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艾琳薇娜:金丝雀的隐秘过往

作者:Dr野许 更新时间:2026/11/2 21:15:34 字数:2249

“辰渊?”

“诶?”他连忙回头,“抱歉,让你失望了。不过等摊贩们打点过那些治安官,热食巷很快就会回来的。”

“经常会有这种事吗?”

“偶尔吧。有时是治安官,有时是商会,都想从‘泥潭’捞上一笔。”

艾琳薇娜垂下头,摘下那张面具,在手里摆弄着。

“陪我去城郊走走吧,辰渊。”

“悉听尊便,尊贵的大小姐。”

“叫我艾拉(艾琳薇娜的昵称)就好。”

“可是……”

“‘艾琳’就别叫了,我讨厌那个名字。”

城郊的野草地带着一股苦涩的倾向,这里的草足能没过人的膝盖,随风起伏,像一片暗绿色的湖。

艾琳薇娜走向缓坡上的那棵大王树,在蔓延的幕布似的树冠下,把袍子铺在草地上,躺了下去。

辰渊也在她身边找了个相对平坦的草垛,就在几步开外,他靠着树干坐下,望向远处的永曜城。

“辰渊?”

“嗯?”

“你是怎么看我的?”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在知道泰特斯是死在我手下之后,在知道我只是那些贵族同流合污的一条恶犬之后?”

辰渊深吸了一口气,想开口却说不出话来。

“仔细想想,你有理由讨厌我的,不是吗?”

“不许你那样说自己,”辰渊抬高了声音,“你又不是真的想去害人,你也不想要那些虚名幻利,你只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啊……身不由己。”她有些烦躁地抓着头发,在草地里翻着滚,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你知道吗?没有今天的武炼,我晚上连出门都不可能,祖父会把我关在‘金塔’里。”

“怎么会……”

辰渊望向远处已经熄灭的灯火,那里平凡的一切,布满油污的灶炉,还有那些小儿科的把戏,都是眼前的少女所无法企及的,尽管她的一件首饰顶得上常人一年的工资。

穿着华丽的、却被金线缠绕的提线木偶。

“辰渊,退出武炼吧。”良久的沉默后,艾琳薇娜小声说道。

“诶?什么?”

“退出武炼吧,举起手臂喊出‘契痕抹消’,你就自由了,”艾琳薇娜的声音有些哽咽,像是喉咙里卡了什么东西,“离开永曜城吧,如果你需要钱,‘金塔’可以满足一切需求。”

“你什么时候认为我需要加卢斯家的施舍了?”

“我只是不希望你变得像我一样!”艾琳薇娜猛地转过头,她的眼角挂着一道泪痕,见到辰渊的眼神,她又忙用头发挡住侧脸,快速擦着眼角。

“如果你当了凯旋将军,你只会像我一样去杀戮,在夜里用红墨水划掉一个又一个名字,甚至是他们背后的亲人和孩子,这就是女皇想要的,让你为她把拦路者赶尽杀绝,最后再把你也除掉!你以为承蒙圣恩之人会享尽荣华富贵吗?他们的下场只会更糟……”

“难道就没有别的选择吗?难道奥瑞利安已经容不下一点正义,所有人都只能同流合污了吗?”

“你不明白,辰渊,你不明白!”她痛苦地捂着脑袋,似乎想把头发揪下来,“你知道凯旋将军们的结局怎样吗?‘孤狼’奥克塔维安,你知道他是死在我的手下,但你知道女皇为什么一定要他死吗?”

“谁知道呢?女皇总是喜怒无常的?”

“正相反,女皇比任何人都聪明,至少在她还是个十一岁孩子的时候,她就比德高望重的奥克塔维安精明地多!”

“这只‘孤狼’在奥古斯都晚年时掌握了永曜城的大权,名震整个奥瑞利安,他得意忘形了,想把新即位的妮禄当做自己的傀儡。但他没料到,女皇那位忠心耿耿的卫队长——就是现在的仲裁官——联合了卢基乌斯和元老院,彻底扳倒了奥克塔维安。”

“卢基乌斯?那位叛逃的海军元帅?”

“你以为他的叛逃是为了自己吗?女皇从来都没给他留过活路,她让‘叛浪’卢基乌斯和元老院相互牵制,最后两败俱伤,除了祖父的元老们都沉进了护城河里,隐忍多年的泰特斯则替代了卢基乌斯的地位,成为女皇的心腹。”

“居然是这样,”辰渊感觉后背一片冷汗,“他在凯旋回廊上的名字都被划掉了,元老院说他是‘人民公敌’!”

“这还不是终点,泰特斯的势力逐渐扩张,而女皇则利用加卢斯家族与其制衡,这位将军的死你已经亲眼所见。所以,辰渊,我不知道加卢斯家还能撑多久。”

她垂下头,双眼无神地看着自己的膝盖,手指死死扣着草地,辰渊轻轻握住她的手,艾琳薇娜抖了一下,但没有抗拒。

她的手指有些冰凉,辰渊把它们握在掌心,软得不可思议,像一块上好的绸缎,轻柔而不失绵软。

“扶植一个有野心的势力,使其绞杀台羽翼正在丰满的对手,然后又是下一个循环,利用卢基乌斯消灭‘孤狼’,利用泰特斯消灭卢基乌斯,然后是加卢斯干掉了泰特斯,现在武炼再起,女皇有意扶持赛维鲁成为一号人物,我们的时代也快结束了。”

“艾拉,你才是最应该退出武炼的。”辰渊认真地盯着她的眼睛说道。

“来不及了,祖父看不到这一点,他在拼命将家族推向火坑,如今的加卢斯气焰越盛,就只会越早被女皇献祭掉。”

“你没想过做点什么吗?”

“明明是所有人一起犯下的错,为什么要我买单?”她像是突然被戳到了痛处,腾得翻过身,跪在草地上,那双绿宝石似的眸子里映着月光,带着几分委屈,还有深不见底的恐惧。

“我受够了,辰渊,我害怕,”她的嘴唇在颤抖,“我不知道下一次当我翻开暗杀名单的时候,上面会看到谁的名字,也许是路都不会走的婴孩,也许是怀孕的母亲,也许是我身边的至亲……”

她身子一晃,趴在辰渊胸前,散乱的长发盖住他的肚子,也藏起了她的脸。

辰渊有些手足无措,想为她擦去泪痕,却不知如何下手,胸前涌起一股温热的气息,随着她的呼吸声起伏着。

“艾拉,听着,”他的手指划过她的发梢,“哪怕你必须去做你过去在做的一切,这也不是你的错,而你恰恰让我下定了决心——我要继续武炼,并且冲击最后的胜利。”

“你真傻。”

“也许是吧,但只有一位真正的‘凯旋将军’才能结束这一切,不是吗?”

艾琳薇娜抬起头,眼角还带着红晕,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又埋进了他的胸口。

“你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我会把你从‘金塔’里救出来的,我保证。”

“你做不到。”

“为什么不去试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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