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迷雾后,眼前是遮天蔽日的藤蔓,它们盘绕于百年古树之上,随即围绕成不同的路径。
阳光从叶隙间洒落,被筛成了碎片,落在地上只剩几块铜币大小的光斑。
空气很是湿润,没吸一口都能问道腐叶发酵后的草木腥气。
“十点钟方向,藤蔓后面会有补给点。”把耳朵贴在地上听了几分钟后,蔻蔻站起身来。
“真的吗?”辰渊有些怀疑地望着她,“我记得藤蔓刚刚活动过。”
“所以补给点才露出来了。”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辰渊炸开了一旁的活体植物,伴随着铭杖中射出的黑光,那些交错的藤蔓被烧出了一个半人高的洞。
两人费力地钻了进去,幸运的是,补给点就在眼前,这里有食物、水源、提供能量补给的晶石,最重要的是还有一块“退避石”,可以打开所有的藤蔓岔路。
“太棒了,有了这些很快就能走出藤蔓区了。”辰渊兴奋地挫折手。
他用干燥的树枝点着了火,用以加热铁骨饼和熏肉条。蔻蔻安静地坐在一旁,欣然接受了他的投喂。
“明明是很普通的食物,在这里吃却很美味呢。”她甜甜地笑了。
辰渊也咬了一口质地紧实的熏肉条,这种食品是由帝国本土饲养的角羊肉制成,唯一的缺点是很硬,咬起来很费牙。
铁骨饼烤的有些焦了,外皮酥脆,咀嚼起来的确要费些力气。不过辰渊干脚夫这些年,倒也习惯了这种粗粮。
吃完以后,蔻蔻从旁边的古树上撕下一片叶子,放在嘴里嚼了起来,她说这是老家的习俗——吃饱喝足后嚼几片叶子。
“你确定吗?”辰渊提醒道,“月华树的叶片里有轻微致幻成分,一般是用来做催眠药剂的。”
“没关系啦~”蔻蔻又抓了一把放进嘴里,“我在乡下的时候每顿饭都吃。”
但就在辰渊检查四周环境的功夫,身后就传来砰的一声,蔻蔻已经躺在地上睡着了。
辰渊连忙拍了拍他的肩膀,见叫不醒,只好用藤蔓补上洞口,又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
这下只好等晚上再赶路了。
鸟儿在丛林中发出悦耳的啼叫,藤蔓遮住了大部分正午的阳光,辰渊靠在树叶堆里,听着洞外的鸟鸣声。藤蔓滤掉了尖锐的部分,只剩几声圆润的啼转。
真惬意啊,感觉不是武炼,倒像是在郊游。
他望着一旁睡得正香的蔻蔻,这家伙虽然感知力很强,但战斗无疑不是她的强项。辰渊心想,这下该是男子汉大展锋芒的时候了。
下次遇到敌人,一定给她露一手瞧瞧。
等蔻蔻睡醒的时候,日暮已经西垂,两人到河边匆匆洗了把脸。好在有退避石,走出藤蔓区并未花多少时间。
随着夜幕降临,麻烦也接踵而至,先是遮天蔽日的蜂群,好在蔻蔻提前听到了声音,两人在树丛中逃过一劫。
接下来就到了树精的地盘,这种魔兽的眼睛长在古树树干上,它们从树干中伸出藤蔓手臂,试图把选手吊在空中。
“呜哇啊啊啊啊啊——”蔻蔻吓得发出一阵尖叫。
辰渊猛拍她的肩膀,摁着她俯身躲过呼啸而来的藤蔓。
“螺旋粉碎!”他挡在蔻蔻身前,举起铭杖大喊道。
波浪状的黑光从杖尖喷出,肢解了树精的一根藤蔓,但这进一步惹怒了它,更多了藤蔓从四周袭来,辰渊躲闪不及,被悬挂在了半空中。
“呀——啊!”他狠命挣扎着,但没有丝毫作用,藤蔓死死缠住四肢,把他的身体以一个“大”字形吊在空中。
“怎么办,怎么办啊?”蔻蔻焦急地跺着脚。
就在辰渊以为一切都要完蛋的时候,树后传来一阵梦呓般的歌声,婉转、悦耳、令人心醉。
“是你?赛琳娜!”
