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锋取看着眼前那白皙玉手，脑袋有点发懵。他原本以为对方会是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姑娘，结果却是一个亭亭玉立的御姐。
见刘锋取狐疑地盯着自己，曲言轻笑一声，收回了手。
“怎么，我长得很奇怪吗？”
“这倒不是……”
刘锋取又打量了曲言一眼。
对方穿着休闲，身材凹凸有致，即使戴着墨镜，也挡不住那靓丽的容颜，确实是一个难得一见的大美人。
“你是什么电影明星吗？”
听到这句话，曲言不禁掩嘴一笑，眼角仿佛都弯成了月牙。
“呵呵，原来刘先生说话能那么好听。”
“嗯，就当是这么回事吧，我可从没听过有你这样漂亮的社会学家。”
刘锋取双手抱胸，眼神灼灼地盯着曲言，而对方也敏锐地捕捉到了刘锋取的言外之意，于是，曲言点了一下墨镜的镜架，刘锋取的vrs眼镜上便弹出了小屏幕，而内容正是曲言的视角。
“至少我可以保证你每天联络的人都是我。”
我靠，真的是她？
虽然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但刘锋取还是点了点头。
“既然你来那么快，那你应该对接下来的行程有规划了吧？”
“是，上车。”
曲言打了一个响指，一旁跑车的车门当即打开，她先一步坐到驾驶位上，指了指一旁的副驾驶位。刘锋取正欲上车，就听曲言笑吟吟地说道：“要不，你还是把那副眼镜摘了吧，它确实不适合你。”
闻言，刘锋取无奈地摘下了vrs眼镜。又不是他想戴的。
坐上副驾驶座后，刘锋取感觉全身都有些不自在，他从没坐过四个轮子的车，车上的设备他也一个都看不懂，更别提旁边还坐着一个大美女，他现在只想开窗透气。
似乎是察觉到了刘锋取的想法，曲言有些歉意地说道：“抱歉，刘先生，因为高空管控条例，行车不能开窗，只能开空调，请你多忍耐一下。”
高空管控措施？
还没等刘锋取反应过来，他就感觉屁股下传来一阵震动，伴随着一声喷气声，这辆跑车居然开始缓缓升空。
“我特么——”
将刚要出口的脏话憋回去，刘锋取迅速拴好安全带，拉紧扶手。那一脸忐忑的模样惹得曲言轻笑出声。
“刘先生经常爬上爬下，怎么现在还怕高了。”
“这玩意儿和电梯一样，运气不好就是铁盒子变铁棺材，你说我怕不怕？”
曲言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知道在空气中比划了什么，就很自然地松开方向盘，舒服地躺在了椅子上。
“你怎么还松手了？”
刘锋取惊恐地瞪大双眼，几乎是叫了出来，换来的自然是曲小姐略有些无奈的解释。
“我设置了自动驾驶，你口里的铁盒子会按照预定的轨道升空飞行，放心，不会有问题的。”
“我的娘亲……”
刘锋取暗骂一声，坐正姿势，看着地面离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远。
升到一定高度后，“飞车”开始沿着规划的路线向城中心驶去。经过一开始的胆战心惊后，刘锋取算是松了一口气，透过窗户看向四周。
“空荡荡的，这种‘飞车’很少见吗？”
“算是吧，升空是一个很难申请的权限，哪怕是地上，也鲜有人会购置这种‘飞车’。”
“……但你恰好就有这权限？”
“嗯，很久以前申请的。”
曲言云淡风轻地按下一个按钮，一个红瓶和两个高脚杯便在两人之间升起。
“红酒，喝吗？”
“啊？酒？”
多么遥远的词，这可不是地下人能随便喝的东西。
刘锋取摸着下巴端详着眼前的红色瓶子，这肯定是比气泡水更高级的玩意儿。
“喝，怎么说也得尝一下。”
“那请。”
曲言优雅地为刘锋取倒了半杯红酒，也给自己倒了半杯。
“干杯。”
“干杯。”
两杯轻碰，刘锋取一口将红酒饮尽，曲言则轻摇着红酒笑而不语。刘锋取咂巴着嘴，回味着刚才的味道。
“有点甜，这就是酒吗？真怪……说起来，为什么你只倒半杯？”
“呵呵，对于地上人来说，酒可不是用来解渴的，需要细细品尝。”
