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晨失眠了。
凌晨一点四十分,林晨抱着自己的枕头,站到了苏棉的房门口。他在客房那张两米宽的床上翻了四十多次身,最后只能承认一件丢人的事:离开这个房间,他睡不着。
门没锁,把手一压就开了。
壁灯还亮着最暗的那一档,苏棉侧躺在床的里侧,被子只盖到腰,白色吊带睡裙的一边肩带滑到了胳膊上,露出小半截肩膀,大尾巴搭在被子外面,一条慵懒的大毛毯。
林晨放轻脚步,把枕头摆回原来的位置,躺下,平躺,盯着天花板上那盏熄了的水晶灯,一颗一颗数灯珠,数到第三十二颗,数完了。
“主人回来了。”
苏棉的眼睛没睁开,但声音里全是睡意。
“你没睡?”
“这个房间有我三年的味道,有一点不对我都能感觉出来。”
林晨的眼皮开始往下坠,在客房折腾了半天都等不来的困意,在这张床上只用了一会就找上门来。
苏棉往他这边挪了一点,停下,又挪了一点,又停下。
“苏棉。”
“我没有伸手。”
确实没伸手,她把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耳朵的绒毛顺着他的脖子,鼻尖贴着他T恤的布料。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热气透过那层薄棉布,全落在他肩膀附近。
林晨睡着的速度快得有点让他恼火,大概两分钟。
早上六点五十,林晨被压醒了。
胸口趴着一颗脑袋,头发铺开,散了他一脖子,有几根钻进了领口,痒得要命。
苏棉整个人趴在他身上,左腿横跨过他的大腿,膝盖顶着他的腰侧,右手攥着他的T恤下摆,攥出一大团褶子。
她很轻,林晨估计她不到一百斤,压在身上不算重,麻烦在温度,猫的体温比人高,她贴着的地方全在出汗。
他低头看了一眼,姿势不是很美观。
睡裙一夜之间卷到了大腿中间,腿相当白且纤细,尾巴正勾着他的腰。
林晨赶紧把视线挪回天花板,三十二颗灯珠,他昨晚数过了。
“主人的心跳变快了。”
胸口那颗脑袋开口说话,震得他胸骨发麻。
“醒了就下去。”
“起床每分钟七十二下,现在九十六下。”
苏棉抬起头,下巴搁在他胸口,刚睡醒的蓝眼睛里还蒙着一层水汽。
“因为主人看我了,对吗?”
“我看的是灯。”
“灯在上面,主人的眼睛刚才在下面。”
林晨伸手把她从身上推下去,推的时候手掌按在了她腰上,那截腰细得他一只手能圈住小一半,隔着丝质睡裙,掌心底下的皮肤烫得厉害。
苏棉被推到一边,也不恼,抱着被子坐起来。
“主人在我这里睡得好,在客房睡不着,所以我有两个提议。”
林晨下床找拖鞋:“不想听。”
“第一,主人今天去学校把宿舍退了,以后住在家里。”
“不行。”
“第二。”
苏棉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个黑色皮质项圈,正中挂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银牌,刻着两个字:苏棉。
“主人戴上这个。”
“这是给猫戴的。”
“这是给主人戴的。”
“上面刻的是你的名字。”
“嗯,这样别人一看,就知道主人是谁家的了。”
“按常理,是主人给猫戴项圈,刻主人的名字。”
“那主人也给我戴一个就好了。”
她又从抽屉里掏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盒子,打开,银牌上刻着“林晨”。
“我做了很多准备哦。”
林晨拿起手机,走向门口。
“两个都不行,我去上课了。”
“主人要跑吗?”
