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毕,沈妤侧倒在迟靖身旁,还未从方才的余韵中缓过神。
她微张着唇喘息,目光却像被黏住般痴痴地落在迟靖的脸上。
迟靖仰躺着平复呼吸,身上潮热未退,凉意渐来。
他侧身够过被子,顺手替沈妤盖好。
收回手时,迟靖看向沈妤,正撞上沈妤的目光。
他满眼笑意,想低头吻她。
沈妤却在对视后的瞬间垂眼避开,挣扎着想起身。
迟靖愣了一下,问她,“怎么了?”
沈妤没有看迟靖,只说:“昨日说好的要去城中传信,再不走要来不及了。”
话虽在理,却听得迟靖内心憋闷。
他眼睁睁看着沈妤利落地起身穿衣挽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留意到沈妤头上的珠花,这珠花做工粗糙,不值几钱。
可这些日子,沈妤为维持生计,将家里能当的东西,甚至亲人遗物,全部典当。
偏偏留下这支珠花,日日不离身。
“明日不能去吗?”迟靖开口问道,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沈妤手上动作一顿,只道:“明日当然也能去,可昨日说好今日去,又何必拖到明日。今日去好,免得夜长梦多。”
门开了又合上,迟靖躺回床上,面无表情地想:好,好得很,当然得今日去,免得夜长梦多。
他闭上眼,满心窝火无从发作,堵在胸口,气极反笑。
傍晚时分,沈妤肩上背着、手里拎着大包小包地推门进来。
她把东西放下,点好炭盆,走到床边。
当着迟靖的面,一言不发地收拾好自己搬来的铺盖。
眼见沈妤要抱着铺盖离开,迟靖终究忍不住拉住沈妤的手,问她,”你没有什么话要同我说吗?”
这时,沈妤才抬眼和迟靖对视。
她抱着铺盖的手臂不觉收紧,抿了抿唇后,开口回道:“有炭火了,我们不必再挤在一起取暖,一个人睡自在些。”
又来了,迟靖觉得无比荒唐。
以往皆是别人盼着他多看他们两眼,求着他留下来,巴不得他给承诺、给名分。
如今到了沈妤这里,倒像是白费心思一场空。
好,你不稀罕,我又何必上赶着给,迟靖这么想着,手却不听使唤,迟迟不肯放开。
末了,半是负气半是不甘地憋出一句:“你要回去,我若再想碰你,怎么办?”
沈妤没料到迟靖会如此直白,怔住片刻后,回道:“若你再想——我到你这来,或是你到我那去,都行。”
迟靖被沈妤的回话噎住,他本想让沈妤为难,让她吃瘪,却被沈妤反将一军。
说不过沈妤,迟靖认栽,他不和她辩了。
手腕一用力,他将沈妤连人带铺盖拽回床上,按住她的肩。
“我现在就要,你留下。”
“迟靖!”
听到沈妤有几分恼怒地叫他名字,迟靖顿觉浑身舒坦,果然还是这招对沈妤有用。
“早上才有过!”沈妤挣不开迟靖的束缚,想要和迟靖讲道理。
“谁说的一天只能有一次?”
面对迟靖的耍无赖,沈妤只好搬出挡箭牌,“你的伤!”
“你来。”
“什么我来?”沈妤慌了,她发现她拿自己的体贴给自己设了个套,如今迟靖正要把她往里送,“我不要。”
“沈妤,有了第一次,后面由不得你不要。”
迟靖嘴上这么说,实则拉着沈妤的手往伤处放。
“若你真不愿意,不用我教你怎么做。”
手被迟靖轻轻按在伤处后,沈妤像是被烫到般猛地抽回手。
下不了手,她连想都不忍心想。
“你心疼我。”迟靖心口酸软,眼神复杂。
他低头去吻沈妤,见她没有躲,反而仰起脸迎上来,方去解她的衣衫。
枕间春浓,一室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