还真找不到。但比起这个隐蔽的柜子,两人更在乎的是柜子中的东西——两个鼓鼓囊囊的大背包。
徐老头快步上前,将其中一个包拉出来,几乎是颤颤巍巍地拉开了拉链,最终,他总算是安心地松了一口气。
里面装满了绿色的药剂盒。
“肺康灵,没有质检标志,初步估算一包有两百瓶,难怪你们会那么着急。”
曲小姐的陈述在耳机中响起,刘锋取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老徐,东西齐吗?”
“看样子大概没缺,先换个地方,这里不安全。”
徐老头将其中一个大包交给刘锋取,自己背上另一个,就火急火燎地向外走去。正当刘锋取打算跟上,耳畔却传来曲小姐的警告声。
“刘先生,有三个人正赶过来,我觉得目标可能是你们。”
“啊,冲我们来的?”
刘锋取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三个跟他年龄相仿的男人堵住了工作室大门,其中两人还拿着锤子和铁棍。
“终于让我们蹲到你了,你个老赖,还钱!”
看来这就是那些放高利贷的。
刘锋取活动了一下肩膀,他清楚这些放贷的没一个是好东西,但只要你比他们狠,很多东西就都能商量了。
见刘锋取上前,其中一个男人皱了皱眉,将铁棍指向了刘锋取。
“站住,你是谁,这事跟你没关系吧?”
“有关系,他是我朋友。”
那个男人不屑地嗤笑一声。
“怎么,你要给这个狗屁资本家出头?”
嗯?
刘锋取察觉到一丝异常,不禁皱起了眉头。
“你们不是放高利贷的?”
三个男人同时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什么高利贷,我们是来讨工资的。”
刘锋取和徐老头对视一眼,几乎是同时理解了眼前的情况。两人扭头看向正准备缩到他们身后的施望,对上两人的眼神,施望弱弱地说道:“你们说了会帮我的。”
原来如此,被当枪使了。
两人翻了一个白眼,第一次觉得这家伙示弱的表情会这么欠打。
不过先前施望说过,他欠的工资不算多,应该还能够商量。
于是,刘锋取看向堵门的三人,有些歉意地问道:“他欠你们多少?”
“我们?不,他欠我们组十多个人两个月的工资,一直没还,还躲了起来。因为一直找不到他,好多人都去找下家了,只有我们一直在找,总算在今天蹲到了他。”
好嘛,平常鬼迷日眼的朋友居然是个黑心资本家,根本没法谈。
刘锋取差点气笑了,他以前进厂干活可真被克扣工资过,甚至还和徐老头操家伙上门找那个杂种“理论”,最后喜提拘留了两个月。对眼前愤怒的三人,他怎么可能不感同身受。
他看向一旁的徐老头,对方的脸似乎也要扭成了麻花。两人默契地回首看向施望,眼神里满是无奈与杀意。
“这就是你说的差不多可以补上。”
施望缩了缩脖子,小声说道:“等破产清算后,就能补上了。”
刘锋取和徐老头又看向了堵门的三位受害者。
“你们自己看看,这鬼地方破产清算能赔吗?他又不是没钱赔我们。”
还真是,施望作为水户城本地人,被多分了好几套房子,地下城寸土寸金,他只要把其中一套出了,还清这些倒霉蛋的工资可谓是绰绰有余。
于是,刘锋取和徐老头又看向了施望,施望又一脸委屈地说道:“你们忘了,昨天孟老大说了,我那些房子。”
哦对,孟老大那家伙以后还要借用施望的房子,现在还不能随便就卖了。
刘锋取和徐老头只感觉一阵头疼,这事想都不用想,施望直接判死刑,他俩是真的一点都不想帮他;但问题是施望的利益现在是和他们绑定在一起的,割肉的话可是连他们的肉一起割,他们又怎么乐意?
“小刘,你觉得怎么说?”
徐老头首先放弃了思考,把抉择权丢给了刘锋取。刘锋取看向那三个蠢蠢欲动,显然按捺不住的苦逼打工人,又看向缩在自己身后一脸可怜兮兮的施望,左右脑打架了半天,最终叹了一口气。
“老徐,我们走吧。”
“啊,真不管了吗?”
徐老头本来还在迟疑,但看见刘锋取对他使了个眼色,心中当即了然。于是,两人回头深深看了施望一眼,便向三人点头示意,三人也会意地让出了一条道。
“喂,你们说过会帮我的。”
施望看着刘锋取和徐老头离开,并消失在走廊拐角,另外三人则一脸愤怒地向自己逼近,内心只感觉绝望。
“那个,三位,可以和解吗?”
“闭嘴,今天你不给我们交代,我们不介意打断你的腿。”
看着那三道上下打量自己的眼神,施望毫不怀疑,自己若是再打哈哈或是耍心眼,绝对会挨抽。
要不先把某间房子抵给他们?或许可以利用手续办理时间……
忽然,施望看见三人身后黑影一动,其中一位持棍的打工人瞬间身体一软,栽倒在地,几乎是在同一时刻,一双枯槁却有力的双臂锁住了另一位持棍打工人的咽喉,几秒便让对方晕了过去。
最后一位打工人回身一看,居然是刚才离开的刘锋取和徐老头两人。
“你们!”
“兄弟,抱歉了。”
砰!
刘锋取一个箭步接一记摆拳将对方击昏在地。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三人,刘锋取只觉一阵心痛。
自己怎么就干了那么畜生的事呢?
“你们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们不会不管我的。”
看着去而复返的两人,施望心中的石头总算落了地,但当他看见面前两人正一言不发地瞪着自己是,施望选择乖乖闭上了嘴。
“所以,放高利贷的,都是假的吗?”
“没,我确实借了高利贷,不过我先把他们的钱还了。”
刘锋取当即了然,柿子专挑软的捏。
“那他们的工资,怎么办?”
施望嗫嚅着,好一会儿才说道:“要不……以后再说?”
“你特么——”
刘锋取正准备上前,就被徐老头抓住了手。
“别在这,之后再说。”
刘锋取看了一眼四周,走廊上已经陆续有人出现,探头探脑地观察情况。
此地不宜久留。
趁着看客们还没掏出手机,刘锋取恶狠狠地瞪了施望一眼,便带头穿过人群,最后消失在了楼梯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