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对你我的惩罚
妹妹走进自己的房间,传出了换衣服的声音。
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的声响,拉链拉上的声音,扣子扣紧的声音,层层叠叠。像在穿很多件衣服。林默还坐在地上,后背靠着走廊冰凉的墙,听着那些声响。过了大概两分钟,门开了。
妹妹走了出来。
林默愣住了。
她穿得像个球。一件厚毛衣,外面套了一件棉马甲,下面是一条加绒的长裤,脚上还穿着毛拖鞋。领口高高的,把脖子都捂住了。袖口掖得严严实实,连手腕都没露出来。整个人圆滚滚的,像只刚从过冬仓里爬出来的小熊。
和刚才那个只穿着一件松垮T恤的样子,判若两人。
这又是闹哪出?林默脑子里冒出问号。
还没等他开口,妹妹走到他面前,停住了。低着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件东西,双手递了过来。
一根竹鞭。细细的,大概小臂那么长,竹节分明,表面磨得光滑发亮,像是用了很久。她两只手捧着,举到林默面前,胳膊伸得笔直。
林默看着竹鞭,又看了看她。
她没说话。递完鞭子,转过身去,背对着林默,走到走廊的空地上站定。然后开始做深蹲。
一边做,一边大声报数。
“一!”
“二!”
“三!”
声音很脆,在整个走廊里回荡。老房子隔音不好,楼下如果有邻居肯定能听见。她蹲下去又站起来,动作标准,但穿得太厚了,每一下都像一团毛球在上下弹动。
林默手里攥着那根竹鞭,呆住了。
他想了几秒,脑子里的记忆终于翻上来。原主在看见妹妹暴露自己的身体时,会惩罚她。用这个竹鞭。打她。让她做深蹲。让她长记性。
难怪她刚才穿成个球。她在自觉地执行惩罚流程。
“十七!”妹妹的声音还在继续,有些喘了。
林默低头看着手里的鞭子。竹柄被他攥得发涩。他犹豫了。打还是不打?打的话,他下不了手。不打的话,妹妹正在做深蹲,他站着不动,这氛围更奇怪。而且原主的人设怎么办?他刚穿过来第一天,不能立马就从恶声恶气的哥哥变成和蔼可亲的好人。
他咬了咬牙。
“啪!”
竹鞭抽在她后背上。不重。他控制了力道。但响声很大,清脆的一下,在安静的走廊里炸开。
妹妹的身体猛地绷直了。深蹲才做到一半,硬生生停住。呼吸骤然加重,呼出来的气在空气里散成白雾。汗从额角渗出来,顺着脸颊滑下去,被高领毛衣吸走。她皱起了脸,五官挤在一起,像在忍痛,又像在忍别的什么。
但她的眼睛很亮。
林默看得心里发毛。
“够了。”他开口,尽量装得像原主。压低声音,不耐烦的语气。
妹妹眼睛一亮。那种亮很明显,像路灯突然闪了一下。她停下来了,保持站姿,背对着他,肩膀起伏,喘着气。汗已经把刘海打湿了,黏在额头上。
林默想着说点什么。比如“下次再这样就继续”,比如“给我注意点”。他张嘴的瞬间,妹妹动了。
她开始脱衣服。
先是那件厚毛衣,两手交叉抓住下摆,往上一撩,脱了下来。然后棉马甲,解开扣子,一甩。接着是加绒长裤,弯腰脱,动作很快。最后是毛拖鞋,踢到一边。
林默感觉自己的脑子也被人踢到了一边。
等他回过神,妹妹已经往楼上跑了。光着脚,踩在木楼梯上发出急急的响,跑到二楼走廊尽头,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深深地看了一眼。
那双眼睛里有东西。很复杂。委屈、满足、试探、期待,搅在一起。她看了大概两秒,然后转身进了自己房间,门关上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地上散着那堆厚衣服,像剥下来的壳。竹鞭还在林默手里。
怎么这变态怎么这么多???
林默站在原地,仰头对着天花板深吸了一口气。手里的竹鞭不知道该放哪,最后插在了自己后腰的裤带里。他靠着墙慢慢缓了一会儿,开始认真消化原主的记忆。
原主原本有个正常的妹妹。会笑,会撒娇,会跟他抢电视遥控器。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了。她开始喜欢暴露自己的身体。一开始是偶尔没关好门,后来是故意穿着很少出现在他面前。频率越来越高。原主从尴尬到愤怒,最后开始对她恶语相向,用最难听的话羞辱她,想把她骂醒。
但没用。她反而越做越频繁。
“不过还好。”林默呼出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看来只要将妹妹恢复到正常,自己在这个世界还是可以有自己的一段新开始的。把她变回那个正常的、会笑着叫他哥哥的妹妹,就行了。
想到这里,林默决定先回自己的房间。今天太累了,死了一次,穿越了一次,被妹妹折腾了两次,还打了一鞭子,他需要躺下。
他走进房间,关上门。房间里没开灯,只有巷子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窄窄的亮线。他摸索着往床走,脚踢到了什么东西。
软软的。不是硬的。
他低头看。借着那道橘色的光,地板上躺着一件东西。白色的。小巧的。蕾丝边的。是一条内裤。
林默整个人定住了。
这什么东西?卧室地上有一个白色的内裤……
林默看着手里那条白色的内裤,薄薄的蕾丝边,小巧得不像话,在路灯漏进来的橘色光里泛着微微的光泽。他的拇指和食指捏着它的边角,像捏着一片烫手的铁皮。
……?