曲言轻抿一口酒，一抹醉人的酡红浮上脸颊，更显得她明艳动人。
很漂亮，但刘锋取并不喜欢这笑容，也不喜欢她说的话。他不动声色地将高脚杯放回原位，故意叹了口气。
“唉，你看我，在地下呆久了，舌头都钝了，这么好的东西给我喝也不过是浪费，算了。”
曲言轻举酒杯，表示随意，刘锋取便重新靠在车门上，看向窗外。
“铁盒子”已经驶入地上城的外围地带，这里大部分都是上百层的玻璃写字楼，表面反射着刺眼的光。
刘锋取看向一旁的大厦，透过玻璃能看见里面有不少人正在办公桌前忙碌，他基本可以肯定这帮人跟自己一样都是蜂民，等晚上八九点，他们就会从这漂亮又刺眼的玻璃房子回到地下，在随便找个小吃摊解决掉晚饭后，最后拖着身体回到蜂窝大楼。
“飞车”从大楼旁飞过，十分招摇，不过大部分上班族都不怎么在意，看来这“飞车”可能也没曲言所说的那么稀罕。
刘锋取很快就对这些忙来忙去的牛马失去兴趣，低头看向地面。和他印象中一样，地面十分整洁，绿化带里有规律地种植着不同的花卉，即使隔了几十米，刘锋取都能看出它们被精心修剪过。
也就只能在地上才能看见这些风景，至于地下城，基本上看不见一株植物。别说养植物了，刘锋取十分肯定，如果哪天换气塔坏了，那么整个地下城的人大概都会闷死。
想到这，刘锋取看了看下方的街道，发自内心地感叹道：“这才是真正的现代化城市啊。”
“是啊，但只有地上才能这样，总感觉很浪费。”
刘锋取扭头瞟了曲言一眼，对方这话似乎意有所指，但他也不太确定，于是他继续看向窗外，保持着沉默。
不一会儿，“铁盒子”飞到了城市的中心地带，与外围的玻璃大楼相比，市中心的大楼矮了不少，也就是几十层的高度，却设计得更柔和，有着不反光还能遮挡外界视线的暗色玻璃，楼体和楼顶都有着精心修剪过的绿植点缀，满是生活气息。
几辆造型更花哨的“飞车”此时正同样在空中飞翔，每当一辆“飞车”从身旁掠过，那轰然的引擎声都在提醒刘锋取，他们的行驶速度并不低。
刘锋取实在受不了这种高空飞行的折磨，压着内心的烦躁向一直默默品酒的曲言问道：“曲小姐，我们现在是要去哪里？”
曲言瞟了刘锋取一眼，语气淡淡。
“我想刘先生虽然现在没怎么逛过地上城，但在未来应该会把地上城能去的区域逛个遍吧？”
“有机会的话，大概吧。”
“但如果是市心区的话，刘先生只凭临时通行证是进不去的。”
这确实，市心区说白了就是富人区，那些真正在地上享受生活的人所住之地，像他这种人刚进去就会被安保请出去。
不过曲言说这个干什么？
看出刘锋取的疑惑，曲言不禁轻笑一声。
“去我家吧，从那里可以俯瞰整个市心区。”
“啊？”
刘锋取懵了，这可是他完全想象不到的待遇。
他特么居然有机会去参观地上人的房子，还是富人区的。这事要是说给老徐听，对方估计会直接问他有没有发烧，一想到这，刘锋取的语气都变得恭敬了起来。
“那就感谢曲小姐的大恩大德了。”
“怎么突然就变得那么毕恭毕敬了。”
在曲小姐的轻笑声中，“飞车”从高楼间飞过，悬停在一栋大楼中层的外部。还没等刘锋取询问缘由，大楼外的暗色玻璃就像感应到了什么般缓缓打开，露出了里面的车库。
在刘锋取瞪大的双眼中，“飞车”缓缓驶入黑暗的车库，随着身后的暗色玻璃缓缓合上，车库里也亮起了灯，一声好听的声音也从广播中响起。
“欢迎回来，曲小姐。”
“飞车”缓缓落下，停稳，直到曲小姐解开安全带，刘锋取才回过神来跟着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脑海始终在激烈翻涌。
这都啥和啥？在大楼里还有车库？这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刘锋取环视了一圈，确实是一个车库，占地也就比他的狗窝大了六七倍而已，哈哈哈，真是有够离谱的。
“那个，曲小姐，这里是车库的话，你住在哪啊？”
“嗯？自然是楼上了，请跟我来。”
嚯嚯，还有楼上，这就是地上人啊，真扯。
