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陆淮所料,她被“逐出师门”了。
在李沐谦看来,失去控制的实验品毫无价值。
随着303室的门被再度关紧,站在门外的陆淮心中五味杂陈。
好消息,实验生的坑她算是一口气淌完了。
坏消息,人生得展开新篇章了。
低头看着手中的物件,她突然明白过来为什么天玑一中学生证上,既没有照片,也没有除了名字学号之外的其他讯息。
原来在这里,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不论是外貌还是性别,都有可能随着修炼进度而改变。
自己是不是应该庆幸恩师李沐谦的性取向只是男娘,而不是福瑞?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由于肚子实在太饿,而且零食昨天吃完了,陆淮不得不用仅剩的银行卡余额,忍痛点了份最便宜的188学生基础套餐。
虽名字叫基础,菜品可一点都不基础,可以说是她穿越以来吃过最好的一顿。
一边品尝美食,她一边思考着将要面对的问题。
宿舍问题不大,舍友还没来,而且天玑一中的宿舍是允许男女混住的,就是不知道李沐谦会不会收回这份福利。
然后就是头等大事,两万八的医疗欠款。
众所周知,在学校欠谁的钱都可以,唯独不能欠校方。
时间期限是三天,该如何在三天内搞到这么多钱呢?卡里只剩几千了。
尤其是自己初来乍到,对天玑一中的绝大部分运转规律一窍不通,想搞钱真的很难。
回到宿舍,陆淮先将病号服换掉,随后拿着手机犯难。
她在犹豫要不要去找王奕涵,贷款好像是目前唯一能解决当前困境的办法。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人打开,走进一个陌生的身影。
是舍友来了。
对方瞧见她的第一秒,显然有些惊讶——换谁在入学第一天看到异性舍友都会惊讶的。
不过这份诧异没持续多久。
“罗强。”
“我叫陆淮。”
简单互报姓名后,舍友罗强顺手将两个沉重的行李袋丢到空的床板上。
他身材高大,皮肤呈古铜色,肌肉结实,从外表一点都看不出来是刚入学的高中生。
这么一对比,陆淮简直可以用弱不经风来形容。
当然,就在陆淮打量这位室友的同时,罗强也在用余光观察她。
“你是南宁陆家的人?”
冷不丁冒出这么句话,陆淮有些懵逼,随之摇头。
“天玑一中的陆主任是你什么人?”
陆淮继续摇头。
“......”罗强沉默了,看样子好像还在头脑风暴。
陆淮不知道这室友是有什么毛病,刚认识一分钟就好像在挖自己家底一样,为了不让对方继续胡思乱想,她主动坦白道:“不用想那么多,我就一普通小市民。”
罗强略感诧异:“那你怎么能进高级双人宿舍?”
“咋了,很稀奇吗?这不是实验生的福利吗?”
“实验生?”听到这三个字,罗强看似老实淳朴的脸,仅用数秒就表露出一番难以掩饰的嫌弃之色。他没继续接话茬,只是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快步走出宿舍门。
“喂......爸,你赶紧给我换个宿舍。”
“什么什么的,你不知道,我室友是个女的,还是实验生,穷光蛋中的穷光蛋,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和这种人处久了会影响我道心的。”
“别墨迹了,赶紧的。”
他打电话的声音很大,也压根不避讳,宿舍里的陆淮听得一清二楚。
这人脑子是不是有毛病?
是哪位仙家下凡来了?
想到这,她本能的反应就是和这种少爷要保持距离,尽量不接触,万一惹恼了人家,没准真会被人用钱砸死。
一通电话打完,罗强重新进门,一床的行李也不拆了,就默默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开始闭目养神。
两人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互不打扰。
直到罗强的手机铃声响起,再次出门。
“不给换?为什么?什么叫宿舍都安排满了?”
“不行,我怎么可能去挤四人间,穷鬼味儿太重。”
“张主任是吧,好,我自己去和他说。”
“......”
如果不是宿舍门关紧后的隔音效果足够好,怕是整栋楼都能听见罗强的大嗓门。
电话交涉持续了数分钟,罗强大踏步走回宿舍,带着不容置疑的腔调对陆淮喝道:“你出去吧,这间宿舍我全包了。”
“啊?”
“没听明白吗?这间我全包了,高级双人宿舍不是你这种阶级能享受的地方。”
还能这么玩?陆淮顿感哭笑不得。
由于修仙者的存在,这世界各种家族集团林立,人与人之间的阶级断层有如天堑,她早就有所耳闻,见怪不怪了,只是没想到这种歧视如此赤裸,丝毫不加掩饰。
“那我住哪儿?”
“不知道,自己去问吧。”解决完问题的罗强神清气爽,埋头整理行李,完全没把他人当回事。
陆淮无奈之下,只得给李沐谦打去电话。
但她发现自己被拉黑了。
好冷血无情的李师。
在接二连三的神人联手打击之下,她放弃了争辩,默默收拾好行李,搬出宿舍。
站在学校宽敞的道路旁,陆淮迷茫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去哪落脚。
变态老师惹不起。
有钱人家少爷也惹不起。
她在学校中所有的手续都是李沐谦办理的,现在对方彻底抛弃她后,她好像完全找不到能求助的人。
总不能真在学校里当流浪汉吧?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陆淮来到教务中心的办事窗口,将自己目前的情况描述了一下。
“你是哪间宿舍?”
“Y-3栋,411”
“嗯,确实,现在登记信息只有个叫罗强的,你不在里面。”
“那我怎么办?”
“没导师替你申请的话,你也可以自己申请宿舍。”
“那我申请,普通间就行。”
办事阿姨瞄了她一眼,敲敲窗口旁的仪器:“先付钱,普通宿舍一年三万二。”
还要钱吗?这不算在学费里?
陆淮感觉自己要疯了,两万八的负债还没解决呢,又来个三万二,这学校是人待的地方吗?
“能一月一交吗?”
“不行。”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不经意间越捏越紧,随即从窗口处拿回学生证,转身离开。
玛德,当流浪汉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