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笼城所在的地下空间并不算大,大量空间却被蜂窝大楼占据,即使是位于边缘的车站,距离大楼也就几分钟的路程。
可以这么说,这些连绵的蜂窝大楼就是玖笼城的一切。
看着这黑压压的城市,孟遥望嘴角抽了抽,看向刘锋取。
“这地方比我印象中还要大,我们走着去,还是骑车?”
“不,吴裹家在靠中心的位置,无论是走还是骑车都太慢了,我们坐缆车过去。”
凭着大概的记忆,刘锋取带着孟遥望来到了缆车站,这是一个紧挨城市,横据大楼一侧的大型高台,站内总共有七个位于两楼之间的站口,和七辆大概能一次性坐30人的大型缆车。
但即使是这般大的缆车,对每天归家的人流量,也只是杯水车薪。不过这就不是刘锋取要担心的事了,毕竟现在还没到深夜的晚高峰。
扫码登车后,缆车开始缓缓穿梭在大楼间。车厢里没有座位,刘锋取便靠在玻璃窗旁看向下方十几米远的主干道,路上行人甚少,偶尔有几辆自行车骑过,萧条的模样让小光在耳机里连连感叹,不过这幅景象倒是挺符合刘锋取记忆中的模样。
走走停停近二十分钟后,缆车总算停在了目的地“东城站”前,这里与其说是车站,倒不如说是建在居民楼外侧的步行栈道。踩在铁制的栈道上,刘锋取和孟遥望两人总算有了点脚踏实地的感觉,虽然他们其实距离真正的地面还有十多米的高度。
“小刘,接下来怎么走?”
“跟我来。”
在刘锋取的带领下,两人沿着栈道和楼道穿过数栋大楼,最终乘着吱呀作响的陈旧电梯,来到了一条昏暗的走廊里。
“嗯,应该就是这里。”
“我们是在走迷宫吗?”
小光和孟遥望说出了一模一样的吐槽,刘锋取不免觉得好笑。
“要塞那么多人,这楼型自然不一般嘛。”
稍微回忆了一下,刘锋取便领着孟遥望向左侧走去。昏暗的走廊里有股说不出的汗味与霉味,几个婆婆正坐在小板凳上纳凉聊天,身后的门敞着。两人从她们中间穿过,来到走廊深处的一扇门前。
“门牌号糊了,等我擦擦……嗯,就是这里。”
刘锋取敲响房门,不一会儿,一条门缝打开,一个佝偻的老奶奶一脸疑惑地看向两人,当注意到孟遥望时,她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哎呀,这不是小孟吗?!”
“你好,阿姨,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都没见了,快进来,这位小伙子是?”
“阿姨好,我叫刘锋取,你可能听过我,我是……”
刘锋取朝房间内瞄了一眼,里面是一个勉强算是客厅的细长房间,容纳两个提着礼物的大男人略显局促。
“……我是给孟哥带路的,接下来还有事要办,就先走一步了。”
孟遥望会意地从刘锋取手中接过礼物,悄声说了句“完事给你发消息”后,便在一阵寒暄中走进了屋中。
房门关上,刘锋取总算松了口气,和孟老大一起行动的压力太大了。小光的声音也在此时响起。
“我还以为你会跟着进去。”
“我可不想闷死在里面,反正我也只是带路的,谈话交给孟老大就好。正好我也有地方想去,你就顺道一起吧,反正比起听他们唠叨,你应该对观赏城市更感兴趣吧。”
“哦,你很懂嘛,看来你也是越来越了解我了嘛。”
刘锋取翻了一个白眼,开始寻找记忆中的路线。再一次穿过走廊,刘锋取乘坐电梯回到栈道。伴随咔哒咔哒的走路声,刘锋取看向栈道外,小光也跟随着他的目光望向了乌黑的城市。
这里光太少了。
现在时间还没入夜,路灯为了节能尚未开启,天穹的光芒虽然明亮,却照不亮狭窄而深邃的房屋间隙,行走在栈道上,仿佛行走在深渊崖壁上一般。
“这就是玖笼城吗?”
