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电棍

作者:心电图永横 更新时间:2026/9/30 16:26:01 字数:3481

在看到实物之前,衔烛一直以为灼星会是什么装在容器里的神秘物质,或是一块发着光的石头。任凭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到,眼前这个沉睡着的女孩,才有可能是她们要找的目标。

东西是被这个女孩藏在身上了?她疑惑了一秒,但眼下顾不得这么多。她已经听到了雪地上传来陆陆续续的脚步声。她抱起女孩,迅速跳出车厢。

光柱像一堵白色的墙,把衔烛钉在雪地上。是守卫,衔烛数不清有多少。十个。或者更多。她本能地偏过头,左臂把女孩往怀里紧了紧。女孩的头磕在她锁骨上,闷哼了一声,依然没醒。

“别动!”

守卫手里端着枪,枪口齐刷刷对准衔烛。灯光在她和女孩身上切割出锐利的明暗。她看见其中一个人腰间别着一根短棍,棍身缠着裸露的铜线,末端有蓝色的电弧在跃动,细碎的噼啪声在引擎的轰鸣里格外刺耳。

秋落木不知何时从卡车侧面闪出来,长枪横在身前。

“把她们围住!”

她没回头,声音沉得像压在雪里的石头,“快往第四辆车靠,那辆有防弹钢板。”

“我带着孩子呢!”衔烛拖着太刀往后退了一步,刀身在灯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怀里的女孩突然动了一下,手指攥住她的衣领,又不动了。桂花香浓得像被人灌了一鼻子糖浆。

“什么孩子?”秋落木显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她已经迎上去了。

第一个守卫扣动扳机,秋落木侧身让过枪线,枪尖点在对方步枪的枪管侧面,金属碰撞出清脆的一声,那把枪脱手飞出去,插进两米外的雪里。第二个守卫开枪,秋落木用枪身格挡,子弹打在暗红色纹路上,溅出一串火星,她的虎口震得发麻。

就在这时,那个拿铜线短棍的人动了。

他举起短棍,棍身蓝光大盛,一道电弧从棍尖窜出来,在空气中折了两折,劈在秋落木的枪身上。秋落木整个人像被一堵看不见的墙撞了一下,身体猛地后仰,长枪脱手,人摔在雪地上,四肢抽搐。电弧顺着湿透的雪水蔓延,秋落木的嘴角咬出血来,浅灰色的眼睛瞪得极大。

“秋落木!”衔烛往前迈了一步,怀里的女孩被她带着往前一冲,几乎要脱手。她赶紧刹住,太刀横在身前,刀尖对准那个电棍守卫。

电棍守卫转过头来。他年纪不大,方脸,左眼上挂着一块镜片,嘴角扬起一丝得意的笑,把铜线短棍在手里转了个圈。

“不死人?”他偏了偏头,打量着衔烛。“听说你们很耐打。不知道电熟了还耐不耐打。”

他举起短棍。电弧在棍尖聚集,空气里弥漫开一股臭氧的涩味。衔烛把女孩往怀里护紧,左臂箍住那小小的后背,太刀竖在身前。

电弧先于她的刀锋,直劈过来。衔烛的右臂像被几十根针同时扎穿,肌肉痉挛着把刀弹开,整条手臂瞬间失去知觉。她闷哼一声,膝盖一软,靠着把刀插进雪里才没倒。女孩从她左臂里滑出去,摔在雪地上,白裙子沾满了泥和雪。

“别碰她!”

衔烛嘶吼着往前扑,用身体罩住女孩。电弧第二次落下,打在她后背上。衣服瞬间烧焦,皮肉裂开,剧痛像烧红的铁条直接捅进脊椎。她咬紧牙关,牙齿在嘴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背上焦黑的伤口边缘,新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嫩红色的肉芽在寒风中蠕动,每长一寸就带来钻心的痒。

手持电棍的守卫皱起了眉。“长这么快?”

他第三次举棍。这次电弧更粗,蓝白色的光把整片雪地照得发青。衔烛翻过身,把女孩压在身下,闭上了眼睛。

“够了。”

秋落木的声音从雪地上传来,沙哑,但稳。她跪在雪地里,左手撑着长枪,右手已经割开了自己的小臂。黑色的血从伤口涌出来,滴在雪地上。守卫转身,电弧劈向秋落木。秋落木没躲。电弧打在她肩上,她整个人一震,黑色的血从嘴角溢出来,但左手已经抓起一把雪地上的血水混合物,往后一甩。

“张嘴!”

衔烛抬头。黑色的血和雪水混在一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朝她脸上砸来。她下意识张开嘴,冰冷的液体灌进口腔。血腥味之后,是那股熟悉的、诡异的甜。像掺了铁锈的蜂蜜。

第一口下去,胸口那股空虚感瞬间消失了。后背焦黑的伤口处,新肉疯长,皮肤绷紧、愈合、再绷紧、再愈合,几个呼吸间,连疤痕都没留下。

第二口。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开始加速,血液在血管里奔腾,指尖发麻。雪花落在手背上,她能看清每一片雪花的六角结构,能听到三十米外皮卡引擎里活塞的每一次往复。

第三口。她攥紧右拳,太刀在她手里嗡鸣,暗红色的刀身上裂开一道又一道细密的纹路,红光从纹路里渗出来,像岩浆在刀身里流动。

电棍守卫第四次举棍,电弧劈过来。衔烛抱着女孩往侧面一闪,速度快得她自己都愣了一下。电弧擦着她的发梢打在她身后的雪地上,炸出一个焦黑的坑。

“抱着她。”衔烛大吼一声。

秋落木已经闪到了她身边,伸手把女孩接过去。她的面罩已经重新覆盖在脸上,只露出眼睛,浅灰色的瞳孔里映着电棍上的蓝光。

“我来。”

