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迟靖被自己弄醒了。
他闭着眼，想把心中的这股躁动压下去。
身旁的沈妤还在睡，呼吸平稳，一起一落。
那点极微的声息落在迟靖耳中，非但不能让他平静，反而更糟。
他想侧过身去，背对沈妤，胸前的伤口却在这时被牵动。
迟靖皱了皱眉，停下动作，目光不自觉地落到沈妤身上。
她在他触手可及之处，睡得很沉，全然不设防。
他不该动她，连想也不该想。
可她难道没有一点不是？
她搬过来和他同睡的时候，难不成从未存过别的心思？
也许，她是在等他先走这一步。
是了，沈妤家破人亡，孤苦无依，而他能带她走，成为她的依靠。
迟靖目光一敛，撑起身朝沈妤靠近，被子里多出的缝隙，被凉意侵入。
沈妤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近在咫尺的迟靖，睡意全消，脱口而出：“你干什么？”
她想推开迟靖起身，却被迟靖扣住腰，迫使两人贴得更近。
沈妤浑身紧绷，又挣脱不开，一双眼瞪着他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一瞬，迟靖觉得沈妤在他的怀里活了过来。
他紧盯着沈妤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真不知我想做什么？”
“你都伤成这样了，还有心思想这事？”
迟靖听不出沈妤的语气是嗔是恼，只知听她语气，她并不厌恶他。
他低头吻上沈妤的额头，略略退开，见她不知何时已合上眼，心下了然，便俯身到她耳边低声说：“等我的人来了，我会带你一起走。”
衣裳窸窣间，迟靖覆身上去。
动作太急，胸前伤口被猛地一扯，他疼得闷哼一声，动作顿住。
沈妤抬眼瞧见，迟靖牙关紧咬，眉头拧到一处，知他是伤口疼。
思考片刻，开口同他商量，“要不我来吧？”
迟靖一愣，愕然道：“你来？”
“我不能来吗？”沈妤听出迟靖语气中的意外，心里忽然没了底，以为自己闹了笑话。
一句话五个字，越说声音越低，到最后一个字几不可闻。
“你会？”迟靖心头掠过几分不快，语气陡然冷下来，带着审视的意味。
沈妤摇摇头，“我不会，可我不会，你可以教我啊。”
见迟靖脸色不甚好看，只当他不愿教，心头漫上一阵委屈，随即涌上一股气恼。
“你是不是觉得太难了，不想教我？”
“我没有不想教。”
明白是自己误会了沈妤，迟靖一时哭笑不得，又没法解释，只得顺着沈妤说：“这个不难，我可以教你。”
话虽说出口，仍觉十分别扭。
“真的？”沈妤有些不信。
她直直盯着迟靖的眼睛，想从中揪出一丝不真诚，但没有。
沈妤心里的委屈依旧不散。
她不明白，明明最开始是迟靖想要，话赶话说到这儿，莫名其妙倒成自己求着他教。
看着沈妤较真的样子，迟靖忽然想到，没有经历过家破人亡的沈妤是不是就是眼前的模样。
压下心底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迟靖开口时的语气愈发柔和。
“真的，自然是真的。”
他伸手用指尖轻捻沈妤的耳垂，顺着她的脸颊缓缓滑到下巴，轻轻托起。
这个吻，带着连迟靖自己亦不曾察觉的怜惜。
待他继续触碰，沈妤叫着他的名字“迟靖”，向他这个始作俑者求助。
“这个感觉好奇怪。”
他安慰她，“习惯就好。”
再往后，她在慌乱中仍是叫着他的名字。
“迟靖，非这样不可吗？”
迟靖没有回答，他头一次觉得沈妤的话太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