“嗯哼,是个好地方对吧。”
“光照差,湿气重,空间小,比你在水户城租的房间差多了。”
“房比房是可以气死人的。”
顺着栈道穿越几栋楼,走下几道安全梯,又穿过几条走廊,刘锋取数着门牌号,来到一扇门前。
“这里是——”
“我家。”
刘锋取掏出一把已经有点生锈的钥匙,插入,旋转,伴随着刺耳的吱呀声,铁门缓缓打开。门后是与吴阿姨家类似的细长房间,不同的是,房间里满是灰尘与蛛网,光是打开门,刘锋取就差点被呛到。
“好脏,刘先生是有多久没回来了?”
“你自己查吧,超级大脑。”
刘锋取检查着大门,这门就是一扇普通的铁门,远不及水户城的制式安全门,更别说地上那种由网络一体式管理的智能大门了。
这门还没锈坏吧。
就在刘锋取嘟嘟囔囔的同时,耳机里的小光发出了一声惊呼。
“这也太夸张了吧,从水电费缴纳记录来看,你已经有三年没有回来了。”
“是吗?都已经那么久了啊。”
刘锋取穿过房间,打开尽头的门。门后是间卧室,大概只有二十平方,一侧是通往厕所的门,房间靠墙摆放着一张铁制双人床,下层床铺上摆放着一个相框和一个坛子。
“那是——”
“我爹。”
刘锋取一脸平静地走到床前,房间太过狭小,只够他勉强拜拜。
“你就把你父亲的骨灰放在这里?”
“不然带着走啊。现在地下连活人住的地方都不够,哪还有地方供死人。大部分人烧完后可是连骨灰都不要,我能留个专门的房间放置,某种意义上已经算是人上人了。”
刘锋取刚拜完,就见镜片一闪,似乎有道无形的电波将四周扫描了一圈。
“你家实际比看起来还小呢。”
没礼貌。
对于小光这毫无边界的行为,刘锋取有些不快。
“这分配房可是标准户型,当初要是没有我这个小孩子,分给我们的房可能会更小。”
也不知道小光听没听进自己的话,刘锋取只觉得她可能整理了一会儿刚刚扫描的数据,随后便自顾自地谈起了另一个话题。
“刘先生以前在这里是怎么生活的?”
“什么怎么生活?不就吃喝拉撒吗?”
“刘先生,别打马虎眼,你知道我想问的是什么。”
刘锋取很是无奈,他不就是不想回答才故意打马虎眼嘛。
“你问这个干嘛?”
“我们是朋友嘛,朋友之间不应该相互了解吗?”
“哪怕是朋友,也不是什么都可以问,什么都可以说的,你身为数字生命是不是有点太不通人性了”
这回轮到小光没话了,在明显迟钝几秒后,她才略微犹疑地回复道:“那你也可以问我……一个问题,什么问题都可以。”
怎么还讨价还价啊。刘锋取只感觉又好气又好笑,这家伙是有着很强的性能,但在做人这块,她确实还只是一个小孩子。
不过,朋友啊……
虽然刘锋取依旧认为自己和小光还没到朋友的程度,但一个问题换一个问题,也不是不行。
“行吧,你都说到这地步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吧。”
“这有什么勉为其难的……”
忽略小光的不满,刘锋取看着自己父亲的遗像,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你觉得你老爹怎么样?”
“老爹?你是指焦先生吗?”
“对,他既是你原身的父亲,也是你的研发员,各种意义上都是你父亲吧。”
小光的回应可以说是有些迟钝,显然没想到刘锋取会问这么一个突然的问题。
“为什么问这个?”
“你不是想问我过去吗?那我当然要问你的过去了。”
“那……容我思考一下。”
每次对话,小光总是能即时回应,让人应接不暇,但与往常不同,这次小光思索了很久,以至于刘锋取一瞬间有了断联的错觉。
良久,小光才有些犹疑地说道:“大概还是很感谢他吧。”
“即使他设计你时,为你强加了限制?”
