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猎鹰之宴

作者:天真D4 更新时间:2026/10/5 8:47:06 字数:3702

信是从千里之外来的驿站送来,上面印着一只展翅的雄鹰。

管事把信呈上去,那时的奥古斯特正在灯下看着兵书。

他拆开信随意的扫了两眼,随后眉头微皱。

信是帝国权贵发来的,邀请白刃领的诸位公子赴一场“猎鹰宴”。

地点就在千里之外的猎鹰庄园,时间是开春。

传闻中,那种宴会是七柱子弟互相攀比、结盟。

当然,也是互相踩踏的地方,荣耀与羞辱常常只隔着一杯酒。

奥古斯特把信折好放在了兵书底下。

他没有多想,因为他已经想好要谁去了。

————

队伍的最末尾跟着一辆装行李的马车,去猎鹰庄园的路上已经走了十二天了。

格兰迪斯家派出了三位公子、两位长老,还有三十名护卫。

三位公子策马走在前面,长老次之,护卫则分置于队伍的两侧,犹如一张彻底拉满的长弓。

虽说开春了,但对于位于极北之境的白刃领来说其实没什么差别。

塞拉斯走在队伍的末尾。

没有人特意安排他的位置,只是所有人都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他的前面。

塞拉斯跟在一辆装行李的马车旁,骑着一匹性子最温顺的老马。

他不太像公子,此时的他更像是随从,甚至护卫都算不上。

他也没有侍女。

按照家族的规矩,嫡子出行该带着两个随从,但自己也没有什么随从。

去猎鹰庄园的仆从名册上本来是没有菲奥娜的名字。

是她自己要求要来的,但菲奥娜对自己来说不算仆从。

比起仆从倒更像是妹妹般的存在。

十二天里,菲奥娜替他挡风,暖手,还把干粮里最好的那块留给他。

夜里守在车边不让他做噩梦,不过塞拉斯本来也不会做噩梦……

反正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仿佛就是在做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塞拉斯有时候想,自己这一路感觉像是去赴死,可她却像是去春游。

明明家族能派那么多其他的天才子弟前去,可不知为何还是把这个名额给了塞拉斯。

“少爷听说庄园里有湖。”菲奥娜掀开车帘,看着塞拉斯,“是真的假的?”

“湖是真的,但那不会给我们看的。”

“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客人里最不重要的那几个啊!”

她哦了一声把帘子放下,也不觉得恼:“那也没关系,不看就不看吧!”

湖这个东西很常见,但这不适用于北境。

因为那里全是冰雪,哪有什么湖。

——

猎鹰庄园是塞维鲁家的产业。

塞维鲁家虽不是七柱,可它比七柱更让普通人害怕。

七柱权利虽大,但普通人压根接触不到。

而塞维鲁家却不一样,它们握着帝国七成的战马、军粮和盐铁。

他们是名副其实的商人之家。

钱这种东西,比剑更缠人。

马车驶进庄园的大门,塞拉斯四处打量着塞维鲁家族。

他看见白色的建筑群立在山坡上。

庄园里驯养着上百只的雄鹰,雄鹰的羽色各异。

格兰迪斯家的人都被引到了主厅,但塞拉斯却被引到了偏厅。

这也算是不成文的规矩,嫡子里有能力的坐主厅,剩下的就坐在偏厅。

偏厅里坐着的,大多是各家的次子或者干脆是些来攀关系的远房。

他们有着一个共同的特点,无权无力。

塞拉斯进门,屋里的人则是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重新低下去。

没有人跟他打招呼,但不是因为恨他或看不起他。

毕竟都在偏厅就代表他们没有什么区别。

只是,没用的人是没资格要求被记住的。

塞拉斯随便找了个最靠墙角的位置坐下,菲奥娜被隔在了更外面。

仆从没有座位只能站在走廊,他们隔着两扇门,隔着一条长长的、铺着红毯的走廊。

明明走廊还没自家的宽敞,但塞拉斯第一次觉得那条走廊真长啊!

