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光临树雨亭旅馆!”
我和小梅在店门口招揽客人。不过其实只有我在努力,小梅一点也不情愿地低着头。
“哦,真早啊。”
约翰大哥扛着工具经过了旅馆门口,最近他都在帮忙扩建旅馆。
“早上好,约翰大哥。”
“今天是中号的维维么,嗯,这孩子是…”
“嗯,是我找来帮忙的朋友,她叫小梅。”
“哦,这样啊,你好,小梅。”
“哼!”
态度真不友好…也没办法,严格来说她是被骗来的。
“对了,我今天可能要去地下城一趟…”
话音未落,加加姆就冲了出来!
“去吧,去吧!我也要去!”
好的,加加姆今天是完全靠不住了。
瓦尼拉站在柜台旁叹了一口气,“只是结账我倒是可以帮帮你们。”
“谢谢你,瓦尼拉姐姐。”
约翰和加加姆去了地下城,这样看,负责旅馆内部运营的,就只有我和小梅了。
泷萊扛着大包从楼上走了出来,看着我问了起来。
“维维,有个问题想问你。”
“请讲。”
“这个城市比较厉害的战士都会去哪里?”
“嗯,一般都去地下城。”
“地下城啊…但是里面好像比较复杂,基本遇不到人。”
“那个,不知道能不能当参考。我之前和约翰哥哥一起去的时候,一层和二层都有传送的祭坛。要去三层的话必须在二层的祭坛传送才行。”
“哦…原来如此,谢谢你啊,维维…,那我就先走了,你真是个诚实的好孩子,和我…不一样呢。”
泷萊的后半句是小声嘀咕的,和她不一样是什么意思呢?
在前面接待客人的工作我原本以为还是挺轻松的,但是真正开始之后,我就意识到问题比我想的麻烦多了。
一对男女进入了旅馆,女的浓妆艳抹,是位半老徐娘,身上穿的衣服看起来就不便宜。
男的弯着腰,一头金毛,眼神闪躲,身上穿着廉价的皮甲。
“您好,我们要开一个临时房间。”
“嗯,您好,请在前台登记你们的身份信息,这是教会要求的最新规定。”
“呃…好吧。”
随着身份信息录入,水晶仪器上提示了警告信息。
“嗯,阿戴尔夫人和福根先生…但是…你们的身份证明…你们不是夫妻啊。”
“嗯…嗯…”
“阿黛尔夫人应该还有…”
“这不是你一个旅馆员工该管的吧?”
那个黄毛冒险者不满地哼着。
“但是是我们教会该管的。”
数名异端审问官在背后像是幽灵一样冒了出来。
“拖走,按宗教法庭规矩处刑!”
两人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就消失在了门口。
一位留下的异端审问官解释,“维维,你可能不理解,但是这个城镇是我们管理的,人们在结婚时要在神殿宣誓,有些国家和地区可能是拿婚姻闹着玩的,这里可不是。我们发现犯罪后会在第一时间进行处理,给…这是抓到犯罪者的奖金。”
一袋钱被放在了柜台上,感觉都够一天营业额了。
“那个…他们会被处理成什么样?”
“首先会剥夺两人的个人财产,一部分转化为给你的奖金和被破坏家庭者的赔偿。剩下的…就别过问了。”
宗教国家有时候是有点可怕…
“与之相对的自由恋爱我们是不管的,但家庭是组成我们管理地区的基础,破坏基础动摇根基是不可饶恕的行为。”
“原来…如此啊。”
——
异端审问官说完就离开了。没过多久又来了新客人。
是一位成熟的女性和一位看起来很年轻的小伙子,不如说男的看起来就像孩子一样。
“打扰了,我们需要一个静音客房好好休息。”
“您好,请登记身份。”
我看着登记信息。
“麦克…先生,和崔妮蒂小姐?”
男方看起来比女方年轻,实际上已经三十多岁了。
“那个,麦克先生…您的年龄?”
“你不是第一好奇这点的精灵,毕竟这里半身人和矮人不常见。”
“没办法,麦克就是这么可爱。”
“别说男人可爱好不好!”
“啊,对了,请给我们一盒‘神圣的防护罩’吧!”
神圣的防护罩?这不是某游戏里的卡牌么…而且要一整盒这是要干嘛啊。
“两位这是要玩打牌决斗游戏么?”