“对,我要跑。”
“好。”
苏棉没有下床,她抱着膝盖坐在床中间,揉着还没完全睁开的眼睛。
“主人去吧,五点我让人去接。”
“我不会回来了。”
“那就十二点之前,作为我压着你的补偿,如果表现不错,就给主人奖励。”
林晨握着门把手,停下来回头看她。
飘窗那边照进来一片晨光,落在她半边脸上,她在笑,笑得很乖,嘴角翘了一点点,露出一颗小小的尖牙。
她盯着他。
眼睛,仍旧雾蓝却清透明亮。
“过了十二点呢?”
“过了十二点,我就去接主人。”
庄园大门照例开着,门口两个保安冲他点头,其中一个还说了一句“林先生慢走”。
林晨在路口拦了车,头靠上座椅。
上午两节专业课,林晨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苏棉的消息每小时来一条,九点整、十点整、十一点整,一秒不差。
“主人,今天的教授穿了格子衬衫。”
林晨抬头看讲台,教授确实穿着一件蓝白格子衬衫。
他回头把整个阶梯教室扫了一遍,一百二十个座位,坐了七十来个人,一个有嫌疑的都没有。
中午在二食堂,林晨把计划告诉了陈默和李浩。
“我今天不回去。”
陈默嘴里的红烧肉停住了:“不回哪?”
“庄园,五点车来了我不上。”
李浩放下筷子,表情非常严肃:“晨哥,千亿大小姐天天派专车接你回家吃饭睡觉,你不回?”
“她今天早上拿了个项圈,让我戴。”
“那确实有点刺激。”
“帮不帮我?”
陈默叹了口气:“说吧,怎么帮。”
计划很简单。四点五十,林晨把手机交给陈默,陈默揣着手机在宿舍打游戏,定位会一直停在宿舍楼。
林晨本人从学校北门出去,北门只有一个摄像头,还坏了半年,出门右拐走八百米,有一家开了十几年的小网吧,老板只收现金,从来不看身份证,他打算在那里熬到天亮,直接回来上八点的课。
“你觉得你躲得过去?”陈默问。
“她说过了十二点就来接,我倒想看看她怎么接。”
李浩拍拍他的肩:“晨哥,我看过不少这种小说,说这种话的男主,后面一般都挺惨的。”
“闭嘴。”
四点五十,林晨把手机交给陈默,从北门溜了出去。
五点整,他坐在网吧最里面那台机器前,花四十块钱开了八个小时。
五点十分,陈默借李浩的号给他发了一条QQ:
“车来了,四个人,上楼敲门,我说你出去了,他们没进屋,在门口站了两分钟就走了。”
“然后呢?”
“没然后,走了。”
林晨盯着这行字,说不上来自己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更紧张了。
他打了三个小时游戏,赢四局,输七局,被队友骂了两回。
八点,他吃了一桶红烧牛肉面,加一根火腿肠。
九点,旁边的空位上来了一个女生,头上戴着一个猫耳耳机,冲他笑了笑,问能不能借根充电线。
林晨把自己的借给她,她接过去的时候,手指在他手背上碰了一下,说了声谢谢。
那个猫耳耳机让林晨后背凉了一下。
十点,十一点,什么事都没发生。
十一点半,林晨开始觉得自己赢了。
十一点五十五,他去了趟厕所,回来坐下,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
23:59。
一只手贴上了他的右手腕的脉搏。
那只手很小,指腹按在他的手腕上,停了几秒。
“主人的心跳,现在有一百一十二。”
林晨没有回头,他僵在椅子上,看着右下角的数字跳成了00:00。
“十二点了。”
苏棉的声音贴在他耳边,还是那么软,那么危险。
“我来接主人回家。”
他慢慢把椅子转过去。
苏棉站在他身后,披着一件长到脚踝的白色风衣,帽子扣在头上,遮住了耳朵,尾巴大概也收在风衣里。
她的表情很平静,嘴角甚至还带着点笑,可她的瞳孔变了,早上还是圆的,现在缩成了两道竖线,幽蓝泛着冷光。
“你怎么找到的?”