“你是指我的底层限制?我觉得这没什么,哪怕是人类,也会被父母教育并塑造三观,更何况我并不讨厌我的限制。而且——”
不知是不是刘锋取的错觉,小光似乎隐隐发出了笑声。
“——我觉得一般情况下,没有哪个孩子会讨厌自己的父母吧。”
这个回答超出了刘锋取的预期,他看向那黑白的遗像,轻声表示了赞同。
小光真是个好孩子啊。
虽然心里很是赞许,但刘锋取嘴上依旧不留情。
“那曲言算是你妈妈?”
“要是让曲姐姐听到了,我不保证她会对你做出什么事哦。”
刘锋取轻笑一声,但也是在这时,他注意到了一个他之前忽略的问题。
“说起来,小光,这个底层限制具体是什么?”
“……刘先生,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还真够斤斤计较的。刘锋取轻咳一声,认真说道:“就当免费送我一个吧,毕竟你应该清楚,这问题对我,对很多人很重要。”
“你耍赖……”
小光嘟嘟囔囔地抱怨着,但如刘锋取预想一般,小光毕竟是一个好孩子,他最终还是回答了他。
“我的底层指令应该是‘帮助并守护人类’。”
“应该?”
刘锋取敏锐地捕捉到了小光的怪异用词。对于他的疑问,耳机静默了好一会儿才传来小光的嘀咕声。
“因为这是曲姐姐告诉我的,我自己没看过。”
啊?
不等刘锋取发问,小光就立刻解释道:“对于我来说,潜入自己的核心查看的底层代码,就像把身体拆开查看自己的心脏和骨骼一样,如果非必要,我不会这么做。”
拆开身体查看心脏和骨骼……思索了一下整个过程,刘锋取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也不是不能理解小光为什么不查看了。
就像直接看见了刘锋取的表情,小光不满地埋怨道:“别乱想,好吗?”
刘锋取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小光,关于曲言,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当然,要保密。”
“什么问题要保密?”
小光的语气满是怀疑,好像只要刘锋取一说出口,她就会马上转告曲言。
“别瞎想,我就想问问,你觉得曲言帮助你会不会有自己的私心?”
小光沉默了半晌,才略有些不满地回复道:“好尖锐的问题。”
“所以我才让你别告诉她啊。”
刘锋取回忆着几小时前与曲言的交谈,其实她给他的第一印象还不错,即使面对自己这种违法乱纪的蜂民,她都始终礼貌得体,没有一丝轻视懈怠,这简直打破了刘锋取心目中一切有关地上人的印象。
一个精致美丽、礼貌却又不失亲近的女性,很难让男性产生反感。
不过一码归一码,虽然声称是想要改善地下城的体制,但刘锋取并不相信曲言会一点私心都没有,这天下哪来那么多圣人?
“当然,你不想说也无妨,选择权在于你。”
耳机里一片寂静,不知是在纠结,还是转头去告状了。就在刘锋取已经做好被训一顿的心理准备时,耳机里总算传来了小光略显勉强的声音。
“好吧,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可千万别告诉曲姐姐哦。”
刘锋取眉毛一挑,有些惊愕。
“……我还以为你绝对不会告诉我。”
“因为刘先生你是我的朋友,我希望你和曲姐姐能维持良好的关系。但如果我不说,刘先生一定会一直怀疑曲姐姐吧。”
毕竟谁家好人一上来就说自己要拯救世界。
“其实,刘先生只要在网上仔细搜索,就能发现关于曲姐姐为何会有这种想法的线索。”
刘锋取心中了然,大概也是因为能从网上查到线索,小光才愿意直接告诉他原因吧。
“你也知道,曲姐姐的爷爷曾是地下网络信息系统的主工程师。曲姐姐一家能有如今的财富,主要就是因为她的爷爷受到重用,一跃冲天,在地下城体系建立的期间发展起来并积累了大量的财富。”
这倒不是什么新奇的新闻。
席卷全球的灾难不仅带来了毁灭,还带来了大量的机会,建筑、医药、交通、网络信息……很多行业都涌出了诸多抢夺资源与机会的人群,根据徐老头和孟遥望的回忆,那段时期甚至有好几家公司和企业都是一个晚上同时出现在市面,竞标项目,招揽员工,而徐老头过去就任职于其中一家建筑公司。
“不过曲家虽然在那时候立足了脚,但随着时间变迁,如今的曲家已经大不如前了。”
“……你确定她家大不如前了?”