“啊…没错…就是要狠狠地扑克对决。”
我弯腰去找备品。这时候在结账柜台的瓦尼拉直接冲了过来。
“在这里,在这里!我来处理就好!”
这么紧张干嘛?
那之后也来了不少年轻男女来预定钟点房,基本都要了神圣防护罩。搞得瓦尼拉甚至弄了个牌子写上,“请到这里申请神圣防护罩。”
只有一个意外的客人,是个戴着黑框眼镜,巨大帽子,梳着麻花辫的女法师。身份登记是林婷,她要了一件不需要隔音的单人房间休息,还特意指定要周围都住满人的。说话时,她一直压低着帽子。
“是的,我要一间完全不隔音,夹在所有人中间的房间。”
“那个,他们不少人在玩扑克游戏,真的没问题么,刚才我上去还听到有人喊要召唤巨龙,发射毁灭的白光什么的…”
“不如说正合我意呢…对了,我结束后,房间收拾起来可能比较麻烦,你们要注意哦。”
不过毕竟他们用的都是钟点房,到了快中午的时候,我把午餐预备好放在了前台,就叫上一直在门口摸鱼的小梅一起上楼准备打扫。
——
“哎…我堂堂魔王大人,不被叫出来征服世界,居然干这种家务活。”
“别抱怨了,你不是收下祭品了么?”
“问题不是这么个问题,你拿了大钱总是会想干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吧?”
“惊天动地啊…我最初也想过…”
“那为什么放弃了啊,现在我都在这里了,什么狗屁修女,怕她干嘛!跟我干,我可是魔王啊,后台够硬,一辈子吃香的喝辣的,你是想轰轰烈烈被传送一辈子,还是想窝囊废一样在这种破旅馆里擦一辈子地板?”
“不…我…已经轰轰烈烈过了,下场不太好。”
“还能糟糕到哪里去,你不还活着呢么?”
我死过了,但是这种话我是不想说的。
随着客房的房门被推开,一阵浓烈的腥臭味传来。
可以用惨烈来形容,床单湿了一大片,地板上…
“卧草!卧草!这不行,你不能让魔王清理这个,这太不尊重人了。”
我终于知道神圣的防护罩是什么了。怪不得要这东西的是情侣,现在到处地上都是神圣防护罩的残骸。
该感慨异世界在这方面先进还是吐槽这群人居然能这么生猛一点也不打算收拾呢…
怪不得艾莉天天要洗那么多床单,我还以为她爱干净…这能不洗吗?
这下我彻底体会到了旅馆工作的阴暗面。
“我不要,我不要啊!”
“小梅,你订了契约,不能丢下我一个人!”
强拉着小梅,在她的哭喊中,总算是把垃圾全装桶,又清洗了被褥。
我们俩拖着沉重步伐下楼时,瓦尼拉的表情和硬吃了苦瓜一样。
“抱歉,艾莉…我没能守护好维维…”
“不…我觉得我迟早会知道啦。不是瓦尼拉姐姐的错。”
显然她之前试图保护我这看上去幼小的心灵。
抱歉,瓦尼拉,我其实早就是乌漆嘛黑的大人了。
硬着头皮算是把几个房间清理完了,只剩下那个独自来休息的女魔法师的房间了。
“她一个独身女孩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我这么祈祷着,推开了房门。
房间内明显没有之前的腥臭味,不如说有种异常的花香。
让人闻了之后头有点晕,下腹部还胀鼓鼓的感觉。
“喂小鬼,这味道…你闻了没事吗?”
小梅一脸不安地看着屋子里。
“不能说没事,但是脑子有点不舒服。她为什么喷这么多香水?”
“这可不是香水…”
“管她是什么。”
我先一步迈进了房间,在绕过房门的前廊后,看到了震惊的一幕…
床铺上,矗立着不得了的东西。
那笔直的黑影,投射在了地面上…
脑海中仿佛传来了一声:“是你,爱慕超人”
“啊…啊…”
这个世界怎么有这玩意儿啊!这是拿什么材料做的啊,而且为什么还放在床上…怎么立住的啊!
后面跟上来的小梅一脸被恶心到的表情。
“你把人的话听完,刚才闻到的味道可不是一般的味道,那是夜魔体液的味道。”
“夜魔?”
“就是传说中吸收男子灵力的充满魅力的恶魔的一种,因为靠人类生存,一般被认为是无害的。”
“这样也叫无害?”
