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艾琳薇娜:糖霜、铁锤与虚假的狂欢夜

作者:Dr野许 更新时间:2026/11/1 12:17:32 字数:2337

夜已深了,皇宫的钟声回荡在永曜城,低沉而浑厚,但热食巷里听不见钟声,这里只有无尽畅饮时的碰杯,还有烤炉上诱人的滋啦声。

空气里弥漫着香料、劣质麦酒喝烤油脂的味道,摊主们扯着嗓子吆喝,烟气和水汽在眼前交织,像升起了一团雾。

艾琳薇娜在铁板油炸饼的摊位前停下脚步,好奇地张望着,据她自己所说,“金塔”庄园里从来没有用铁板烹饪的食物,那种黑漆漆的东西被认为的不卫生的。

“好神奇,但真的不会太油腻吗?”

摊主是个铁臂河马族的壮汉,比巴隆叔胖一些,腰上系着半灰半黄的围裙,他用巨掌把白穗团拍打几下,就压成了一张薄饼,随即扔在铁板上煎烤,再涂上厚厚动物油脂。

“抹上果酱,就没那么腻了。”摊主热情地招呼到,“还有辰渊,我听粮店的老卢拉说,你小子真去参加武炼了?”

“千真万确。”

“我情愿你当上凯旋将军,改改这不公的世道!”他竖起大拇指,“粮价越长越高,商会的崽子们也不安好心!”

辰渊紧张地瞥了瞥艾琳薇娜,挤个眼神示意摊主闭嘴:“两张饼,趁热吃。”

“好嘞!”河马族大叔夹出两张,刷上一层用酸浆果熬成的果酱,“话说,辰渊,没听说武炼还有泡妞的项目啊。”

这话可真是捅了娄子,艾琳薇娜跟那些混迹黑市的女孩不同,一下子羞得满脸通红,缩在辰渊后面。

“真是的,大叔,”辰渊赶紧拉着她走开,“不要乱说啊!”

再往前是一出街头游乐——飞刀术。花两枚铜币就能换三把钝头小刀,玩家站在十步之外,只要扔中靶心,就能赢得一直布偶兔子。

“现在的布偶也太劣质了,连缝合线都用粗麻绳,”辰渊忍不住吐槽,“要不还是看看下一家。”

尊贵的大小姐,卧室里精致的玩偶肯定多到数不清吧。

“不!我要试一次。”

“诶?”辰渊有些惊讶,但还是递上铜币,“那我就看大小姐大展身手吧。”

“你来扔。”

“为什么?”

“叫你扔你就扔好了。”艾琳薇娜扬起眉毛。

没办法。辰渊拿起小刀,眯眼瞄准,嗖得一声,第一刀扎在了外圈。

第二道到是正中靶心,但可惜太钝,没扎进去就掉了下来。

这其实是游乐摊的“诀窍”,靶子的内圈和外圈材质不同,内圈的纸板后面贴一层铜板,钝刀子根本扎不进去,撞一下就会掉下来。

可是艾琳薇娜哪懂这些,他只好硬着头皮再试第三次。

小刀在他手里抖了一下,自己飞了出去,发出叮的一声脆响,牢牢扎进靶心。

摊主是个矮小的鳞影蛇族,原本还在一脸坏笑地看着辰渊,此时张大嘴瞪着那把刀,脸都绿了。

“干的漂亮,小子。”他悻悻地把布偶塞进辰渊手里,“现在立刻带着你女朋友滚开,以后也别再来了。”

“你怎么知道他的靶子有问题?”走远之后,辰渊把布偶给了艾琳薇娜。

“我不知道。我以为是你水平太差了。”艾琳薇娜白了他一眼,“一点小小的定向刻痕术,感谢本小姐吧。”