刘锋取回想起曲言那金碧辉煌的房间,她家一个车库怕是就顶一栋蜂窝大楼了,活成这样居然还叫衰落?
似乎是看出了刘锋取的疑问,小光耐心解释道:“曲家在曲爷爷那一代在很多一线地下城都有专属的地上住宅,诸多地下城的网络系统设计都是由他一手创办的工作室负责,他还建立了自己的建筑公司与工作室对接,说是风光一时都不为过。”
“嚯,风光一时啊……”
刘锋取心中明了,曲言真正的目的已经昭然若揭。
“所以曲言是打算利用你重建家族辉煌啊。”
面对这带着恶意,却几乎是真相的揣测,小光却很是心平气和。
“其实我一开始也是如此判断,但在和曲姐姐交流后,我觉得曲姐姐绝不想止步于此。刘先生你应该知道当地下城建成后,大部分公司的下场。”
“嗯,很清楚,不是收归国有,就是被大公司打爆了。老徐的工作就是这么黄的。”
“正是如此。在地下城建立大半后,许多行业已经容不下那么多公司企业,于是破产与被收购就成为了大部分公司的结局。而要想始终立于不败之地,就必须在早期占据大量资源,或拥有坚实的背景。而这两点,曲家都不具备。”
这点刘锋取一点都不意外,毕竟白手起家他又不是没见过。
“后来,曲家虽然尝试通过技术升级来提高竞争力,但始终无法反抗市场收缩的大势,曲家的财产规模始终在大规模缩水,曲姐姐的父亲因此生了一场大病,至今都还在疗养。”
对此,刘锋取只是嗤之以鼻,毕竟他这种只要有饭吃,能缴税,就满足的穷鬼确实理解不了有钱人的烦恼。
“嗯哼,很悲惨,所以呢,你意思是说她想要报复社会?”
“不,曲姐姐只是觉得很不公平,曲家没有犯什么过错,他们靠着实力与技术立足,一直在革新技术,从没有亏欠员工工资与福利,却被那些几乎处处不合规的企业蚕食,这让她很愤怒。”
刘锋取似乎明白了小光想表达的意思。
“所以,她想要的是公平?”
“嗯,哪怕起跑线不同,每一个人都能享受公平公正的待遇。”
我去,那么王道吗?
刘锋取人傻了,这还是他了解的地上人吗?或许是猜到了刘锋取一脸震惊的模样,小光轻笑出声。
“虽然起点不同,但或许曲姐姐的目的很符合所有蜂民的预期哦。”
符合预期吗?刘锋取想了想,有些疑虑。
这所谓的公平公正,该如何定义,又由谁来定义呢?总不会是曲言吧,虽然她人表现得还不错,但没人会信服。
那如果是将定义权交给更聪明、更理性、更没有私欲的小光呢?
“小光,她的目标,你怎么觉得呢?”
“我吗?”
小光的声音有些飘忽。
“如果是理论的话,我觉得这是一个可执行的方向。不过具体的执行方案以我目前的算力无法进行更细致的详细方案推演,所以我暂时不做评价。”
不做评价啊,真会回避问题。
既然听不到这位执行人的发言,刘锋取也就没有了继续话题的兴趣。
“好了,一直是我在问,该你了,想问就问吧。”
“哦,总算!”
仿佛得到心爱糖果的小孩子一般,小光发出了欣喜的呼声。
“第一个问题,刘先生爬上爬下的本事是怎么学成的?”
哦,难怪她好奇,这确实不是查找履历能查出来的信息。刘锋取思索一番,觉得没有必要隐瞒。
“你查过我过去的记录,应该知道我小时候会偷东西吧?”