苏棉伸手,从他裤兜里拽出那串宿舍钥匙,拎着那个带小猫爪的钥匙晃了晃。
“主人把手机给了陈默,钥匙没给,当然你的手机现在也在我这。”
林晨闭了一下眼睛。
“走吧,主人。”
“我要是不走呢?”
苏棉没回答,她低下头,鼻尖凑到他的肩膀上,停在T恤领口那里,吸了一口气。
帽子底下的两只耳朵一下子压平了,风衣帽子都跟着塌下去一块。
“泡面,烟味,还有别的女生的香水?草莓味。”
旁边那个粉头发女生正往这边看,听见这句话,往另一头挪了两个座位。
苏棉的视线落在那根还插在别人电脑上的充电线上,看了两秒,又落回林晨的手背上。
“借根充电线而已。”
“...啧。”
苏棉攥住他的手腕,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
她的力气大得和一米五的个头完全对不上,林晨被她一路拽到门口,门外停着那辆黑色商务车。
回庄园的三十分钟里,苏棉一句话都没说。
她坐在林晨旁边,左手一直握着他的右手腕,拇指压在他的脉搏上。
林晨试着往外抽了一点,她的指甲就从指尖探了出来,尖尖的,抵在他手腕内侧最薄的那块皮肤上,没扎破,他也不敢再动了。
他现在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车进了庄园,管家候在主楼门口,看了一眼苏棉的脸色,默默退到了一边。
餐厅的灯还亮着。
林晨路过的时候瞥了一眼,长桌上摆着两副碗筷,两盘菜,一盘番茄炒蛋,一盘青椒肉丝,都盖着保温罩,罩子内侧凝了一层水珠。
番茄炒蛋的颜色比昨天好看多了,鸡蛋是金黄色的。
“我练了三遍。”
苏棉拉着他往楼上走,没回头。
“我从下午两点练到四点,做好了管家还夸了我。”
“苏棉……”
“我从五点等到十二点,等了七个小时。”
她推开卧室的门,把他往里一推,反手关门,落锁。
林晨往后退了两步,小腿撞上床沿,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苏棉脱下风衣扔在地上,里面还是那条白色吊带睡裙,她就穿着睡裙出的门,外面只套了一件风衣。
她的耳朵终于露出来,平平地贴在头发上,尾巴上的毛全部炸开,比平时粗了快一倍。
她确实等了他七个小时,本来是打算吃完饭好好睡觉的。
她走过来,跨坐在他腿上,两只手按住他的肩膀,往后一推。
林晨仰面倒在床上,苏棉的两个膝盖卡在他腰的两侧,长发从她肩上滑下来,扫在他脸上,挡住了壁灯的光。
“苏棉,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
她从床头柜里抽出一截白色缎带,把他两只手腕并在一起,系在床头的雕花栏杆上。
“主人晚了七个小时。”
“不是放假吗。”
“表现好才能有假期。”
她俯下身。
“一个小时,一个。”
“一个什么?”
她没回答,低头咬在了脖子上。
林晨浑身一抖。
两颗小虎牙陷进皮肤里,力道拿捏得刚刚好,没出血。
舌面上那层倒刺刮了过去,又疼又痒。
“一个。”
她抬起头,往下挪了一点,咬在他锁骨上方。
“两个。”
“苏棉,你先停……”
三落在他左肩,四在另一边锁骨。
她咬一口数一个数,数得很认真,还看了看,确认够红了,才去下一个。
数到第五个,她停住了,捏起他被绑着的右手,把手背举到自己嘴边。
“这里被碰过呢。”
她先把他的手背贴在自己脸颊上,来回蹭了七八下。
蹭完又舔,从指根一路舔到手腕,一寸都没落下,直到那块皮肤上只剩下她的味道。
“草莓味没了。”
她轻轻吐了一口气,然后他手腕内侧,五。
林晨仰着头看她。
壁灯的光从她背后照过来,她整个人都在发抖,抖得很轻,这么近才能感觉到。
竖着的蓝眸里有水光,一汪静谧的湖水。
“主人为什么要跑?”
