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斜斜地铺满餐桌。
“所以你今天要去下城区的教会学院?”安斯薇将一杯热牛奶推到希辰面前。
“嗯,有点事情要办。”希辰小口咬着面包,含糊地应道。
安斯薇撑着下巴,眼里带着关切:“下城区可不算太平。”
“队长昨天下午就传信说调查取得重大进展,需要我帮忙,今天没法陪你了。”
“嗯嗯,我一个人就可以的。”希辰语气很是坚定。
安斯薇看了她片刻,最终叹了口气。
“好吧。不过要小心,如果遇到麻烦,记得找人给长脚熊佣兵团送个信。”
她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别逞强。”
希辰抬起头,对上那双棕色的眼睛。
“我知道了。”
她埋头继续对付盘子里的早餐。
窗外,城市的喧嚣正逐渐苏醒。
希辰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擦了擦嘴角,从椅子上跳下来。
“我出门了。”
“路上小心。”安斯薇站在门口,目送她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街道拐角。
晨光正好,落在少女银色的发丝上,仿佛镀了一层浅金。
她脚步轻快,朝着下城区的方向走去。
在那里,新的线索正等待着她。
而命运的丝线,也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然交织。
教堂的钟声从远处传来,悠长而庄严。
希辰抬起头,望向钟声传来的方向,接着将【蒙尘之饰】别在发间。
“那么……”
她迈开脚步,汇入街上往来的人流。
今天,又会遇见什么样的人,听到什么样的故事呢?
少女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的光。
前方的路还很漫长。
但至少在这一刻,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正走在正确的方向上。
……
“你是说,”希辰眼角抽搐,满脸不可置信,“一位至少是大主教级别的人物委托我要做的事,是帮他带小孩!?”
“更正一下,是地区主教。”昨天那位神父查尔脸色也有些微妙,“而且不是帮主教大人,是帮教会学院。”
查尔解释道:“原本在这里任职的一位命运神官昨天被调走了,欧尼主教考虑到同龄人更能被孩子们亲近,所以让你来暂时顶替。”
“我才不是小孩子!”希辰双手高举头顶反驳。
查尔顿时露出鄙夷的神情。
好好的一个孩子非要充大人干什么?小孩子多好!要是希辰是个小男孩,他非得拉过来好好说道说道,纠正这种错误观念。
“这就不是我该考虑的事了,既然你不同意,一开始就不该答应,既然答应了,就别抱怨。”
这番话堵得希辰哑口无言,可她要是早知道是这种活,肯定……还是会来。
“也是,既然答应了,那也没办法。”
在查尔的带领下,希辰来到了教会学院的预备生住所。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阵阵吵闹声。
门刚一推开,一群孩子便涌了上来,他们叽叽喳喳地围住查尔,拽着他的袍角表示欢迎。
“安静,安静!”查尔抬起手示意,“今天有新老师来,别这么没规矩。”
“去把主管爷爷叫过来。”
几个孩子闻言,脸上明显露出纠结。最后还是查尔瞪了他们几眼,他们才一起朝楼里走去。
没过多久,一位白胡子,佝偻着背,非常符合希辰刻板印象的老爷爷走了出来。
他先是看向希辰,朝她点点头,随即转向查尔寒暄几句,而后目光又落回希辰身上,直看得她有些不自在,才再次看向查尔。
德里克开口道:“这就是主教大人推荐来的人吗?”
“嗯。”查尔点头,“虽然我不太相信一个孩子能做什么,说不定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但毕竟是主教的推荐。”
他没再说下去,否则便是对主教不敬了。
“我倒不这么觉得。”德里克摇了摇头。
他几乎一生都待在这里,小时候在这儿长大,长大后在这儿任职。
他自认看遍了世间冷暖,虽未必能完全看透一个人,但一个孩子是什么样,德里克一眼就能瞧出几分。
他有些费力地蹲下身,平视着希辰的眼睛,温和地说道:“孩子,我叫德里克。如你所见,我这把老骨头实在撑不起照顾这么多孩子的担子了,所以在下一位神官到来之前,就得拜托你了。”
“噢、噢?”希辰被这番诚恳的话弄得很是不知所措,悄悄咽了口唾沫,向后挪了半步,耳尖止不住地泛起微红。
“当然,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我。”德里克装作没察觉,也没凑近,只是笑着继续说,“不用担心会给我添麻烦,毕竟我能帮你的,也只有这些了。”
希辰眼神飘忽,双手抱在胸前,一只脚的脚尖在身后轻轻点着地面,无意识地来回转动。
“我知道了……放心吧,几个小孩子而已。”
“好吧,德里克。”查尔眉宇间透出几分烦躁,“你怎么想是你的事,她要是惹出麻烦别来找我就行,就这样,我还有事要忙。”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
希辰看到德里克望着查尔的背影叹了一口气,随即转过头来,对她温和地说道:
“孩子,走吧,我先带你熟悉一下这里。”
希辰看着德里克有些吃力向前走的身影,莫名想起了自己的奶奶。她赶忙上前,轻轻搀住了老人的手臂。
“……谢谢。”德里克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