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预言?”璃月敏锐开口追问。
星洛安静看了她几秒,轻声开口:“森林会迎来一位贤者,她将带领精灵走出黑暗。而贤者的引路人,会决定整片大陆的命运。”
话音落下,院内骤然安静。连晚风都仿佛停住。古古枝头发光的果子微微闪烁。
苏清鸢放下筷子。璃月目光骤然锐利。艾拉手里正要往碗里倾倒的粉末,停在了半空。
林砚慢慢嚼完口中饭菜,咽下。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茶水早已凉透。
“星洛。”
“师父。”
“这种话,不能随便乱说。”
“我没有乱说。”星洛语气平静,“这是上古石碑镌刻的记载,我只是转述。”
“那你为何要将后半段告诉族中之人?”
星洛抬眼望向林砚,眼神温顺,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精灵森林正在衰败,族人不断消亡。他们需要一份希望,撑过这个寒冬。”
林砚静静看着她。四个徒弟里,星洛心性最柔软善良,能听懂草木风声,共情万物。她明明看透这片大地正在缓缓死去,却选择借预言,为族人撑起活下去的念想。
“引路人。”璃月低声重复这三个字,视线转向林砚,唇角缓缓扬起,“这么说来,星洛口中的引路人,就是师父您……”
“吃饭。”林砚直接打断她。
“可是师父——”
“我说,吃饭。”
璃月不再开口。只是她和星洛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饭桌重回安静,只剩下碗筷碰撞轻响,还有古古偶尔发出低沉的咕噜声。星洛膝头那只透明小鸟轻轻鸣叫,声音清脆,如同碎冰相击。
林砚喝完碗里的汤。糊土豆的黏腻混着炼金汤块古怪的味道,胃里隐隐发沉。他放下碗筷站起身。
“我先去睡了,你们自行收拾。”
“师父,碗交给我洗。”苏清鸢起身。
“你洗不干净。上次洗完碗,碗壁还留着油星。”
“那次是我分心思索军务。算是意外。”
“想军务就别洗碗。交给艾拉。”
“我?”艾拉瞪圆眼睛,“上次我洗碗,直接把您的碗炸没了!”
“那是你乱用炼金药剂,这次不许用。”
“可是我——!”
林砚不再理会几人的拌嘴,转身走进木屋,合上房门。院中的吵闹声隔着门板淡了几分,却并未消失。
苏清鸢与艾拉争执不休,璃月在一旁从容打圆场。星洛偶尔轻声插话,明明像是劝架,每一句都巧妙让场面变得更热闹。
林砚坐到床边,脱下鞋子。木床坚硬,却比前世任何一处居所都安稳。他仰面躺下,盯着天花板细密的裂缝。
前世,他也曾收下一名精灵弟子。那人性情温雅,终日埋首藏书阁。后来黑暗降临,为守护典籍,他葬身火海。
临死前,他借精灵秘术,向林砚传来最后一句话:老师,您教我的道理,我全都记得。
林砚闭上双眼。
窗外,徒弟们的交谈声持续传来。
“星洛,能不能让古古挪一挪,挡住月亮了。”
“古古说它很喜欢这个位置。”
“等下我打算在树枝挂一盏炼金灯!”
“不准往上面放你的危险药水。”
林砚翻了个身。嘈杂声渐渐变得模糊。月光顺着窗缝淌入,落在地面,白如寒霜。
朦胧之间,星洛轻柔的歌声从院子飘进来。是精灵古语,他听不懂词句。曲调舒缓绵长,如风穿树叶,如水碾青石。
他沉沉睡去。
小院的灯火一直亮到深夜。飞艇阴影之下,四名弟子围坐闲谈,说起和师父分离之后各自的经历,聊这片天下的变局。时而轻笑,时而沉默。
星洛掌心那只透明小鸟,飞到古古枝桠筑巢。古古果子上的微光缓缓黯淡,融进月色。
山道远处,树影之中,一道身披黑色斗篷的人影静静伫立,遥遥望向小院灯火。
他伫立许久,从怀中取出一块黑色水晶,低声开口。
水晶瞬间亮起暗红微光,一闪即逝。
“传说级师尊……找到了。”
人影转身,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