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笼罩青禾小镇,四周农户早已熄去灯火,唯有她们租住的小院,还燃着一点摇曳微弱的烛火。
汐雫盘膝坐在院中青石之上,闭目调息。晚风拂动她的长发,她凝神向内,细细感受血脉深处蛰伏的吞噬本源。那股力量沉如深海暗影,多数时候归于沉寂。每当阴冷暗流有泛起的征兆,她便缓缓吐纳,一点点将躁动按压回去。
咲薇背靠院墙静静值守,长剑横放在腿上,目光不时扫过院门外的土路。经过那日禾田泥沼獭一事,她心底的警惕从未有半分松懈。
就在这时,远处的林间,一道模糊黑影隐在禾苗丛深处。
那人裹着深色斗篷,大半张面容掩在兜帽之下,只露出一双狭长锐利的眼眸。他循着一缕极其微弱、转瞬即逝的本源气息一路追踪至此,静静凝望着小院的方向。
黑棘盗贼团主力四散溃逃之后,上层便委派他追查持有吞噬本源的少女。盗贼残部只得到两名异乡少女的模糊情报,却始终没能锁定踪迹。他顺着一路残留的魔力余痕辗转许久,终于寻到了青禾小镇。
他不敢贸然靠近。远远感知到院内不止一人,按常理,身负这般被各方觊觎的特殊本源,一路颠沛逃亡,人心多半会被恐惧搅得纷乱。可院墙之内传来的神念波动却稳如磐石,裹挟着一份近乎冷酷的克制。
这份隐忍的意志力,绝非普通异乡少女所能拥有。
斗篷人压低身形,借成片青禾田作掩护,缓缓贴近小院土墙,贴在墙外,静静聆听院内的动静。
院内,汐雫缓缓睁开双眼,眉心微蹙。
“有人。”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咲薇能够听见。
咲薇瞬间挺直脊背,牢牢握住剑柄,收敛自身气息,没有贸然出声。她屏息凝神仔细分辨,墙外的气息藏得极深,几乎消融在夜风与禾叶的沙沙声响里。若非汐雫感知远超常人,根本无从察觉。
汐雫微微侧耳,清冷眼眸掠过一丝戒备。对方并未释放浓烈杀意,仅仅是窥探观望,可那道落在身上的视线,依旧引得她体内本源泛起一阵冰凉悸动。
“在墙外,隔着土墙。”汐雫轻声道,“气息很淡,正在窥探我们。”
咲薇低声发问:“是搜寻本源的势力?还是留下那封密信的人?”
汐雫轻轻摇头:“分辨不出。没有密信那般温和沉静的气息,带着搜寻者独有的探查意味。”
墙外,斗篷人伫立片刻,仔细捕捉院内的气息。本源波动十分微弱,若非他专精追踪本源,几乎无法察觉。确认目标就在院中,他没有选择破门强攻。此处是小镇聚居之地,一旦动手,必会惊动镇上农户与守卫,对自己大为不利。
他心中已然打定主意,先确认二人落脚的地点,静待合适时机再行动。
又静立片刻,斗篷人不再久留,悄然后退,借着夜色与禾田的掩护,身影一点点消融进远方的沉沉黑暗,无声离去。
等到墙外那道窥探的气息彻底消散,咲薇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松弛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可手中长剑依旧没有放下,指节因为长时间用力泛出青白。
“走了。”咲薇望向汐雫,眉头紧紧锁起,“他们找到这里来了。”
汐雫站起身,走到院墙内侧,望向漆黑无边的田野,神色平静,眼底却沉满凝重。
“我们在此处求得的安稳,终究只是短暂的。”
咲薇走到她身侧,低声思索:“对方没有强攻,只是探查,说明暂时不愿暴露行踪。我们不能原地坐以待毙,要提前想好应对之策,也要做好随时撤离的准备。”
汐雫垂眸,指尖缓缓攥紧。体内的吞噬本源轻轻翻涌,这一次,她不再畏惧这份力量。
“不必立刻逃走。”汐雫抬眼看向咲薇,语气温和却无比坚定,“我们依旧留在这里修行。他既然选择暗中监视,便留给了我们准备的时间。我们要抓住这空档,学会掌控力量。下次他再来,我们不能再一味被动躲避。”
咲薇望着汐雫的双眼,缓缓点头。
小院的烛火依旧在风中摇曳。
原本安稳蛰伏的日子,已经被追来的暗影打破。危机已然来到青禾小镇的门外,新一轮的对峙,悄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