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薇娜清楚，妮禄再验证她的臣服。
她缓缓跪下身，四肢着地，把羊皮纸叼在嘴里，一步步爬上御阶。
那柔软的地毯上仿佛生出无数尖刺，刺痛她的手，也把她的自尊反复碾压。
尊贵的加卢斯，声名显赫的贵族世家，在女皇面前也不过一条忠诚的狗。
妮禄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爬行的模样，那种蹂躏他人的快感给了她些许慰藉。
皇宫里藏着太多不见天日的阴谋，她不敢也不愿相信任何人，哪怕是匍匐在眼前的艾琳薇娜。只有那卑微到极致的臣服礼，才能让她获得片刻平静。
“寂亡教团？”她扯过羊皮纸扫了一眼，“那些小虫子还活着吗？”
“启禀陛下，尽管教团主力早已被尽数消灭，他们的残党还是混入了武炼，其头目正是‘割喉’赛尔万。”
“那个哑巴？随他怎样好了。”妮禄把羊皮纸甩到一边，接着又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把抓了回来，“等等，既然有新人入场，不妨玩点不一样的游戏。”
“陛下……”
“宣赛维鲁进殿，朕要宣布下一场武炼的规则了。”
伤好了之后，辰渊仍旧回蹄牛行做工，但算上先前买药的开销，还是欠了一笔债。脚夫都是挣一天过一天，辰渊天天惦记着怎么还上这笔钱。
蔻蔻到是乐意每天来帮他做些家务，一来二去还带些果子和干粮，但辰渊也不好意思全靠她帮忙，想了半天，他去找了尼科。
身为走南闯北的职业冒险家，尼科曾在遗迹里救过辰渊一命。当时辰渊被蛇女给的加地图带入险境，要不是尼科给他挡掉暗箭，辰渊说不定在武炼开始前就交代了。
“所谓冒险家，就是大地的灵魂，”尼科兴高采烈地拉他入伙，“高山到海岸，哪里有宝藏哪里就有我们的身影！”
“那你挖到过多少宝藏呢？”辰渊不敢信，这行要是真像尼科说的那么轻松，他早该赚的盆满钵满了。
“这个么，”尼科挠挠头，“路过一些受灾的村庄，宝藏就分它们一部分；还会捡到一些古籍和机关，都送到永曜学院了。”
尽管将信将疑，辰渊还是跟他接了几个委托。开始是代管几天宠物，清理挡路的铁心树，过了两天委托开始升级，两人出城随商队押送货物，不过自从武炼开始以来，永曜城周边的治安好了很多，没有强盗，魔物也很少。几趟下来，唯一可抱怨的是木板车太硬。
还上了欠款，辰渊也没回蹄牛行，他叫上蔻蔻，和尼科一块去闯遗迹。每天的生活不可不谓之惊险，有时能带回几件不错的古玩，拿到黑市“泥潭”上去卖掉，那些满脸刀疤的商人们凶的狠，但尼科报上名字以后他们还是愿意公平议价。
但更多时候，遗迹早就被历代寻宝者搜刮的一干二净，几人灰头土脸的回来，累个半死，还脏了一身衣服。
有次他们在晚上进了遗迹，蔻蔻预先感知到了魔兽，偏偏尼科自持经验丰富，执意打开了机关，门后面冲出几只饥肠辘辘的羊头怪，这种魔兽长着养的脑袋，四只爪子却很锋利。
它们横冲直撞，掀翻了辰渊手里的火把，点着了一旁的木椅，火焰充斥着狭隘的廊道，蔻蔻的耳朵都差点着起火来。
三人连滚带爬、踉踉跄跄，趁着夜黑跑会了尼科住的旅店，靠在椅子上喘着粗气。
“我早就……跟你说了……拐角有动静……”蔻蔻埋怨道。
“按理说不应该啊，羊头兽怎么会跑到那种地道里去，”尼科皱起眉头，下一秒他又释怀了，“但也不是毫无收获，看看这个！”
他神秘兮兮地打开藏宝袋，掏出一只巴掌大的“金甲虫”。
“这么精致的饰品，说不定是纯金的嘞！”他眼里放着光。
不过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甲虫的六只爪子突然张开，死死抓住了他的手，利爪刺进肉里，疼的他嗷地跳了起来。
蔻蔻连忙起身，想帮他把金甲虫取出来，但尼科疼的浑身颤抖，差点摔在地上。就在这时候，房间的门被敲响了。
辰渊打开门，旅店老板搓着手站在外面，神色慌张。他刚想说话，就被一个身影挡道一边。
“大人，您——”旅店老板刚结结巴巴地开口，就被来人抬手制止了。
仲裁官赛维鲁，本人，正站在门边看着辰渊。
“陛下非常关心每位选手的参赛状态，特来邀请辰渊先生前往皇宫详谈。”赛维鲁扫过混乱的房间和地上哇哇乱叫的尼科，后者看见来人以后被吓得忘了疼，一把撤掉了金甲虫，惊慌地望向门口。
“呃，或许我需要换身衣服？”辰渊低头望着满是泥水的裤脚，毕竟几人刚从泥沟里爬出来。
“抱歉，”赛维鲁礼貌地欠身，“陛下不愿等待太久。”
所有人都知道女皇等急了会是什么下场。
“我去去就回。”辰渊回头嘟囔了一句，蔻蔻似乎想拦他，但到底还是没有伸手。
马车有些颠簸，窗口挂了厚厚的布帘子，完全看不见走的哪条路。
辰渊忐忑地搓着手，低头盯着脏兮兮的靴子。赛维鲁一言不发地端坐在他面前，腰板直的不像个老年人。
只过了不到一刻钟，马车就停在了皇宫门口。黑夜给这座宏伟了建筑盖上了一层幕布，一队手持火把的士兵守在门口，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带头的士兵眉头紧皱，凑到赛维鲁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赛维鲁点点头，快步向长廊走去，辰渊一路小跑跟在后面。
厚重的石门，高大的宫门，镶着宝石的殿门，他们一路穿过，最后来到一个小花园的入口。
辰渊向里望去，几个穿长裙的身影正在忙碌着，水塘里有荷花在开放，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我只能送到这里了，”赛维鲁沉吟道，“辰渊先生，请。”
辰渊穿过水塘上的小桥，脚步有些打滑。侍女们急匆匆地把他带进一条长廊，辰渊心惊胆战地提起裤脚，鞋上的泥点还是落在了地毯上，留下点点污痕。
走廊尽头有一道拉紧的帷幕，几个看上去惊慌失措的侍女把辰渊拉了过去，她们脸上擦着厚粉，却难掩憔悴的神色。
“陛下就在后面等待，你需要脱掉衣服——”一个侍女说着就要动手。
“等等，请容我拒绝——”辰渊连忙拽住裤子。
就在两人理论之时，一个衣冠不整的侍女匆忙跑来。
“陛下等不及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两名侍女见状不由分说地扯下了辰渊的衣服，在他无比羞耻的情况下检查了全身，没收了铭杖，确认毫无威胁之后塞给他一条大浴巾。
“快进去吧。”她们催命似的推着他。
辰渊掀开帷幕，那是一座比“金塔”里的浴室还有大无数倍的黄金大浴池，水雾裹着花香撞在他的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