我指着床上的东西。
“呃…只是和动不动连砍带杀的家伙比起来相对而言而已。”
“咔哒!”
这时,风把客房的门给吹关上了。
“啊?”
地板上突然亮起了紫色的魔法阵,而魔法阵的中心,正是那根奇葩的东西。
“这…这是什么啊…”
“这是魔法结界,魔法结界一般是对固定范围内的生物和怪物生效的强力魔法,有的魔法结界因为代价很大,甚至无法从外部破除,不达成条件甚至无法脱离。”
“果然房门打不开了,这股怪味越来越浓了,小梅这结界怎么解开?”
小梅一脸茫然的看着房间上面…
“上面有什么吗?”
我抬起头,看到上空是用魔法创造的、像是霓虹灯一样的大字。
“不ooxx就出不去的房间。”
我和小梅对视了一下。
“这个ooxx是我想的那个ooxx么?”
“对方是夜魔,不直接写动物世界的词汇就算内涵了。”
“是不是房间的温度有点高?”
“不是,是结界的效果。”
“我…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我想…我们应该喊救命。”
之后,听到呼喊的瓦尼拉把我们两个从夜魔住过的房间救了出来。
“你们两个…没事吧。”
“还好…没发生什么大事。”
我头发凌乱,身上满是汗水。
小梅也没好到哪里去。
瓦尼拉叹着气离开时,小梅拍了拍我的肩膀。
“放心吧,伙伴,出了事我愿意对你负责。”
“负责你个头,我喊的比谁都卖力,你就趴后面哼唧。”
一阵混乱后,可算是撑到了中午。
艾莉还在昏迷中…
我和小梅把餐盘端给客人,然后预想中的情况出现了。
“呃,今天的面包怎么…吃着这么寡淡呢?”
“一点都不甜,香是很香,不如说香味有点过头了。”
“感觉是配菜吃的…”
没有艾莉,做面包果然太勉强了。
我思考了一下,突然想起来之前看到牧场有卖奶酪,家里似乎也有不少所以艾莉没买。
“各位,我打算做点汉堡,不知道大家愿不愿赏脸品尝一下?”
“汉堡是什么?”
“夹着肉和菜的面包。”
“听上去像三明治…再怎么也比这样干吃没味面包好些啊。”
征得客人的同意,我让小梅帮我切圆葱,我自己则准备肉饼和蔬菜,又把奶酪切片。
“呜呜,可恶…身为魔王,我居然要做这种烂活。”
好像是被洋葱辣到了眼睛,小梅边哭边抱怨,切这东西不注意确实会出问题。
把肉饼和洋葱煎好,在旁边又煎热了面包,奶酪和生菜放在上面,我又挤了一点能找到的甜酱汁在上面。
将汉堡交给客人后,不少人已经等了半天,马上就开始大口吃了起来。
毕竟冒险者都是体力活,这种高热量的食物深得他们的喜爱。
“哇,一口下去都是汁水。”
“味道又香,层次感也丰富,真不错。”
“在别的地方吃过类似的三明治,但是完全没法和这个比,这个真好吃!”
说真的,我不觉得我的汉堡做得特别好,但看样子还是过关了。
下午收拾旅馆里碗筷的时候,瓦尼拉走了过来。上午她几乎都在看书和记账,因为时不时漏出难受的表情,我还以为是账目出了问题。
但是每次她只是说是查的东西让自己难以接受。
“维维,我已经查了一上午关于使魔和召唤物的资料。”
“嗯?”
“现在艾莉还在晕着,不如说从昨晚她就休息到现在,而你却很精神。”
“怎么了,如果我也倒下,旅馆就撑不住了。”
“维维…使魔一般不可能在主人晕倒时维持正常状态,召唤物就更不行了。”
“哎?”
等等,是要说我的事情?
“昨天我就有点在意了,为什么你喝我的血会暴走,喝我的魔力会看到我的部分记忆…而艾莉的魔力却不行。”
“怎么…了?”
“维维,其实有件想和你确认的事,你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睁开眼看到的人是谁?”
瓦尼拉正这么说着,旅馆的门突然被推开。
是加加姆,她一身冷汗,满脸都是鼻涕和眼泪。
“瓦尼拉大姐,出事了,约翰被人困在地下城里了!”
“啊?”
一股不好的预感在我心中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