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盟?和……我吗?”辰渊惊愕地扬起头。“可是——”
“有幸与小姐结盟的选手屈指可数,此番邀请,还望辰渊先生三思。”鹰仆奥利恩斯走到他跟前,弯下腰幽幽地说道。
辰渊感觉耳边吹过一阵冷风,不由得打了个颤。
“不必心急,你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拿主意。”艾琳薇娜又撩了一下头发,露出无比光洁的后颈,“奥利恩斯,现在是洗浴的时候了。”
房门轻轻阖上,辰渊腾得从扶手椅上站了起来,来回踱着步。
不对劲,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姑且不谈辰渊是不是看到了她那晚的猎杀,单是贵族找他这种穷小子结伴,在奥瑞利安就说不过去。
他从桌边走到窗边,窗户锁的严丝合缝,绝无逃出去的可能。他又快步走会去,心烦意乱地看着木架上摆的钟。
不愧是贵族之家,连钟都摆着不下几十种。辰渊眯着眼看过去:镶着金边的,养着盆栽的,还有长着耳朵的……
耳朵?
没错,那只人脸大的钟上长着两只长长的、毛乎乎的耳朵。辰渊忍不住揪了一下——
“哎呦!”钟发出一声惨叫,吓得他急忙后退,一屁股坐在了桌沿上。
“蔻蔻?你怎么在这?!”
两只耳朵灵活的一卷,移开了钟,露出柜子后藏着的暗格。
“还不是怕你被他们抓住了,”蔻蔻嘟起嘴,“担心死我了。”
她得意洋洋地钻了出来,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辰渊也顾不得三七二十一了,先逃出“金塔”再说。
暗格后的隧道很狭窄,黑的伸手不见五指。辰渊的胳膊还在隐隐作痛,他完全看不清前面的路,全靠蔻蔻的感知能力。
“前面两条岔路,选左边还是右边。”辰渊试着让自己的姿势斯文一点,但一想到现在像条爬虫一样在隧道里蛄蛹,蔻蔻抬眼就贴着自己的屁股,他感觉耳朵一阵发烫。
“右边,有水的声音,从水道出去。”
辰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爬了进去,前面有一道半人宽的光亮,可以看到蒸腾的水汽。
他把脑袋伸出去,下层的水汽如云雾般散开,露出宽阔的浴池,一头金发在水中浮起,艾琳薇娜正悠闲地划着水,不时拨弄着水面飘着的花瓣。
尽管水汽遮蔽了视线,辰渊还是在一瞬间看到了她曲线分明的胴体,那般白皙的皮肤,好像发着光,让他不仅眨了眨眼睛。
好巧不巧,艾琳薇娜就在那一瞬间抬头,二人四目相对,然后她腾得从水里跳了起来,意识到自己完全暴露在对方的目光下以后,又发出一声简直能震碎耳膜的尖叫扑通一声又坐回水里,溅起大片水花——那绝不像一个淑女的动作。
“怎么回事?”蔻蔻还没问完,就被辰渊推回了隧道里。
“快换另一条路,被发现就完了!”他几乎是用脑袋顶着蔻蔻往回走。
如果说夜晚撞见算是阴差阳错,偷看大小姐洗澡绝对是不可饶恕的罪行,要是被逮住,艾琳薇娜绝对饶不了他。
“就是这里,我来的时候到过这个房间,所有的密道都集中在这里。”
辰渊掏出铭杖,模糊的光照亮了房间。这里看上去是个小书房,只有一张桌子,上面堆满文件,还有几张散落的羊皮纸。
带着无可遏制的好奇,辰渊凑上前去,纸上写着:
……
两年前处理“孤狼”的经验可为借鉴,军权已被剥夺的情况下,目标没有援手,率精锐小队即可完成任务,无需大费周章。
仲裁官大人的意见是不必引至暗巷,住宅内即可解决。仲裁官的意志就是那位陛下的意志,但我认为不妥,“磐石”虽然没了侍卫,房间里大概率还留有秘宝。但我不该向仲裁官大人提到此事,我知道他们的心思,事情必须无声无息地结束,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我没把握在住宅内击杀目标,大概率还是会来一场追杀。无所谓吧,无非费点力气,要是奥利恩斯能来帮忙就好了。
真讨厌,我这个年纪的女孩该想的是穿什么衣服好看,不是怎么杀人才能不被发现。都怪祖父当年(这块的字迹被墨水洇湿了大半,似乎是笔尖长时间停在纸面造成的)还是不想了吧
……
“别看了,快跑啊!”蔻蔻拽了拽他的袖子。
辰渊这才回过神来,跟着她钻进了地板下的暗道,这次没花多长时间就从墙角钻了出来,只是爬行的姿势更狼狈一些。
“就这里!穿过草坪,翻院墙就能跑出去了!”蔻蔻一把抓住他的手,不由分说地跑了起来。
冷风吹过脸颊,他却有着热辣辣的触感。脚下的草地很湿润,深一脚浅一脚的踩着,他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快活,和女孩子一起逃过生死大劫的激动。
“一会要我把你背过院墙吗?”蔻蔻回头朝他喊道,长耳朵在风里荡着,脸上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我背你过去还差不多!”他逞强似的喊。
“一只手爬过去吗?”蔻蔻朝他吐了吐舌头。
就快跑到墙边的时候,一道腾空而起的黑影挡住了去路。是奥利恩斯,鹰的翅膀在月下展开,足有六米多宽,像一快黑色幕布挡住了星空。
“喂喂,这可不妙啊。”辰渊见状掏出铭杖,把蔻蔻护在身后。
鹰羽如利箭划过,耳畔传来呼呼的破风声。辰渊闪身躲过,用护盾勉强挡住攻击。
“在左边!”随着蔻蔻的大喊,辰渊看清了袭来了鹰羽,它的边缘和刀刃一样,无比锋利,在月下泛着光。
脸颊上又淌下血迹,他舔了舔嘴唇,用铭杖指向空中。
“瓦列乌斯·归解!”
这是他此刻能想到的最强术式了,几道光刃向执事飞去,后者把翅膀收拢,形成半球型的防护罩,辰渊的攻击没有丝毫作用。
更猛烈的袭击到来了。他下意识的用手捂住脸,手背和肩膀上都出了血。
鹰仆俯冲而下,不到半秒钟的时间里,他就飞到了辰渊面前,利爪伸向他的双眼。
“不——”
在那时间被定格的一刹,某个沉睡的东西又一次在他体内苏醒,指尖传来一阵暖流,铭杖下意识地采取了行动。
“卡西乌斯·崩碎!!!”
巨大的光球把奥列恩斯击飞了出去,不过他很快站稳了脚步,向喘着粗气的辰渊走去。
“不错,试炼通过。”他淡定地拍拍手,似乎很满意的样子,“你就是小姐最好的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