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两点半,林悠真站在涩谷站八公口。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连帽衫,那是他从衣柜里翻出来的,唯一一件看起来不那么正式的衣服。口袋里装着那张纸片,纸片上写着地址:涩谷区道玄坂二丁目,某条小巷,某栋楼的二楼。
桐生千夏两点四十分到的。她今天没骑车,坐电车来的。穿了一件米色的风衣,头发披着,手里拎着一个布包。她走到林悠真身边,看了一眼他的连帽衫。
“你穿这个去的?”
“怎么了?”
“没什么。”她收回视线,“像去便利店买零食。”
两点五十分,一辆黑色的丰田世纪停在路边。西园寺凛从后座下来,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和深蓝色的外套,看起来像是杂志上走下来的。她看了看林悠真的连帽衫,又看了看桐生千夏的风衣。
“你们俩穿得像是去郊游。”
“你穿得像是去面试。”林悠真说。
西园寺凛没有反驳。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地图,然后抬头看向道玄坂的方向。
“走吧。”
三个人穿过涩谷的十字路口,经过忠犬八公像,沿着道玄坂往上走。涩谷的周末人潮汹涌,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店员的叫卖声、街头艺人的吉他声、游客的谈笑声。林悠真走在前面,两个女生一左一右跟在后面半步的位置。路过的行人偶尔回头看他们——一个穿连帽衫的男生带着两个气质明显不同的女生,这个组合在涩谷街头确实有点显眼。
“你们能不能走在我后面。”林悠真说。
“为什么?”西园寺凛问。
“因为路人在看。”
“让他们看。”桐生千夏说,“我们又不是在做坏事。”
林悠真叹了口气,继续走。
道玄坂二丁目是一条窄巷,夹在两家大型电器店之间。巷子不长,两侧是各种小酒吧和居酒屋,有些招牌已经很旧了,字迹模糊。下午三点,大部分店铺还没开门,巷子里很安静,只有一家拉面店亮着灯。
纸片上的地址指向巷子尽头的一栋灰色小楼。楼很旧,外墙的涂料剥落了大半,一楼是一家关着门的古董店,二楼有一扇窗户半掩着,窗帘是深红色的。
林悠真站在楼下,抬头看那扇窗户。
“就是这里。”
桐生千夏站在他左边,看着那扇窗户。西园寺凛站在他右边,目光扫过巷子两侧,像是在确认有没有其他人。
“上去吗?”桐生千夏问。
“上去。”林悠真说。
楼梯在楼侧面,铁质的,踩上去会发出嘎吱的响声。三个人鱼贯而上,林悠真走在前面。二楼有一扇木门,门上的油漆斑驳,门牌上写着“青山”两个字。
林悠真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三下。
等了十秒。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三下。
门内传来脚步声。很轻,但确实有人在。然后门开了一条缝。
门缝里露出一只眼睛。灰色的,很亮。
那只眼睛看了林悠真一秒,又看了他身后的桐生千夏和西园寺凛一眼。然后门缝开大了一些,露出一张脸。
一张老人的脸。头发花白,但五官轮廓很深,眉毛浓密,嘴角有一道很深的法令纹。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口挽着,露出瘦削但结实的小臂。他的眼睛很亮,像是嵌在脸上的两颗玻璃珠。
林悠真看着这张脸,和他昨天在体育馆后门看到的那个人重合了。
“你来了。”老人说。声音低沉,带着一点沙哑。
“你是我祖父。”林悠真说。
老人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进来吧。”他把门完全打开,“还有你们两个。”
三个人走进房间。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书架,一个简易厨房。窗户朝南,午后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照在书桌上。桌上放着一台旧笔记本电脑,旁边是一摞文件和一个茶杯。
房间里有一种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旧书的味道。
老人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指了指床沿。
“坐。”
林悠真在床沿坐下。桐生千夏和西园寺凛站在他身后,像是两尊护卫。
老人看着林悠真,目光很直接。
“你长得像你爸。”
“你认识我爸。”
“当然认识。他是我儿子。”
“他三年前死了。”
老人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握在膝盖上。
“我知道。”
“你知道?”
“我知道。”老人重复了一遍,“我知道他们那天要去哪,也知道他们为什么没到。”
房间里安静了。窗外的巷子里传来一阵风声,窗帘轻轻动了一下。
“你一直知道。”林悠真的声音很平,“每个月五十万,是你打的。”
老人点头。
“为什么?”
“因为我不能露面。”老人说,“三十年前,我从大藏省辞职,带着一笔钱消失。如果我露面,就会有人找上来。”
“什么人?”
