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这么说。”
镜子小姐抬起头，纯黑色的眼睛里有种少见的认真。
“因为看不见。”
“就因为这个？”
“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别的什么了。”
“这样子啊……”
王尧走到床边坐下，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着天花板。
“镜子小姐。”
“嗯。”
“你说，镜子世界是不是进化了？”
镜子小姐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
“……我不知道，毕竟我力量暴走都挺莫名其妙的，不过我怀疑你是主因。”
王尧眼皮一跳，偏头看向镜子小姐。
“什么？”
“你之前说过，体育馆深处有个和你一模一样的人，对吧？”
“嗯。”
“如果那个人是怪异化的你呢？”
王尧慢慢坐直了身体。
“我人就在这，怎么怪异化？”
“尧，你觉得怪异是怎么成形的。”
“怪异生出来的？”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镜子小姐别开脸，耳尖有点红。
“笨蛋，你在想什么！？”
王尧笑了一声。
“明天再说吧，我有些累了。”
“刚回来就说明天？”
“趁热打铁。”
镜子小姐双手叉腰，吐槽道。
“成语不是这么用的。”
“是是。”
镜子小姐瞪了王尧几秒，忽然叹了口气。
“行。”
她走到王尧面前，伸出手。
“我还没看完呢，给我。”
“给。”
镜子小姐仔细看了看，柳眉不自觉蹙起。
“你拍的小王子呢？”
“嗯？”
王尧一愣，猛地一拍额头。
“我忘记拍了。”
“你这家伙！”
镜子小姐嘴角抽搐一下，沉默了好一会儿。
“算了，那明天……”
“明天一起去。”
“图书馆的异常还没弄清楚，两个人一起可能更危险。”
“正因为危险才要一起。”
镜子小姐走到王尧面前，低下头。
“王尧，你听好。”
“嗯。”
“从今天开始，你要去的地方，我都要去。”
“为什么。”
“因为……哪有这么多为什么，啰嗦。”
王尧：“……”
镜子小姐扬起下巴。
“总之，我、我决定了，从今天开始，我全程跟着你。”
“你上次也这么说。”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
“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我这次会更理直气壮地跟着你。”
王尧看着她叉腰瞪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伸出手，把镜子小姐鬓角那缕碎发拢到耳后。
“行，明天一起去。”
镜子小姐的凶劲收了大半，哼哼两声，别过脸去。
“这还差不多。”
她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把那套女仆装取下来，抱在怀里。
“明天去之前，先陪我。”
“陪什么。”
“陪我坐着。”
她抱着女仆装走到床边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就坐着。”
“不干别的？”
“不干别的。”
王尧走过去坐下。
镜子小姐把女仆装放在腿上，低头看着白色围裙的荷叶边。
“王尧。”
“嗯。”
“你以前在现实世界，有没有养过宠物。”
“没有，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问问。”
她偏过头，看着王尧。
“如果我把你当宠物养的话，你会不会生气。”
“……”
“开个玩笑。”
“你犹豫了。”
“没犹豫。”
“你犹豫了。”
“我说没犹豫就没犹豫。”
王尧双手枕在脑后，往后靠了靠。
“那我也把镜子小姐当宠物养。”
“你敢！”
“你刚说可以把我当宠物养的。”
“我说的是‘如果’，‘如果’懂不懂。”
“懂，但我不想只当‘如果’。”
镜子小姐的尖牙磨了磨，把女仆装往腿上一拍。
“你再说一遍。”
“镜子小姐当宠物的话，我要养。”
“你——！”
镜子小姐抬起手作势要打。
王尧笑着偏头躲开，顺势把她连着女仆装一起拢过来，搂在怀里。
镜子小姐挣扎了两下，最后只是把脸埋在王尧胸口，闷闷地哼了一声。
“……烦死了。”
“嗯。”
“最烦你了。”
“嗯。”
“明天你要跟在我后面。”
“好。”
“不许自己乱跑。”
“好。”
“看到什么先叫我的名字。”
“好。”
“你先答应这么多，到时候肯定又忘了。”
“那镜子小姐得一直提醒我。”
“我、我当然会一直提醒你，你以为我是谁。”
王尧下巴搁在镜子小姐头顶，笑了一声。
镜中房间安安静静。
过了一会儿，镜子小姐闷闷的声音从胸口传来。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什么？”
“你答应我的。”
王尧眨了眨眼，心虚地别过脸。
“没忘。”
镜子小姐抬起头，下巴搁在王尧胸口，往上看他。
“看来你想起来了。”
王尧低头看着她。
“有可能。”
“什么叫‘有可能’。”
“因为我想一直抱着镜子小姐。”
镜子小姐的尖牙露出来，嘴角却压不住地翘上去。
“油嘴滑舌。”
“真心话。”
“不信。”
“那要怎样才信。”
镜子小姐想了想，把脸重新埋回他胸口。
“……明天回来再说。”
“好。”
……
第二天。
两个人一起踏进图书馆。
镜子小姐站在王尧旁边，环顾了一圈。
“和上次我来的时候一样。”
“书架上的书位置没变，但多了本《夜航》。”
“走，先拍《小王子》。”
两人走到书架前。
王尧伸手把《小王子》抽出来，翻到第一章。
镜子小姐凑过来看了一眼，诧异道：“真的有字？”
王尧耸了耸肩：“有字又怎么样，完全没有头绪。”
“保险起见，还是赶紧取走足够多的灵力书页作为素材好，对了，要小心隐形的怪异。”
镜子小姐点了点头。
两人取走空白书籍。
很快抱不下的时候，王尧听见了那个声音。
“嘶——”
镜子小姐也听见了。
她猛地站起来，转头看向书架尽头。
墙角的地砖翘起了一角，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灰褐色的，细细的，贴着地砖边缘滑出来。
蛇。
长度大概一米多，粗细像手腕，贴着地面蜿蜒，速度不算快。
“镜子小姐。”
“看见了。”
镜子小姐的声音很平静。
“要动手吗。”
“先等等。”
蛇从地砖缝隙里爬出来，沿着墙根滑过，绕过书架，朝二人游来。
它经过的地方，地面上留下一道极细的压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