保持着大脑半宕机的状态，刘锋取跟着曲小姐踩着木制楼梯来到了楼上，感应到主人的到来，灯光照亮了房间，映入眼中的是典雅质朴，比车库还大的房间，屋内虽然没有过多装饰，却处处能看出设计的精心。
和这房间一比，自己的狗窝大概也就只能算作水泥棺材。
“你家也太豪华了吧，装修都是你设计的？”
“怎么会，是我爷爷设计的，我不过是继承了遗产而已。”
哦，还是世家，自己可是一毛钱都继承不了。
就在刘锋取自怨自艾时，曲小姐指了指楼梯口一旁的大房间。
“请在客厅稍候片刻。想喝什么，红酒还是……”
“有气泡水吗，我还是喝那个习惯点。”
“……地上城可不没有气泡水，我给你来瓶啤酒吧。”
不等刘锋取回答，曲小姐就转身进入了厨房。刘锋取看了看这个客厅，又看了看玻璃桌子，以及一旁的沙发，全都是地下城不多见的东西。刘锋取坐在沙发上，不熟悉的松软感让他有些不适应。
丫的，他有点怀念家里那有点硌屁股的硬板床了。
就在他浑身都不自在时，曲小姐恰到好处地拿来了一瓶啤酒。
撬开瓶盖，脖子一仰，入口就是一阵冰凉的刺激，惊得刘锋取当即停下牛饮，盯着手中的酒瓶。
还真是比气泡水劲多了。
见刘锋取表情如此惊讶，曲言又一次轻笑了起来。
“慢慢喝吧，这可是在地下喝不到的东西。”
刘锋取仰头喝下第二口，再次品尝完那刺激感后，他有些不舍地放下酒瓶，眼神顷刻间变得锐利了起来。
“我们来谈正事吧，曲小姐，你究竟是谁？”
曲言身体一震，但很快平静地放下了酒杯，脸上依旧维持着笑意。
“我承认我并不是什么社会学家……”
“我知道，在来的的路上我已经偷偷用手机试着查了一下，没想到还真找到了，你是地下城信息网之父曲诺的孙女吧，整个地下城的信息网络都是在你爷爷的主导下建成的。你现在从事的也是信息网相关的领域，虽然嘛，已经没有你爷爷……”
突然，刘锋取感觉曲言的眼里似乎流过一丝怒意，他立刻识相地闭上嘴，及时结束了话题。
“总之，你和什么社会调查肯定没有半毛钱关系，你费尽心思找上我们，到底想做什么？”
曲言垂下眼眸，轻抿一口红酒，语气淡然。
“社会调研是事实，虽然你认为我从事的领域和社会调研没什么关系，但……”
“行了，既然你不肯回答我这个问题，那我换个问题。”
刘锋取身体前倾，目光锐利地看向了曲言。
“之前一直和我通话的人是谁？”
空气凝固了，曲小姐柔和地放下酒杯，但动作显然有些僵硬。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得了吧，我不知道是你演技差，还是你压根就不打算装，总之，你们俩压根就不像。都到这一步了，你也别跟我扯什么有的没的，你们到底想干嘛？”
刘锋取紧盯着曲小姐，观察着对方的面部表情。但出乎他的意料，曲小姐原本冷峻的脸多出了一丝笑意，她舒适地靠在了沙发上，轻轻鼓掌。
“你判断得不错，他确实不傻。”
还没等刘锋取反应过来，一道悦耳的声音从他身后突兀地响起。
“是曲姐姐你演得一点都不像吧。”
刘锋取猛地站起，但他环顾一圈，却不见人影。看着他那滑稽的表情，曲言不禁笑出了声。
“好了，你别吓他，快出来吧。”
刘锋取观察着四周的房门，本想看看到底会是什么人从房间里出来，结果却见一个投影从天花板落下——一个小姑娘的影像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初次见面，刘锋取先生，我就是和你通话的‘曲言’。”
“啥——”
刘锋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影像：这是一个还没自己一半高的小姑娘，五官精致得像一个洋娃娃，穿着白色的连衣裙，身体如幽灵般漂浮在空中，黑发飘逸，毫无真实感。
刘锋取只感觉云里雾里的，于是转身看向了曲言。
“你们到底是在玩什么把戏。”
“不是什么把戏，只是你不理解你看到的事实而已。”
曲言站起身，来到了小姑娘面前。
“介绍一下，这是当今最前沿的科技，数字生命初代试验体，β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