宴会正式开始,主厅那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飘过来。

酒杯碰撞在一起的声音,公子的笑声,还有谁在讲一匹好马的价钱。

反观偏厅这边,只有炭火的噼啪声。

不知过了多久,偏厅的房门被踹开,门外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他身穿月白锦袍,袖口绣着展翅的鹰。

相对于普通人来说长得很帅气,但在塞拉斯这种顶级的贵族面前还有些不够看。

他的手里转着一只酒杯,目光在偏厅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到了塞拉斯身上。

“哦!你就是格兰迪斯家那个——”

他顿了顿,在脑中斟酌一个合适的词。

“……那个传说?”

偏厅内响起一阵笑声,即使再冷漠的人听见这句话可能也会忍不住发笑。

塞拉斯站起来,不过不是因为他想争什么。

他站起来只是因为当所有人都在等你矮下去的时候,你至少得让自己站着别显得那么矮。

这也很有效,塞拉斯比男子高了半个头。

“奥兰·塞维鲁。”年轻人自报家门,然后行了个极其优雅的礼节,“久仰!”

“塞拉斯·格兰迪斯。”

奥兰笑着,走近两步:“我知道!我这个人最喜欢两种人,一种是有用的,一种是有趣的。”

他上下打量着塞拉斯,眼神如同商人掂量货物的成色。

“你嘛……”

他没把后半句说完,他只是笑着,然后转身走到门口:

“对了!待会儿有场比试,七柱的子弟都要下场,你也来吧!”

“可我不会剑。”

“我当然知道。”奥兰的笑意更深了,“因为那才好玩!”

比试设在庄园中央的演武坪。

十六根火把围着演武坪燃烧着,把演武坪衬托的像是一片地狱。

塞拉斯上场,此时是演武场已经围满了人,主厅的、偏厅的、走廊的,全都来了。

甚至连那些架在杆子上的鹰都伸长了脖子看向这边。

塞拉斯不知道他们为何关注这次比试。

或许只是为了看之后的比试,又或者想看七柱之首的嫡子出丑。

只是想看个乐子。

他的对手只是是塞维鲁家的一个剑仆,不算高手,甚至不能算个剑客。

奥兰坐在最高的观台上,他翘着腿手里端着酒杯。

“规矩很简单,比试嘛,点到为止。”

众人笑了起来。

现在知道了,他们是来看乐子的。

塞拉斯握着那柄塞练习剑,他没经过丝毫的训练所以握姿也不标准。

剑仆脚步一沉,然后径直冲过来,长剑劈空,直斩他的脖颈。

塞拉斯侧身,剑擦着他的衣料斩过,带起一阵劲风。

可以看出对手的实力远超塞拉斯,即使他只是一个剑仆。

紧接着,第二剑的横扫,第三剑的突刺。

剑仆的剑招规整狠厉,剑光织成一张密网不断的冲向塞拉斯。

而塞拉斯只依靠脚步与身形不断的转动闪避,他像个影子在剑中飘荡。

观台上奥兰的酒杯停在了嘴边。

他本以为对付一个丝毫没有练过剑,被公认的废物,就算用剑仆也足以将他秒杀。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第十剑轰然落下。

剑仆可能因为心情变得急躁而发力过猛。

剑重重的劈在塞拉斯手中那柄劣质的练习剑上。

咔嚓!

一声脆响练习剑从中间崩断。

但剑仆的手没有停下,那长剑顺势前滑,随后撕开了塞拉斯肩头的白衣。

鲜血立刻渗透出来,顺着布料缓缓铺开。

塞拉斯站在演武场的正中央,手中握着一截断剑。

夜风搅动着火把,火光剧烈摇晃,在地面投下慌乱的黑影。

演武场顿时死寂沉沉。

奥兰率先拍掌,他的笑声清亮地划破寂静。

“好身法,不愧是格兰迪斯家的传说,果然名不虚传——十年磨一剑没学会,倒是让你练出了一身逃命的本事。”

哄堂大笑再次席卷演武坪。

而塞拉斯却没有什么波澜,他弯腰将半截断剑轻放在地面上。

人群中,菲奥娜挤开人群冲了出来:“少爷!你的伤!”

