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亡教团?”辰渊俯身拿回怀表,“那是什么?”
“臭名昭著的极端团伙,”利奥低头看着地面,“他们认为刻痕术是对自然之律的违背,所以历来与刻痕使为敌,一群疯子。”
“寂亡教团把‘律’视为自然之法,而刻痕术透支了世界的生命,”赛琳娜解释道,“因此他们要用上古秘术‘沉默式’消弭一切刻痕,如果真的发动,那将是毁灭性的灾难。”
“我记得帝国军队不是已经把他们打败了吗?”利奥裹紧了上衣。
“的确,奥古斯都晚年致力于清缴教团,‘圣盾’赛维鲁斯在东征途中捣毁了教团的七个隐秘据点,他们的主力已经全军覆没了。现在出动,恐怕是垂死挣扎吧。”
“他们为什么盯上蔻蔻?”辰渊握紧了拳头,“她只是个普通的农村女孩,为什么一定要置于死地呢?”
赛琳娜的眼神开始躲闪,犹豫了一会,她搓着手开口道:“星辰在上,原本蔻蔻希望我对此事保密——”
“什么事?”辰渊一个箭步冲上前,几乎贴在她的脸上。
“我在镜湖边观星的时候见过她,”赛琳娜叹了口气,“永曜城晚上人很少,所以我一眼就看到了她,竖着耳朵走走停停,手里的笔还在画着什么。”
“她跟我说只是在测绘地图。”辰渊懊恼地抓着头发,如果早点发现的话,如果早些把她从这骗局救出来……
“坠地的星辰不会在回到天上了,辰渊。”赛琳娜蹲下身,伏在他耳边轻声说,“如果想为她复仇的话,你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
“我要复仇,不只为她,决不能让那群疯子为所欲为,”辰渊擦了擦眼角,站起身来,“我要做什么?”
“我们都会帮你的!”利奥也附和道。
“没落的教团要玉石俱焚,按他们的性子必然找个大场面出手,”赛琳娜收起法阵,带头向楼下走去,“第二场武炼即将开幕,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
“这里,黑衣人操纵了上百条裂地蜥,引起骚乱、破坏果园,”尼科的手指划过河岸浅滩,“他还召唤出了一只泣木女妖。”
维奥莱塔双手叉腰盯着地面,冷着脸,表情难看得像是别人欠了她五百金币。
“请再描述下你们所看到的现场,村长先生。”尼科回头说道。
“黑色的飓风突然扑过来,幸亏蔻蔻提前叫大家撤离了,不然都得交代在这,”矮人族村长弓着腰,声音里带着不舍,“然后就看见房子都塌了,蹄牛被抛到空中,那孩子被卷进了风里,再摔倒地上就没气了……”
“多谢了。”尼科从村长手中接过一把匕首,“这东西就掉在旁边,纯银,里面灌注人血。”
“我知道,尼科,”维奥莱塔抿了抿嘴唇,“我开始追猎教团残党的时候,你还在妈妈怀里吃奶呢。”
“那你知道该做什么,”尼科扬起下巴,“明天就是第二场武炼了,他们已经利用蒲绒兔勘测了整个永曜城,别让沉默式把大家都吞了。”
“哈?别把我当成什么力挽狂澜的英雄,”维奥莱塔咂了咂嘴,“我只是恨他们,不是想救谁。”
“何必那么在意目的?反正结果一样就对了。”尼科撂下一句,大步流星地走开了。
“快一点,再快一点!”利奥急的恨不得挠一把长耳骡,“武炼就要开始了!”
等他们赶到目的地——城西的一处石洞时,选手们已经到齐,赛维鲁站在一块巨石上,厚重的紫袍让他身形更显矮小。
艾琳薇娜站在队伍最后,双臂抱在胸前,看见辰渊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她很不满地跺了跺脚,显然已经等他很久了,却又不得不装成毫不在意的样子。
大小姐怎么能承认自己等别人等了很久,心里还慌得一批啊!
辰渊回了她一个“不好意思”的眼神。蔻蔻的事来的太突然,他早就把艾琳薇娜的结盟请求抛到脑后,尽管十个有九个不愿意,教团面前帮手越多越好。
“艾琳薇娜小姐……”辰渊挤出笑容凑上前去。
“谁要跟你说话?”她把脑袋扭过去,头发扇在辰渊的脸上,毛苏苏的,“你以为我在等你吗?”
真是个油盐不进的家伙!
赛维鲁清了清嗓子,洪亮的声音在每位选手耳畔响起:“诸位,本场武炼即将开幕,各位将再次组队,共同前往‘沉默之都’亚瑟斯,在悬空城塌陷前抵达顶层的选手视为通关,当然,前提是你依旧处于组队状态,单人通过仍旧无效。”
“规则不变,人与精灵结缔契约,落败者呼唤‘契痕抹消’即可传送离场,”赛维鲁向焦躁不安的人群抬高了嗓音,“但女皇陛下钦定了一点小小的调整——契痕的颜色对诸位将不可见。”
“什么意思?”赛琳娜点着嘴唇。
“就是你永远不能确定契约有没有断掉,你以为自己还是组队状态,可能搭档已经和别人另结新契,费劲爬到重点也是白费力气,”利奥翻了个白眼,“姐啊,我真怕你被被人拐走了。”
“哼~哼~”赛琳娜鼻孔出气,“我还真怕我的好弟弟跟别人跑掉了。”
尼科费力拨开人群,挤到辰渊耳边:“听我说,杀害蔻蔻的凶手——”
“是寂亡教团,他们要发动沉默式,我已经知道了。”
“那个黑衣人就是教团的现任‘祭音’,名叫赛尔万。”尼科听罢拍了拍他的肩膀,“干掉他,别人蔻蔻白死。”
辰渊沉重的点了点头。队伍在缩短,选手们走入了石洞。
漫长的通道向下延伸,石壁很光滑,坐下就能往下滑。大家在起哄声中四仰八叉地滚了下去,只有艾琳薇娜还保持着优雅,坐在鹰仆背上缓缓下降。
碰地一声闷响,辰渊摔在苔藓上,面前是一座石砌的金字塔,悬浮在虚空中,脚下是万丈深渊,这里不像地底,倒像是云端之上。
一只触感像土块一样的大手捏了捏他的肩膀,辰渊回头,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巴隆叔,”他的嘴角不禁上翘,“我就知道你会来。”
“你在上一场武炼里证明了自己,值得做我的搭档。”巴隆粗声粗气地说,“上吧,小子,像我们以前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