老人没有回答。他看着林悠真,目光里有某种东西在翻涌。
“你父亲,”他慢慢地说,“三年前发现了我的存在。他找到了我的账户,给我打了电话。我让他不要找我。他不听。他说他要带着你和你的母亲来找我。我让他不要来。他还是不听。”
老人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他们订了去日内瓦的机票。因为我在那里有安全屋。但他们没到。”
林悠真攥紧了膝盖上的手。
“那场车祸……”
“不是意外。”老人说。
房间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你父亲在去机场的路上给我打了最后一个电话。他说有人跟着他。他说他甩不掉。然后电话就断了。”
老人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查了三年。那辆卡车的司机在事故后一周死于心脏病。他的银行账户在事故后三天收到了一笔来自海外账户的转账。金额:五百万日元。”
“谁转的?”
老人抬起头。
“一个已经不存在的账户。”他说,“开户行在瑞士。户名是一个假名。但我查到了那笔转账的源头。”
“哪里?”
“一个叫‘青山会’的组织。”
西园寺凛的声音从林悠真身后传来:“青山会?”
老人看向她。
“你知道?”
“我父亲查过。”西园寺凛说,“青山会是昭和六十年代活跃的一个地下组织,涉及内幕交易和洗钱。八十年代末被取缔了。但据说有一部分人转移到了海外。”
“对。”老人说,“那两亿日元,我当年从大藏省带走的钱,就是青山会的。我把它转走了,藏在了一个他们找不到的地方。他们找了三十年。三年前,他们以为你父亲知道钱在哪。所以他们杀了他。”
林悠真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猛烈地跳动着。
“那你为什么不报警?”
“报警?”老人笑了一声,没有任何笑意,“青山会的残余势力在警视厅里有线人。我如果报警,等于把自己送进去。”
“所以你躲在这里。”桐生千夏开口了,声音很平,“躲了三十年。”
老人看向她。
“你是桐生家的女儿。”
“是。”
“你父亲在替我保管一份文件。昭和六十二年三月十六日的那份。”
“我知道。我在宝物库里看到了封面。”
老人点了点头。
“那份文件,是青山会当年贿赂大藏省官员的完整名单。我复印了一份,原件留在我这里。复印件给了你父亲,让他藏在神社。因为神社的宝物库是少数几个青山会不敢碰的地方。”
“为什么?”林悠真问。
“因为你祖父是神社的氏子。”桐生千夏说,“神社的氏子名册里有林正雄的名字。我父亲是在替你祖父保管东西。”
老人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赞许。
“聪明的孩子。”
西园寺凛往前一步。
“我父亲为什么在查这件事?”
老人看向她,沉默了一会儿。
“你父亲当年是大藏省的实习生。”他说,“昭和六十二年,我在大藏省的最后一个月,他是我手下的实习生。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一份转账记录。青山会给某个政治家的汇款。”老人说,“他没有举报,但他记住了。三十年来,他一直担心青山会的人会来找他。”
西园寺凛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手指在身侧攥紧了。
“所以你父亲查林悠真,不是因为想要那两亿。是因为他害怕。”
“对。”
房间里沉默了很久。
林悠真站起来,走到窗前。他掀开窗帘一角,看着楼下的小巷。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只猫从垃圾桶旁边走过。
“你让我不要来文化祭。”他说,背对着老人,“那封信是你寄的。”
“是。”
“为什么?”
“因为青山会的人在找你。”老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祖父失踪了,你父亲死了。他们下一个目标是你。文化祭那种公开场合,你站在台上,等于告诉他们你在这里。”
林悠真放下窗帘,转过身。
“你已经躲了三十年。”他说,“还要躲多久?”
老人看着他。
“你长得像你爸。”他重复了一遍,“但你说话像你妈。”
“什么意思?”
“你妈当年也是这样跟我说的。她让我不要躲,让我站出来。她说躲一辈子不是活法。”
老人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从最里面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很厚,封口被反复拆开过,边缘已经磨损了。
“这是两亿日元的账户信息。”他把信封放在桌上,“我藏了三十年,没动过一分钱。现在给你。”
林悠真看着那个信封。
“为什么现在给我?”
“因为你有两个好帮手。”老人看了一眼桐生千夏和西园寺凛,“桐生家的女儿,西园寺家的女儿。一个是神社的继承人,一个是金融厅官员的女儿。你有她们,比我当年强。”
桐生千夏微微偏了偏头。
“你认识我父亲?”
“认识。”老人说,“你父亲小时候,我抱过他。他那时候总跟着他爷爷来大藏省找我玩。”
桐生千夏的表情难得地愣了一下。
西园寺凛开口了:“那两亿日元,你打算让林悠真怎么用?”
老人看着她,目光很沉。
“随便他怎么用。”他说,“但有一件事,他必须做。”
“什么?”