“没事……”

“不要再待在这里!你根本不懂剑术,他们只是拿你取乐,你看不出来吗!”

“我当然知道。”

塞拉斯终于抬起头看向菲奥娜,只是眼中并没有什么情绪。

菲奥娜僵住了,再也说不出半句话。

此刻的塞拉斯和往日截然不同。

从前他抬眼,眼底是麻木的妥协,而此刻却藏着另一样东西。

菲奥娜说不清楚那是什么东西。

“呦!”

观礼台上的奥兰站起身,饶有兴致地望向少女。

“这位是?”

“家里的仆从。”塞拉斯上前半步,挡在菲奥娜身前

“仆从啊!”奥兰慢条斯理地走下观台,“格兰迪斯家的仆从,倒是……挺护主。”

他停在塞拉斯面前,微微垂眸。

“一个连剑都握不住的嫡子和一个敢为他出头的女仆,这画面怎么这么好看呢!”

塞拉斯没有说话。

他望着奥兰,记住的不只是这张面孔,更是那抹戏谑的笑容。

宴席散去,宾客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满地被践踏破碎的花瓣。

塞拉斯独自坐在客院的台阶上处理着肩头的伤口。

血已经止住了,伤口也算不上很深,可他坐了很久。

他在心中复盘白天的事情。

他想,自己大概真的不该来的。

他来这一趟,唯一的收获就是让人更清楚地看见他有多没用,还连带着菲奥娜也被嘲讽。

他正想着,菲奥娜端着一小碟药膏走了过来。

“少爷,我帮你换药。”

“不用。”

“你这人,”她蹲下来,不由分说地掀开塞拉斯的袖子,“疼了也不说,伤了也不讲,你当自己是铁打的啊。”

冰凉药膏敷上伤口,可少女的指尖却带着暖意。

远处庄园灯火通明,断断续续的欢声笑语隔着夜色传来,恍如隔了一层水雾。

“少爷。”菲奥娜忽然说。

“嗯?”

“我明天回家吧。”

塞拉斯看向她。

此时的她垂着头,声音闷闷的:“我听人说了,那些贵人的孩子,都拿你当笑话,我不想看你……被他们嘲笑。”

“你怕什么,我自己都不在意。”

“我不是怕。”她抬起头,眼眶泛红,“我是……心疼。”

塞拉斯看着菲奥娜,然后,他做了一件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伸出手,很轻地抚过菲奥娜的头顶。

“知道了,明天就回去!”

菲奥娜愣了一下,随即展露笑颜了。

深夜,塞拉斯独自走向庄园的湖畔。

他睡不着,并且他也想去看看被菲奥娜念念不忘的湖。

湖面在也晚很黑,却倒映着远方大厅摇曳的灯火。

他站在岸边,胸口突然泛起一阵沉闷的窒息感。

一丝微弱的嗡鸣,自脚下的大地缓缓升腾。

他蹲下身,手掌按在湖边冰冷的岩石上。

然后那嗡鸣停了一瞬,可就是这刹那之间,塞拉斯的身后传来一阵笑声。

“睡不着?”

塞拉斯猛的回头。

奥兰·塞维鲁正站在夜色的尽头,身后跟着两个仆从,和一条牵着的巨大猎犬。

他慢慢走近:“我同样也睡不着,正好!我想了一个很好玩的游戏。”

奥兰转过头朝不远处的一个方向抬了抬下巴。

塞拉斯顺视线望过去。

菲奥娜正被两名女仆拦在了阴影之内,她无措的站在那里眼底尽是惶恐。

奥兰弯腰,嘴唇凑到塞拉斯耳畔,好似许下一个轻巧的愿望:“宴会结束前,我会杀了那个女仆!”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小 中 大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窄 中 宽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