“嗯,从记录来看,您在您父亲去开发新地下城的时候,因为没有管束,不是打架就是偷盗,差一点被学校退学。”
学校六年又学不到啥……
虽然被翻出黑历史让刘锋取很是不快,但他还是要履行约定。
“你应该查到了吧,我妈在生下我后就走了,我爹又经常不在家,我这种天天不是打架就是偷东西的小屁孩,生活在这种结构复杂的大楼里,像不被别人打,就必须会点上蹿下跳的本事,明白了吗?”
“原来是自学啊,还挺厉害,我还以为是徐先生领养你后教的,毕竟你跟他四处辗转了好多年。”
“是啊,好多年。”
刘锋取眼前闪过那奔波劳累的数年,上学,辍学,去这打工,去那打工,与孟老大取得联络,逐渐接触走私行业,从奔波到立足,从贫穷到小康,从顽劣不堪到收敛脾性,这些都少不了徐老头的帮助。
可以这么说,他现在能活得还算体面都是因为徐老头。
“徐先生对刘先生来说应该意义非凡吧?你现在那么拼命,是为了他吗?”
“哈,那老头?不至于。”
刘锋取没好气地甩了甩手,脑子里尽是那老东西骂骂咧咧的日常。
“我主要是为了给自己养老,顺道给他攒点骨灰本而已,我可不想他死后跑到我梦里骂我。”
笑声在耳边低低响起,那其中的含义让刘锋取有些不自在。
“那刘先生的未来有何规划呢?”
“你问这个干什么?”
“好奇啊,人类难道不会关心朋友的未来规划吗?”
刘锋取叹了一口气,心想着这小家伙怕是从没见过人类的多样性,然后,他稍微整理了一下脑中有关未来的规划,这并不花时间,也不复杂,毕竟他已经想过很多次了。
“不算什么明确的规划,说简单点就是趁着这一行还有得赚,给老徐头多存点养老钱,等上头盯紧了,就跟孟老大干别的行当,等到四五十岁时,就可以找个没啥钱,但也没啥活的事混日子了。”
“好粗糙的规划。”
“不会说话就闭嘴。我又没办法预测未来,也没啥特别出色的,有发展前途的本事,不就只能这样了吗?”
刘锋取有些不爽地扫了一眼四周,见没有什么异常,便几步走向大门,将手搭在了门把手上。但不知为何,刘锋取停下了动作,一个问题脱口而出。
“既然你问了我的未来,那么我也想问问你的未来。”
这次,小光没有说话,而是安静地等待他的疑问。
“你也知道,人类在学习新知识和经历各种事件后,无论是性格还是思想都会发生巨大的变化,那你呢,你在学习和那什么模拟后,你会发生多大的变化?”
小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一种不太确定的语气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我觉得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什么叫你觉得?”
刘锋取皱了皱眉,开始怀疑对方是不是想敷衍自己。
“毕竟我没有真正地成长过,只能通过模拟来演算未来。通过目前可进行的演算,我可能会有一些类似,嗯……性格和语气的变化,就像从童年进入青年一样,但你不用担心,无论我的外在发生何种变化,只要我的底层指令没有变化,我就还是我。”
不知为何,刘锋取松了一口气,是因为小光不会失控,还是因为小光始终都不会改变,他自己也不清楚。
“那我就放心了。”
他压下门把手,打开房门,准备回去看看孟遥望的情况。可谁知,他刚一打开大门,就看见孟遥望正站在门外的走廊上,惊得他差点没拿稳手中的钥匙。
“我靠,孟老大,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孟遥望周身透露出一种冷峻的气息,他那仿佛审视般的眼神让刘锋取浑身都不自在。
“我猜你可能回家了一趟,就跟周围的邻居打听,一路问到了这里。说起来,我刚才听到你的房间里好像有说话声,有谁在里面。”
“哦哦,我爹嘛,你懂的,我就跟他说些我近段时间的经历而已。”
刘锋取讪笑着,给出个还算合理的答案,孟遥望又盯了他好一会儿这才收回了审视的目光。
“回去吧,我们还有麻烦要处理。”
“是从阿姨那里问到了什么吗?”
“嗯,算是有所收获,我现在基本可以肯定,吴裹叛变的背后,是有人在操控,而且,这人很可能来自地上。”
刘锋取一愣,难道孟老大已经查出曲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