“把青山会的名单公开。”老人说,“完整地公开。让所有人都看到。”
林悠真拿起那个信封。很轻,里面大概只有几张纸。
“公开之后呢?”
“之后?”老人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很淡的笑意,“之后我就再也不用躲了。”
他把手伸出来。
林悠真看着那只手。瘦削,布满皱纹,但很稳。
他握住了。
从涩谷小巷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三个人站在道玄坂的坡道上,谁都没有先开口。林悠真手里攥着那个牛皮纸信封,信封的边角被他捏出了深深的褶子。涩谷的霓虹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把路面染成五颜六色。
“找个地方坐坐。”西园寺凛说。
她带路,走进了一家巷子里的咖啡馆。店面很小,只有四张桌子,墙上挂着旧电影海报。老板娘端来三杯咖啡,看了林悠真一眼,又看了他身边两个女生一眼,什么也没说就退回了柜台后面。
林悠真把信封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是五张纸。第一张是一份名单,用打字机打的,字迹已经有些褪色。上面列着十二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跟着一个职务和一笔金额。林悠真认出其中两个名字——一个是前大藏省次官,十年前去世了;另一个是现任的某位国会议员。
第二张是一份手写的备忘录,祖父的字迹,粗壮有力。上面写着青山会的组织结构、资金流向和几个关键人物的住址。住址大多是三十年前的旧地址,但其中一个被祖父用红笔圈了起来,旁边写了一个字:“现”。
第三张是一份瑞士银行的账户流水。两亿日元的入账记录,时间是昭和六十二年三月十四日。之后三十年,账户只有利息累积,没有一笔支出。
第四张是一份剪报的复印件,日期是昭和六十二年四月。标题很短:“大藏省官员林正雄失踪,警视厅展开调查”。正文只有三行字,没有提到两亿日元,没有提到青山会。
第五张是一张照片。黑白照片,泛黄。照片上是三个男人站在一栋大楼前面。左边的男人很年轻,二十出头,戴着眼镜,笑得有些拘谨。中间的男人四十多岁,身材魁梧,表情严肃。右边的男人三十多岁,五官轮廓很深,眼睛很亮。
林悠真认出了右边那个。那是他祖父,年轻了三十岁的祖父。
“左边那个戴眼镜的,”西园寺凛开口了,声音很轻,“是我父亲。”
林悠真看向她。她的表情还是那样平静,但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关节泛白。
“中间那个呢?”桐生千夏问。
林悠真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有一行铅笔字,已经很淡了,但能辨认出来:“昭和六十二年一月。青山会最后会议。”
“中间那个人是谁?”林悠真问。
“青山会的会长。”西园寺凛说,“青山正人。三十年前被取缔的时候,他逃到了海外。据说现在还在。”
“还活着?”
“不知道。”西园寺凛说,“但我父亲每次提到青山这两个字,脸色都会变。”
桐生千夏拿起那份名单,看了很久。
“这份名单上的人,有一半已经死了。剩下的一半,大多是退了休的。唯一一个还在任上的,是那个国会议员。”
“他叫什么?”林悠真问。
“高桥诚。”桐生千夏说,“自民党,当选过六次。目前是财务委员会的委员长。”
林悠真把名单放在桌上,看着那些名字。三十年前的秘密,牵扯着现在还在台上的人。他祖父躲了三十年,他父亲死了三年,每个月五十万的汇款,一封警告他不要去文化祭的信,一个站在体育馆后门看着他的老人。
“我有一个问题。”他说。
“什么?”
“祖父为什么选现在让我知道这些?”
桐生千夏和西园寺凛都看着他。
“他躲了三十年。他完全可以继续躲下去。为什么现在把信封给我?”
西园寺凛靠在椅背上,思考了一会儿。
“因为你在文化祭上站在了台上。”她说,“你当着全校的面说了‘有人让我不要来’。青山会的人如果当时在场,他们已经知道你出现了。你祖父知道,躲不下去了。”
“所以他把选择权交给我。”林悠真说。
“对。”
林悠真把五张纸收好,放回信封。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已经凉了。
“涩谷公会堂,”他说,“你能租到?”
西园寺凛拿出手机,打了几个字,发出去。等了大约一分钟,回复来了。
“下周六下午。两百个座位。”
“费用?”
“我出。”
“不用。”林悠真说,“用那两亿里面的钱。先把账算清楚,这笔钱以后怎么用,我们三个人都有份。”
西园寺凛看了他一眼。
“你确定?”
“确定。”林悠真说,“我祖父躲了一辈子,因为他一个人扛。我不打算重蹈覆辙。”
桐生千夏把名单折好,递给林悠真。
“你打算在公会堂做什么?”