她又咬了一口油炸饼,说果酱太酸了。抬起头,嘴角占了一片,辰渊抬手帮她擦掉,艾琳薇娜抖了一下,但还是接受了,然后迈着大步走在前面,耳朵像果酱一样红。

接下来是测力锤,辰渊抡圆了胳膊砸下去,铜钟发出沉闷的回响,围观的人群一片喝彩。

艾琳薇娜上场的时候带了面具,她的身材引起一阵窃窃私语,有几个醉醺醺的男青年朝辰渊投来嫉妒的目光。

艾琳薇娜深吸一口气,锤子砸下去,铁轨的底座发出当啷一声,直接碎掉了。

“诶?我不是故意的……”在众人的高声欢呼中,艾琳薇娜小声嘟囔着。

不过他们最后还是赔了摊主二十银币才退场,“作弊也要悠着点啊。”辰渊真怕她再闹出什么乱子。

刚才她使用的是最高阶的刻痕术,一般而言能做到“默律”——无声施展刻痕术——的刻痕使已经算是高手,艾琳薇娜用的是在此之上的“冥律”,仅靠头脑中的意志,连铭杖都不用,就能将能量灌注到手中的锤子,从而在众目睽睽之下用刻痕术逃课。

“人家只是不想输给你罢了。”艾琳薇娜撅起嘴来。

野菇串、酸薯汤,他们一路吃了个边,碰见用糖吹出了拉花人,艾琳薇娜也要买一个玩玩。

“拜托,那是小孩子才玩的啊。”

“我不管。”她赌气似的猛吹一口,糖人的肚子差点撑爆,四肢却没有反应。

“不是那样吹得啦,”辰渊从她手里拿过来,“我来教你。”

他从艾琳薇娜下嘴的地方轻呼一口,慢慢吐气,糖人的身躯舒展开来。

“来,给你。”

大小姐还在痴痴的盯着他的脸庞,此刻回过神来,连忙把糖人接过去,挡住脸上的红晕。

“喷火、魔术、帽子戏法!”一旁的侏儒吆喝着,来往的人群纷纷驻足。

侏儒摘下起边的破礼帽,露出头顶稀疏的头发,他把空空的帽子给众人看过,随即一抓,从里面掏出一只癞蛤蟆。

“多原始的影系障眼法。”艾琳薇娜撇撇嘴。

人们早已厌烦这种廉价的表演,纷纷走开。

侏儒滑稽地鞠了一躬,接着猛烈地摇晃礼帽,里面升出几朵蓝色的火焰。

“等等,”艾琳薇娜突然惊讶地捂住嘴巴,“我见过你——你不是宫廷魔术师吗?!”

侏儒也瞪圆了眼睛,他的目光很浑浊,像是得了白内障,看了半天才认出艾琳薇娜。

“这不是那位常去拜见女皇陛下的小姐吗?”他满脸堆笑,摆出一副滑稽相,“命不饶人啊,您怎么也来这了?”

“我不是——我没有,”艾琳薇娜慌忙摆手,“倒是您怎么会在这里演魔术呢?”

“陛下看我不顺眼,也许是玩腻了。不止怎的就打了我一顿,蜡滴到眼睛里,现在也快看不清东西喽,”侏儒絮絮叨叨地说着,“认命吧,宫廷里谋生就是这样,上面的主子们总有喜新厌旧的时候。”

热食巷的灯忽然灭了一排,远处传来马蹄声,还有粗鲁的呵斥。

侏儒见状立刻手忙脚乱地拾起家当,塞进一个破帆布包里。

“治安官来了,走为上策!”他一溜烟地蹿进小巷子跑掉了。

商贩们熟练地熄火、收摊,几个年级较大的精灵族走上前,给马上的治安官递上钱袋,后者垫了垫重量,扬起马鞭狠狠抽了过去。

喊叫声逐渐远去,灯仿佛是在一瞬间灭掉了,周围彻底安静下来,烤炉里的炭火还有余温,晚风却冷得让人裹紧了衣服。

两人踏过杂乱的街道,地上散落着烤糊的肉和混着垃圾的臭水,几个佝偻的身影从暗处走过,寻觅着掉落的铜币。

抬眼望去,月光洒下,高耸的“金塔”庄园若隐若现,在它旁边,皇宫的钟声再次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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