赛琳娜缓缓走上前,她闭着眼睛,但嘴唇并没有张开,那歌声完全是用意念传播的。
树精在歌声中松开了藤蔓,慢慢安静了下来,进入了休眠状态。
“太感谢了,赛琳娜。”辰渊从树上滑了下来。
“下次,你请,我吃,糖饼。”
“诶?”
“我姐吃了一串裂口梅,现在说话只能两个字两个字地说了。”利奥走了过来,“真倒霉,怎么会有人在补给点放这种东西,真是太恶劣了。”
“这两位是?”蔻蔻凑上前来。
“啊,这位是来自观星台的赛琳娜,旁边的是信使利奥,”辰渊介绍到,“二位,这是我的搭档蔻蔻。”
“你真,可爱。”赛琳娜说着,伸手摸了摸蔻蔻的栗色头发。
“喂,姐!”利奥连忙制止了她,“不可以随便那样做啊!”
“非常,抱歉。”
“没关系哦,”蔻蔻似乎被摸的很开心,“裂口梅的药效只有几个小时,再忍一忍就过去了。”
经过商议,四人决定一同行动。
事实证明,这极大提高了效率,蔻蔻的超感知帮助大家避开了绝大多数危险,至于那些躲不掉的魔兽,赛琳娜的魔法会让它们暂时沉睡。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四人已经走到了中央祭坛。这座古老的石台已经塌了一般,苔藓覆盖着表面,金色的光从裂纹中渗出。
赛维鲁面无表情地站在祭坛中央,看起来,自从武炼开始以来,他一直站在那里,等待着每一位选手。
“恭喜你们,距离终点仅剩一条河谷。”他平静地说道,“但你们必须跨越面前的屏障,它需要每一组搭档中的一人献出力量。”
“什么意思?”利奥问。
“在比赛结束前,献出力量的选手不能再使用刻痕术或兽痕。”
“这样啊。姐,让我来吧。”
“不要,我来。”赛琳娜不由分说地把铭杖插进凹槽,一道金光闪过,她丧失了施法了能力。
赛维鲁深鞠一躬,目送二人穿过祭坛。
“呃,这样的话……”辰渊有些紧张地望着蔻蔻。
在此处放弃能力,就意味着接下来会成为对方的累赘,所以最优解肯定是让队伍中弱小的一方“牺牲”,由强的一方带他跨越河谷。
但不管怎么说,毕竟只是刚认识一天的伙伴,真的可以这样把后背交给对方吗?
蔻蔻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耳朵垂在脑后。
“我明白了。”她向凹槽伸出来手。
“抱歉,蔻蔻。”辰渊嘟囔着,“我会保护好你的——真的抱歉!”
“真……真的吗?”
“我保证,”辰渊笃定地说,“不止是这局武炼,以后不管什么地方,我都会保护好你的!请一定要相信我的决心。”
金光闪过,屏障打开了。蔻蔻的腿在发抖,死死拽着辰渊的衣角,缩在他身后。
河谷的前段很平静,没有脚印,也没有野兽的咆哮,但随着逐渐深入,河水变成了浑浊的灰色,两侧的山崖如刀锋般矗立,把两人夹在中间。
“还要……再往前吗?”蔻蔻怯生生地问道。
“再坚持一下。”辰渊拉住她的手,试图安抚她的情绪,后者回复以热烈的十指相扣,把辰渊的手攥的生疼。
“越来越黑了,好可怕……”她的长耳朵耷拉在脑后,几乎是闭眼贴着辰渊前行。
等他们走到河水枯竭的地方,脚下只剩黑乎乎的烂泥,石崖几乎贴住身子,通道只剩两人宽了。
意识到危险的时候,辰渊本能地想后退,可惜已经来不及了。锐利的尖嚎从洞里传来,一只丑陋的绿色脑袋从黑暗中显现。
河谷的掠食者——棘刺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