“我……”
“我给主人做饭,给主人准备房间,我不拦主人上学,也让主人回宿舍,主人说的条件我全都答应了。”
一滴眼泪掉下来,砸在林晨的下巴上,烫的。
“可主人还是跑了。”
林晨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棉低下头,吻住了他。
一点都不温柔,她咬他的下唇,舌头上细细的倒刺刮过他的唇缝,两只手从他肩膀滑到脸侧,捧住他的脸,不让他转开。
林晨的手被绑着,动弹不得。
他能感觉到的全是她:她跨坐在他身上的那点分量,她贴着他胸口的心跳,比他的还快;
她睡裙底下那截细腰,随着呼吸一下一下压下来。
她光着的脚背蹭着他的小腿,脚心是凉的,她全身上下只有那一处是凉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小口小口地喘气。
“第六个。”
耳垂。
“第七个。”
落在他喉结旁边,这下最重,林晨疼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结束,苏棉整个人一下子软了下来,趴在他胸口,脸埋进他颈窝,一动不动。
“主人。”
“……对不起。”
“主人要是再跑,我就不给主人留门了。”
她的声音闷在他脖子里。
“我会把这间屋子的窗户焊死,把主人的课全部请假,把主人放在这张床上,每天只有我能看见。”
林晨看着天花板,又把那三十二颗灯珠数了一遍。
“你不会的。”
“我会的。”
“你要是会,今天早上就把我锁起来了。”
苏棉在他颈窝里安静了很久,眼泪却是梨花带雨。
“我只是想让主人自己回来。”
她抬起手,缎带散开,林晨的手腕上又多了一圈红印。
他的手自由了,他可以推开她,也可以下床,房门的锁从里面一拧就开。
但他在原地躺了十几秒,把手放下来,落在了她的背上。
她的背很薄,隔着一层丝绸,在他掌心底下轻轻发抖。
两个人就这么半抱着,十分钟之后,苏棉的耳朵动了一下,慢慢从压平的状态竖起来一点。
“主人还没吃晚饭,饭在楼下。”
“……几点了?”
“零点四十七分。”
“那盘番茄炒蛋还能吃吗?”
苏棉从他颈窝里抬起头,眼圈还红着,瞳孔已经一点点变圆了。
“我去热。”
那天夜里零点五十五分,林晨吃了他这辈子最晚的一顿晚饭。
番茄炒蛋的盐刚好,青椒肉丝炒糊了一点,他全吃完了。
苏棉坐在对面托着腮看他,脖子旁边的头发被她自己揉得乱七八糟,尾巴垂在椅子边上,一下一下地摆。
苏棉一直抱着他的一条胳膊,回到卧室后,整个人蜷成一团,额头顶着他的肩膀,一晚上都没换过姿势。
第二天早上,林晨站在浴室镜子前,数自己身上的牙印。
脖子两个,锁骨两个,肩膀一个,手腕一个,耳垂一个,一共七个。
现在是六月,今天的气温二十九度,高领的衣服他一件都没有。
苏棉靠在浴室门框上,看着镜子里的他,耳朵竖得精神,尾巴轻轻摇,心情看起来好得不得了。
“主人今天可以穿我准备的衬衫,领子高一点。”
“这是谁咬的?”
“我。”
“你还挺理直气壮。”
“主人不听话。”
林晨把牙刷塞进嘴里,不说话了。
刷完牙,他走出浴室,那两个丝绒盒子还摆在床头柜上,昨天早上放在哪,现在还在哪,一厘米都没挪过。
他看着那两个盒子,看了一会儿。
“苏棉。”
“嗯。”
“你昨天说的两件事,宿舍我不退。”
苏棉的耳朵往下耷拉了一点。
“我还有陈默和李浩,我要在宿舍打游戏,周末我要回去住。”
“……那项圈呢?”