一股恶寒从指尖漫上来,顺着胳膊爬到后颈,在脊椎里炸开。他猛地把内裤甩到一边的桌子上,在裤子上蹭了蹭手。
冷静。冷静。
他站在黑暗的房间里,呼吸慢慢平下来。回想了一下今天一路走过来的见闻。外面的建筑都是充满现代化的,高楼、商场、柏油路,该有的都有。但不知道为什么,一路走过来遇见的人们都有点不正常。江畔那个渴望被驯服的cos女生,追着囧脸路人跑的样子像在演什么奇怪的番。然后回到家里,妹妹又是这副模样。
连家里也是。他叹了口气。
他环视了一圈卧室。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能看清房间的轮廓了。床,书桌,衣柜,一个小书架。桌面很干净,没有灰。地板也干净。角落里没有堆积的杂物。这间卧室比他在出租屋时整洁多了。
原主还挺爱干净?还是说一直有人打扫?
比如说是妹妹干的。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林默顿了顿。妹妹?那个暴露狂妹妹?会帮他打扫房间?脑海里翻了一下原主的记忆,翻到一些碎片。原主不在家的时候,房间确实一直很干净。但他从没想过是谁打扫的。原主的记忆里只有厌恶和烦躁,没有“谢谢”这个概念。
林默走到床边,整个人往后一倒,摔进被子里。床垫弹性一般,但被子有洗衣液的味道,干净,柔软。白色的内裤被他扔在一边的桌子上,像一颗定时炸弹似的安安静静躺在那里。
他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纹,脑子里开始盘算。
一定要好好和妹妹说一下以后的生活规则。不然这日子真是过不下去。家里一个暴露狂,自己还是年轻气盛的小伙子。可不想出点什么事。虽然她说到底是收养的,没有血缘,但名义上终归是妹妹。这个框架不能破。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脑子里又闪过刚才她站在门口的样子。T恤滑到一边,锁骨上带着灰,眼睛湿漉漉的。然后是她穿成球的样子,递过来竹鞭,自觉做深蹲,大声报数。然后是最后那个眼神。深深的一眼。
林默揉了揉脸。
冷静。她只是怪癖。不正常。跟我没关系。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妹妹之前从他的房间跑出去,是从他房间出来的。她在他房间里干什么?林默翻身下床,盘腿坐在床沿上。先看看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他站起来,开始巡视房间。书桌、衣柜、书架、窗台,都正常。他蹲下来,拿手机照亮床底。
出乎意料的是居然没有多少灰尘,连床底下也是这样的。床底很干净,木地板上几乎没有灰尘,像是被人定期清理过。他趴在地上,手机灯光扫过去,角落里有几个纸箱,整齐地码着。再往里照——一堆衣服。都是偏少女色的。粉色、浅黄、白色、淡蓝。叠得不太整齐,塞在床底靠墙的位置,像被人匆匆藏进来的。
都不用想,林默就已经知道是谁的了。
他趴在地上,手机灯照着那堆衣服,脑子里有点转不过来。所以,妹妹不是暴露狂魔吗?怎么会在我床底留下衣服?暴露狂应该是想让别人看,藏起来算什么?还是说,她希望他发现?或者,她根本就是在他房间里换的衣服?然后忘记拿走?
林默把那堆衣服从床底拖出来。抱在怀里,往门口走。衣服不多,五六件,都是家居服,柔软的面料,带着一股洗衣液的淡香。他抱着来到妹妹的房间门口,站在门前。
真要进去吗?
由于知道妹妹是暴露狂,感觉会发生一些意外。他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
没反应。等了十秒,又敲了三下。还是没反应。他把耳朵贴在门板上,里面安静得很。不在?那不成出门了?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衣服,弯腰把它们放在门口的地板上,码整齐,靠着门边。
算了,明天再说。
他站直身子,往走廊尽头的卫生间走。刚走到卫生间门口,手搭上门把手,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尖叫。很熟悉的声音。短促,尖锐,带着慌乱。从里面传出来的。卫生间的门没锁,他这么一搭把手,门板顺势往里开了一条缝。
林默僵住了。
手还握在门把上,开也不是,关也不是。里面的灯是亮的,白光从门缝里涌出来,照在他脸上。那声尖叫之后,里面没了动静。只有很轻的呼吸声,在瓷砖墙面上来回弹跳。
然后,从门缝里,他看见了一双眼睛。湿漉漉的,泛着粉色,正从门后望着他。
林小满。
她站在卫生间里,身上只裹着一条浴巾。头发湿的,水珠从发梢往下滴,落在锁骨上,沿着胸口滑进浴巾的边缘。浴巾很短,只到大腿中段,边缘随着她的呼吸一松一紧。她一只手按着浴巾的接口处,另一只手撑着洗手台。脚趾踩在瓷砖上,蜷得很紧。
她看着他。他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惊慌,有羞耻,但更深的地方,有一丝林默不想承认的东西。
期待。
林默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么这变态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