“漫才。”林悠真说。
桐生千夏微微偏头。
“漫才?”
“上次文化祭,我们讲了漫才,全校笑了。这次我们讲漫才,但是内容换成这份名单。”林悠真说,“用笑话的方式把名字念出来。用搞笑的方式让所有人记住这些名字。”
西园寺凛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你打算用漫才揭发一个三十年前的洗钱组织?”
“对。”
“你疯了。”
“可能吧。”林悠真说,“但我祖父说我说话像我妈。我妈当年劝他站出来,他没有。现在轮到我了。”
系统:【宿主,系统检测到这是一个关键剧情节点。系统提示:宿主目前积分余额为185分。可兑换技能如下——】
【终极技能:让全场安静三秒。效果:使指定空间内所有人停止发出声音三秒。系统提示:此技能与宿主“搞笑艺人”身份严重不符,但系统允许宿主在特殊剧情中使用。消耗积分:100。】
“换。”林悠真在心里说。
【技能已兑换。剩余积分:85。】
桐生千夏放下咖啡杯。
“内容我来写。”她说,“我观察过你的节奏。笑话的结构和名单的呈现方式,需要配合。”
“我来找场地和人脉。”西园寺凛说,“公会堂的审批,以及——媒体。”
“媒体?”林悠真看着她。
“你以为揭发丑闻不需要观众?”西园寺凛说,“你当着两百个人讲笑话,第二天什么都没发生。你必须让消息传出去。”
“你认识记者?”
“我父亲认识。”西园寺凛说,“有一个记者,我父亲以前的同学,在朝日新闻工作。他一直在查高桥诚的事,但没有证据。”
“他有兴趣?”
“他有兴趣。”西园寺凛拿起手机,“我现在打电话。”
她站起来,走到咖啡馆外面。透过玻璃窗,林悠真看到她站在路灯下,手机贴在耳边,表情严肃。她说了大约三分钟,然后挂了电话,走回来。
“他答应了。”她说,“下周六他会派人来。”
桐生千夏拿出文库本,翻开空白页,开始写。她的字还是那样秀气,但速度很快。
“开场用文化祭那套。”她一边写一边说,“观众会笑。然后中间转调,把名字一个一个念出来。用吐槽的方式。每个名字配一个笑话。”
“什么笑话?”
“比如,”桐生千夏停笔想了一下,“‘青山会的会计一定很厉害。’‘为什么?’‘因为他能同时管十二个人的黑钱。’‘那为什么被发现了?’‘因为他算错了小数点。’”
林悠真笑了。
“这个可以。”
“这不是笑点。”桐生千夏说,“这是事实。事实本身就好笑。”
系统:【有效笑点+15。宿主,桐生千夏的创作能力在提升。系统建议:让她负责文案。】
“我知道。”
三个人在咖啡馆里又坐了一个小时。桐生千夏写了初稿,林悠真改了节奏,西园寺凛打了三个电话,确认了场地、时间和媒体。
走出咖啡馆的时候,涩谷的夜已经深了。街上的人少了,霓虹灯映在湿漉漉的路面上,像碎掉的颜色。
“下周六。”西园寺凛说,“下午两点。”
“嗯。”
“在那之前,你做什么?”桐生千夏问。
林悠真想了想。
“卖书。”他说。
“卖书?”
“那本银英传初版。我查了行情,现在出手能拿到四十万左右。加上之前剩下的一些钱,够我买第一批比特币。”
西园寺凛看着他。
“你打算在揭发青山会的同时买比特币?”
“我打算在揭发青山会的同时做任何我本来就要做的事。”林悠真说,“我不是为了这件事活着的。我活着是为了过好这辈子。”
桐生千夏偏头看着他,嘴角弯了弯。
“好。”她说,“明天放学后,我陪你去卖书。”
西园寺凛看了桐生千夏一眼。
“我也去。”
“你不用上课?”
“我明天下午没课。”
桐生千夏翻开文库本,翻到某一页。
“明天下午两点,车站南口。”
“两点。”西园寺凛说。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林悠真站在中间,看着这个熟悉的场景。
“我是不是又没得选了。”
系统:【宿主,系统检测到修罗场预警。等级:橙色。系统建议:接受。系统分析,两位女性角色同时出现的情况下,你的效率提升约40%。】
“你连这个都算过?”
【系统是专业的。】
林悠真摇了摇头,迈步走向车站。两个女生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一左一右。涩谷的夜风从巷子口灌进来,吹得他外套下摆轻轻飘动。
他把信封揣在怀里,那张泛黄的照片贴在胸口。三个男人站在一起,年轻的父亲,严肃的会长,还有他祖父。
三十年后,他站在这里。身边是桐生千夏和西园寺凛。
“下周六。”他在心里念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