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周二,清晨。
教室里的空气被翻书声和压低的讨论声塞得满满当当。
“不对。呃?不对!对,就是这样,我明白了……!”
夏乐白困倦地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旁边那个因为解出一道题就手舞足蹈的苏晚清。
她挥笔的幅度太大,手肘差点撞到他的肋骨,他只能一脸麻木地把身体往过道边挪了挪,给她让出足够的表演空间。
他扫视了一圈教室,实在没看懂一个语文早读为什么大家都在狂刷数学。他放弃观察,转头问向苏晚清:“你至于吗?没有必要那么兴奋吧?”
苏晚清鄙夷地瞥了他一眼,立刻低头继续刷题:“像你这种不喜欢学习的人,是无法理解解决问题带来的喜悦的。”
“是吗?”
夏乐白摸了摸下巴,开始复盘自己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上课睡觉被班主任抓包、经常走神、习题一本没动过。
嗯,好像确实没什么反驳的余地。
他目光一斜,落在苏晚清草稿纸上那道布满涂改痕迹的数学题上。夏乐白灵机一动,决定找点乐子。
他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写题,一动不动。五分钟后,苏晚清终于受不了了,警惕地抱起双臂护住胸口:“你看我干嘛?”
夏乐白额头上冒出一串黑线:“别自恋,我看你写题而已。好奇这道题你为什么写这么久?”
“那你会?”
“我没写过。不过感觉不难,毕竟它题目的字那么少。”
苏晚清愣了两秒,随即气极反笑:“好吧,那你厉害。”
夏乐白眼神一凝。不对劲,这丫头今天怎么这么冷静?按照她之前的脾气,这会儿应该跳起来才对。
那就只能直说了。
夏乐白义正言辞地挺直腰板:“算了,我不装了。你要不要和我比一比数学?”
“哈!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苏晚清“啪”地一声把笔拍在桌面上,扬起下巴,“你早这么说不就完了。可以,不过只比数学,你们男生占优,要比就比得公平一点——我们直接比总分。”
“赌注是什么?”
“钱!”夏乐白毫不犹豫。
苏晚清面露难色,手指不安地搓了搓衣角:“呃……这样不好吧。我一个星期的零花钱也就20块。”
夏乐白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原来你一个星期有这么多钱?
他在心里飞速盘算:四五块就够。苏晚清绝对能拿出来。这条肥鱼,绝对不能放跑。
“你赢我,我给你10块。反之,你给我6块就行了。”夏乐白大放厥词。反正他一块钱也没有,输了也不亏。
“你真是把我给看扁了!来,成交!”
苏晚清被彻底刺激到了,立刻拍板,同时伸出一只手,竖起小拇指想拉勾。
夏乐白看着那根纤细的手指,没有配合。他缓缓伸出自己的拳头。
苏晚清先是一愣,随即心领神会,也握起拳头,用力地跟他的拳头碰了一下。
“好!”
“好!”
两人异口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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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学考试结束后,夏乐白笑嘻嘻地转过身,对着还在皱眉思考的苏晚清说:“要不要对一下答案?让你心里有个底。”
苏晚清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别得意得太早,这才哪到哪!”
第一天的考试终于拉下帷幕。交卷铃响后,秋意安像往常一样走到夏乐白面前,两人并肩去食堂。
临走前,秋意安回头看了一眼苏晚清,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眼神有些沉。
周三傍晚,所有科目考完。
“什么,那道题选A?我选的C啊……”
夏乐白和秋意安走在去食堂的路上,周围全是正在疯狂对答案的同学。哀嚎声此起彼伏。
夏乐白却笑得阳光灿烂:“意安,这将会是我目前赚到的最大一笔。果然,学历越高,能掌控的财富就越多。这句话绝对是真理。”
秋意安根本没在意他那句莫名其妙的“财富论”,毕竟他平时就疯疯癫癫的。她微微蹙眉,脸上带着几分担忧:“赢那么多钱,会不会让你们两个人的关系闹僵啊?”
夏乐白回想了一下前世的记忆,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沧桑口吻:“不会的意安,这可以当成一场考验。闹不闹僵,对我来说都有好处。”
他停下脚步,正气凛然地一挥手:“如果她输不起的话——那她就不是我兄弟。”
秋意安的脚步猛地顿了一下。
她那双黑色的瞳孔微微一缩,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向前走,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乐白真厉害呀。你们才相处了不到一个星期,居然就可以发展成兄弟了。”
夏乐白昂首挺胸,完全没听出她的弦外之音:“这个我没法教你。这是一种感觉,因人而异,学不来的。”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夏乐白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一不小心把天聊死了。他赶紧转移话题:“意安,你喜欢什么颜色啊?”
“白色。”秋意安不假思索。
夏乐白眉毛一皱,进入沉思。
白色?白色太不耐脏了。要是她拿去咬几口,不出半个月就变成灰黄色。绝对不行。他在心里瞬间否决了这个方案。
秋意安看到他沉默,也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什么,但她并没有改口,因为她是真的喜欢白色。两人就这样沉默着走完了剩下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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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教室里。
“诶呀!之前听你们说,我还以为是我……原来是这样……”
同学们正围在一起热火朝天地对试卷答案。夏乐白这边,苏晚清板着一张仿佛欠了她几百万的臭脸,将六张皱巴巴的纸币拍在他的桌面上。
“呐,你赢了。你这家伙,这么厉害还在我面前装蒜。”
夏乐白挂起彬彬有礼的营业笑容,手指如闪电般将钱摸走,迅速塞进贴身的口袋,才不紧不慢地点头:“好的,合作愉快。”
苏晚清瓮声瓮气地梗着脖子:“好的,合作愉快,全班第一。”
“不敢当,这还说不准。”夏乐白摆摆手,一脸虚伪的谦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嘛,我这个人很谦虚的。”
苏晚清眯起眼,盯着他那怎么看都觉得贱兮兮的笑容,突然凑近了几分。
“干嘛?”夏乐白瞬间警觉,一把捂住口袋,“我可是堂堂正正赢下来的,钱已经进我口袋了,你别想拿回去。”
“不是这个。”苏晚清的脸颊罕见地有些泛红,不好意思地低声问,“你这么厉害……那平时能不能教教我?”
“哈!这个嘛——”夏乐白仰头开怀大笑,靠在椅背上,眼底闪过一丝极其精明的光,“可以,当然可以。”
“那……”
“停,你先听我说完。”
苏晚清刚想开口,就被夏乐白打断。
夏乐白对着一脸疑惑的她,伸出两根白皙的手指,做出一个全球通用的“数钱”动作。
“你我情同手足,我本不该收你钱。但我确实没有义务浪费时间教你学习,所以要点钱,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多少钱?”
夏乐白的眼睛彻底亮了起来,像两颗通电的灯泡:“你我兄弟,我一个星期只收你四块钱。这价格,很实惠吧?”
苏晚清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