林晨打开了刻着“苏棉”的那个盒子,把项圈拿出来。
内侧缝了一层绒布,那块银牌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背面还刻着一行小字,他凑近看,是一串十一位的手机号码,苏棉的号码。
“主人走丢了,别人可以打这个电话。”
“我不戴脖子上。”
林晨把项圈在左手手腕上绕了两圈,扣到最里面那个孔,刚好卡住,银牌挂在腕骨上,晃了一下。
“戴这儿,袖子能盖住。”
苏棉盯着他的手腕看了很久,久到林晨都有点不自在了。
然后她走过来,捧起他的左手,低头在那块银牌上亲了一下。
“成交。”
她又从另一个盒子里拿出刻着“林晨”的那一个,递到他面前,仰起头,把整截脖子露给他。
她的脖子很细,薄得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喉咙随着吞咽上下动了一下。
“主人帮我戴。”
“你也戴手腕上。”
“我要戴脖子上。”
林晨拿着项圈,绕过她的脖子,在她后颈摸索扣眼。
他的手指碰到了她后颈的碎发,还有发根底下一小块温热的皮肤,苏棉的耳朵立刻抖了两下,尾巴绕过来,勾住了他的腰。
扣好之后,那块刻着“林晨”的银牌正好落在她两根锁骨中间。
苏棉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摸了摸,过了两秒,又摸了摸。
“主人,我很喜欢。”
那天林晨穿着高领衬衫去上课,二十九度,捂出了一身汗。
课间李浩凑过来,扒开他的领子往里看了一眼,倒抽一口凉气,又默默地把领子给他整理好。
“晨哥,昨晚……”
“别问了。”
陈默递过来一瓶冰水:“她几点找到你的?”
“十二点整,一分钟都没差。”
“钥匙?”
“钥匙。”
陈默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兄弟,我真的没办法了。”
林晨拧开冰水灌了一口,左手腕的银牌贴着皮肤,在袖子里碰了一下手表的表扣,响了很小的一声。
下午四点半,最后一节课提前下课了。
林晨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学楼,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
离五点还有半个小时,他本来可以回宿舍打两局游戏,陈默刚才还在群里喊他上号。
他看了一眼手机,又看了一眼校门的方向。
四点四十,他站在学校南门口,那辆黑色商务车还没来。
林晨看了三次手机,才意识到自己在等。
五点整,车到了,车门拉开,今天苏棉坐在里面,穿一条浅蓝色的裙子,上面有几只卡通猫图案,脖子上戴着那个项圈,看见他站在站牌下,两只耳朵一下子竖直了。
“主人在等我?”
“顺路。”
林晨上了车,没说话。
苏棉挪过来,挨着他坐,脑袋靠在他肩膀上,隔着衬衫的高领,鼻尖在他脖子那枚牙印上轻轻碰了一下。
“主人今天出了好多汗。”
“托你的福。”
她笑了,尾巴从座位底下绕过来,搭在他的膝盖上,他没有推开。
那天晚上十点刚过,林晨洗完澡,没回客房。
他抱着枕头直接进了苏棉的房间,苏棉正靠在床头看书,看见他进来,书啪地一声掉在了被子上。
“主人今天...很自觉?”
“客房空调坏了。”
“客房的空调是上周新装的。”
“那就是不好用。”
他在外侧躺下来,这一次没有拉开半臂的距离,苏棉凑过来,额头抵着他的肩膀,一只手搭上他的腰,他什么都没说。
苏棉的手指在他腰侧轻轻挠了两下,又去摸他左手腕上那块银牌,摸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把自己的手指塞进他的指缝里,扣住了。
她的手比他小一圈,掌心烫,指尖凉。
林晨侧过头,看了一眼她锁骨中间那块刻着自己名字的银牌,在壁灯底下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