衔烛转过身,面对那个电棍守卫。

太刀横在身侧,刀身上的红光映在她脸上。她第一次觉得这具身体这么轻,这么有力。风从背后吹来,她能感觉到每一片雪花的轨迹,能预判守卫下一次举棍的时机。

电棍举起。电弧在铜线上跳跃,发出刺耳的嗡鸣。

衔烛动了。她没躲。太刀由下往上,一刀劈在电棍上。刀锋切开空气,切开雪幕,切开铜线短棍外面那层蓝色的电弧。电光炸开,像被打碎的玻璃,碎片四散飞溅。

电棍守卫瞪大了眼睛。他手里的短棍只剩半截,断口烧得通红。衔烛反手一刀,刀背拍在他胸口。那人像被车撞了一样飞出去,摔在皮卡的车门上,车门凹进去一大块。

剩下的两个守卫同时开枪。衔烛侧身,子弹从她耳边擦过,灼热的气流烫红了耳垂。她往前冲,太刀劈开第二个人的步枪,刀锋偏转,刀背砸在第三个人的膝盖上。那人跪倒,她膝盖顶上去,正撞在面门上。鼻血喷出来,溅在她衣领上。

“上车!”秋落木已经把女孩放进皮卡后座,自己坐进了驾驶室。引擎轰鸣起来,车灯猛地亮起,照出一条通往黑暗的路。

衔烛跳上皮卡后斗,太刀插在车斗边沿,半跪着回头望去。剩下的守卫在雪地上蠕动,卡车车队歪七扭八地停着,有几辆车的引擎还在转,排气管喷出的白雾被风吹散。

秋落木从驾驶室探出头:“坐稳。”

皮卡冲出去,轮胎碾过雪地,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衔烛趴在车斗里,风灌进肺里,冷得像刀割。但她的血是热的,心跳是猛的。

太刀在她手里嗡鸣,红光渐渐暗下去,刀身变回漆黑的金属。手环的形状重新出现在她的手腕上,蓝色箭头缓缓浮现。

“你的血……这次怎么这么猛。”她冲着驾驶室喊。

秋落木的声音从风里传回来:“因为你喝多了。”

衔烛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焦黑的伤疤已经全没了,皮肤光滑得像刚剥壳的鸡蛋。她又看了看后座,女孩蜷缩在座椅上,依然没醒,白裙子上的泥雪在暖气里慢慢融化,变成一道道灰色的水痕。

桂花香淡了些。或者只是她被风吹麻了鼻子。

“你还没告诉我她是怎么回事。”秋落木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

“她可能就是灼星。”

“哈?”

“桂花香就是她身上传出来的。”

秋落木没说话,只是握着方向盘思索片刻,然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完了,最麻烦的单子。”

“怎么就麻烦了”

“这颗灼星已经成熟了。化了人形。要想从她身上取得物质化的灼星,要么就得杀了她。这会引发天灾。要么就必须实现她还活着的时候最大的愿望。”

“她会引发什么样的天灾?”

“不知道。但天灾来了我肯定活不成。”秋落木喃喃自语,“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刚才那个电棍只是前哨。他们很快就会追上来。

衔烛没再说话,靠在车斗边沿,风从头顶呼啸而过。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清冷的光洒在雪原上,洒在她们的车辙上。

真美。衔烛迷迷糊糊的想。不知是不是之前消耗太大。她很快睡着了。

“妈妈,索东玛城是什么样的?”

“那是离我们这儿最近的城市。没有寒冷,没有饥饿。每个人都被火焰女神祝福着。一年四季都有开不完的鲜花。”

……

“妈妈……你在哪!好疼……好疼啊!”

“妈妈……你会在……索东玛吗……”

衔烛惊醒时,天色已近黄昏。看样子她睡了整整一天。不知为何,她的眼角挂着些许冰碴。她抹了抹脸,头有些晕乎乎的。

车停在了一处山壁下,秋落木正支起便携式火炉,锅里煮着什么东西。很香。

“煮的啥,还挺香。”

“灼星肉。”

“啊?!”

衔烛赶忙往车后座一看。小女孩四肢齐全,依旧沉睡不醒。

“逗你的。其实是驮肉干。”她拿叉子插出一块肉来,递给衔烛,“尝尝。”

“不好笑。”衔烛蹲在雪地上,翻了个白眼,接过肉块。刚出锅的肉块冒着白气,肉香四溢。她试探着咬了一口,肉质紧实,汤香凝练,越嚼越香,像是前世吃过的卤牛肉。她顾不得烫,又猛嚼一口。

“话说,索东玛城是什么地方。”

“索东玛?没听过。你是说索马尼吗。”

“不是不是。就是索东玛。我刚刚梦见了这个地方。”

秋落木歪着脑袋:“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不过如果是梦的话,可能……”她指了指车后座,“你得问她了。”

“问她?为什么?”衔烛不解。

秋落木盛了碗汤,小口抿着,“如果那个地方你没去过的话,那你梦见的很可能是灼星的记忆。这也是共感的一部分。”

“怎么问。昨天这么大动静她都没醒,她还……能醒过来吗?”

“既然她醒不过来”,秋落木放下碗,看了她一眼,“那就去她梦里问吧。”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小 中 大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窄 中 宽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