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怪物的嘴很长,牙齿有两圈,外圈的尖牙像花瓣一样绽开,内圈是刀刃般的利齿。
它四肢着地,皮肤是砖墙似的青绿色,背部也有一排隆起的尖刺,长尾巴拖在身后。
“好,乖,你现在一定还不饿……”辰渊一边语无伦次地嘀咕着,一边拉住已经呆住的蔻蔻的手,拉着她慢慢往后走。
棘刺龙伸直了丑陋的脑袋,在空气中猛嗅着。
辰渊尝试后退了几步,结果蔻蔻腿一软坐在了地上。棘刺龙发出一声尖锐的咆哮,恶狠狠地盯着他们。
眼看一场战斗在所难免,辰渊决定先发制人,他把蔻蔻护在墙角,抽出铭杖捅进了棘刺龙的鼻子。
“索尔瓦·震荡!”
这招似乎适得其反,棘刺龙被阵痛彻底惹恼,张开大嘴向辰渊扑来,尖牙与铭杖相接的瞬间,辰渊猛地一甩,棘刺龙的脑袋撞到石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呜啊啊啊啊——”缩在墙角的蔻蔻发出一声抽噎,棘刺龙的脚爪划伤了她的腿。
“往外跑!”辰渊转头大喊,棘刺龙的尖牙刺穿了他的手臂,锥心的痛传遍全身。
他用尽全力把胳膊从那怪物口中扯了下来,它咬的很紧,咬下了一整条肉,伤口深得能看见骨头。
“该死!”
辰渊换了一只手拿铭杖,忍着剧痛还击。
血腥味似乎让棘刺龙更加狂暴,它弓起身子,向前猛地一冲,辰渊被掀翻在地,摔得眼冒金星。
冰冷的竖瞳几乎贴在了辰渊脸上,近到他能闻见怪物腥臭的鼻息,以及它口中的血腥味。
他已陷入绝境。
棘刺龙咬住了他的右脚,慌乱挣扎之间,血檀铭杖滚到了一边,消失在了黑暗中。
“啊!!!!!”
腿骨传来一阵撕裂感,棘刺龙一甩脖子,把他倒吊在了空中,接着又是一抛,他被扔到空中,摔在了棘刺龙的背上。
一根尖刺刺穿了他的肩膀,疼痛让视野变得模糊,蔻蔻的哭声还在耳边回响,辰渊感到自己的意识正缓缓下沉……
“奇术……于残血之时浮现……”
那个沙哑的声音又出现了,身体里似乎涌出了一股热流,他像个刚从水底浮起的人,大口的喘着气。
“呀——”
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他反手把插在肩膀里的长刺拔了出来,然后纵深一跃,把它插进了棘刺龙的眼窝。
凄厉的嚎叫几乎要震碎耳膜。辰渊也顾不得太多,抓着毒刺一次又一次地扎下去,黑血泉涌般喷出,和他自己的血混在一起,溅得满身都是。
不知过了多久,辰渊感觉自己捅了几十次,棘刺龙终于没了动静。他这才身子一歪,瘫在了地上。
“没事了,”他用尽全力看向一旁捂着眼睛的蔻蔻,“都结束了……”
艾琳薇娜·加卢斯站在一座小山包上,俯瞰着整个迷宫,鹰仆奥列恩斯站在她身侧。
天气晴朗,风也很和煦,如果不是武炼的缘故,艾琳薇娜真想摆出茶具,静静地享受元老院的特供茶点。
“小姐,如果您希望节省些时间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带您飞抵终点。”
“那你知道为什么其他高手没人用飞行技能吗?”
“还请指教。”
“因为初赛的真正作用不在于淘汰多少人,而在于观察你的对手。知晓彼此的招式,试探彼此的性格,这才是迷宫的意义。”
她纵身一跃,轻巧地落在灰雾带中,奥利恩斯紧随其后。
“邪雾退散。”
铭杖尖亮起一道柔和的蓝光,周遭的灰雾随之消散,眼前的丛林小路展露无疑。
“有选手从后方接近,小姐。”奥利恩斯提醒道,“是那位湮灭系刻痕使,需要躲避吗?”
“加快些脚步,别让他看到我们。”
金丝裙摆在风中摇曳,鹰羽加护身侧,路旁的丛林向身后飞速退去。
二人停在了林中的一片空地,一匹两人高的毛狼站在那里,眼里透着凶光,但身子一动不动。
“它已经被前面的选手困住了,是石化魔法。”奥利恩斯看了一眼说道。
“有意思,”大小姐走上前,伸手触碰着那雕塑般的躯体,“能做到这种地步的刻痕使可不一般。”
“只是普通的定身咒,小姐何出此言。”
“不,这简直是一件艺术品,”艾琳薇娜围着毛狼的身躯转了一圈,“对于那位刻痕使而言,这不是一场战斗,只是一件……用以消遣的玩具。”
的确,毛狼的前肢微微离地,嘴巴张开到最大,后腿的线条被定格在了紧绷的状态。石化的时机恰到好处,把野兽的狂野展露无疑。
“是个有趣的家伙,”大小姐若有所思地说,“但不必在意,他很快就会浮出水面。 ”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是靴子踩在落叶上的声响,奥利恩斯警觉地回头环视着四周。
“走吧,别等那男孩追上来。”艾琳薇娜撩了一下发帘,转身向丛林深处走去。
“小姐,恕我直言,”奥列恩斯有些迟疑地说,“如果您要试一试他的本身,那匹毛狼是道不错的考题。”
“本小姐还没堕落到给别人下陷阱的地步。”
步入藤蔓区,遮天蔽日的活体植物让阳光暗了许多。执事的鹰羽悬在艾琳薇娜身侧,随时切断那些暗中偷袭的树精藤蔓。
“没想到那位仲裁官会设下这种小儿科的关卡。”艾琳薇娜看着那些蠢蠢欲动的藤蔓,有些失望地说。
她提起裙摆,迈过那些凸起的树根,如同一朵洁净的花,开在了不属于她的泥泞中。
“是您本领过高。”奥列恩斯略带崇拜地看着她的眼睛,“如果小姐需要歇息片刻,前面有一处补给点。”
“不必了,”艾琳薇娜的手指轻轻压住掌心,脸上带着鄙夷的神色,“那些食物总是……太过粗糙。”
二人就赶到祭坛时,太阳正在画像山脊远端,西边的天空被烧成一条深红色的绸缎。一路上只遇到了零星的选手,想象中的强敌并未出现。
显然,有能力角逐将军之位的选手都在隐藏实力,不想让人摸清自己的底细。
“恭喜你们,距离终点仅剩一条河谷,”赛维鲁在祭坛旁平静地说道,“想要跨越面前的屏障,需要每组搭档中的一人献出力量,比赛结束前,该选手不得使用刻痕术或兽痕。”
“哦?信任与牺牲——真是道经典的命题,”艾琳薇娜的嘴角微微上扬,毫不迟疑地把铭杖插入凹槽,“下面我要休息一会了,奥列恩斯,别让我错过今天的晚宴。”
“遵命,我的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