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妤开始做噩梦,梦里全是那天发生的事情。
是家人的鲜血和惨叫,是贼人丑恶的嘴脸,是村里人冷漠的表情。
她从夜不能寐,到白天出现幻觉。
沈妤日渐消瘦,最后在极度悲痛下,想到解脱,但她不想死在家里。
看着院子里一家人的坟包,沈妤想:我不能被村子里任何人安葬,得他们丝毫恩惠。
沈妤一心求死后,她睡了近日来唯一一个好觉,吃饭喝水不会再看见血淋淋的人肉。
长了些力气后,沈妤决心要爬到附近荒山上一头撞死。
这样没人能发现她的尸首,能让她死得干干净净。
沈妤在荒山上走了很久,她要走到一个足够远的地方死去。
却在此时听见些声响,好像是有人在痛苦的呻吟。
听到这声音的一瞬,沈妤想起自己的家人,想起那句“我们的命也是命啊”。
她不能不管。
找了许久,沈妤在一个隐蔽的地方,找到一个被埋在枯枝烂叶的人。
这个人看上去受了很严重的伤,意识已然不太清醒。
沈妤小心翼翼地将人扶起,不料这人竟突然醒转。
对方眼神十分吓人地瞪着沈妤,吓得沈妤松开手。
这人躺了回去,又没了动静。
沈妤伸手推他两把,人一动不动。
沈妤心想:或许这是父母、妹妹在天有灵,在告诉我,他们想我活下去。
于是沈妤告诉自己,要是这人被自己救活,她也活下去。
可要是这个人死了,这座山她要再来,来了便再不回去。
沈妤身子不弱,可近日来的折磨让她消瘦很多。
再加上这个人身形高大,比之在女子中已算高挑矫健的沈妤足足高出一个头多。
把这个人弄下山,着实费了沈妤不少力气。
等把此人背到家里,再把这一路的痕迹尽力掩盖好,沈妤已累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
好不容易缓过劲,沈妤马上想去找大夫来帮这个人看看。
想法一出,沈妤犹豫了。
她忧心此人的来历和处境。
若她贸然去寻大夫,暴露行迹后,可能会引来危险。
可这人伤势太重,若是不及时找大夫,最大的可能是捱不过去。
沈妤看着这个人的脸,沉思片刻,苦笑一声。
她走到院子里,拿起砍柴的斧子,毫不留情地往自己小腿上砍下。
疼得掉眼泪的沈妤,手颤抖着扯块布包好伤口,锁上院门,拖着自己受伤的腿,去找大夫替她开药。
等沈妤瘸着一条腿,拿着药和纱布急匆匆赶回家。
第一件事是看人还有没有气,幸亏此人命是真的硬。
沈妤开始烧开水,替这个人清理伤口,再在伤口上,倒上大夫给自己开的伤药,帮这个人将伤口包扎好。
可是伤口太多,大夫开的伤药这次已然不够用,何况后面还要换药。
沈妤一咬牙,翻起这个人的随身物品,再拿上家里值钱的物件。
接下来,她要演一出戏。
一切沈妤能做的,想得到的,沈妤皆做了。
接下来只能看这个人的命。
沈妤希望他的命硬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