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二人睡得正酣,玄元宗却早已炸开了锅。
玄元宗,议事大殿。
殿内檀香缭绕,几盏灵灯悬于梁下,将殿中照得宛如白昼。
坐在主位的宗主陆归远脸色阴沉,仿佛随时都能滴出水来。
“消息可属实?”
跪在殿中的传讯弟子额头贴地,声音发颤。
“回宗主,千真万确,楚长老在天山一带的秘境中遭到了天邪宫的人伏击,被当场掳走,弟子赶到时只捡到了这个。”
他双手捧出了一枚碎裂的玉牌,上面还残留着楚攸宁的印记,此刻已经黯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这说明楚攸宁哪怕没死,也被毁了修为,身负重伤,离死不远了。
陆归远接过玉牌,拇指在裂痕上摩挲了一下,忽然笑了。
“好,好得很!”
底下站着的几位长老面面相觑。
二长老周衍上前一步,皱着眉头压低声音道:“宗主,楚长老被掳这事若是传出去,恐怕咱们宗门的声誉会……”
他们平日里修炼靠的是什么?
不就是靠着玄元宗正道第一宗门的名声广招而来的冤大头们吗?
外界都以为玄元宗弟子出意外的几率比较高是因为玄元宗平日里修炼严苛,所以玄元宗弟子才会比其他宗门修炼进度快。
但那只是玄元宗给外界的假象,他们让弟子修炼的功法就是揠苗助长的魔功,只是稍微包装了一下罢了。
等弟子的修为到了一定程度,便会将其顷刻炼化,成为他们这帮长老的养料。
至于被发现了怎么办?
上官婉仪就是个例子。
对外,他们则是将那些失踪的弟子说成历练或是修炼时出了意外。
修炼本就是逆天而行,获得力量的同时也要付出代价,死几个弟子很正常,根本没有人会在意。
可要是让外界知道楚攸宁这个玄元宗的元老级人物被天邪宫掳走,不仅会打击宗门士气,让弟子的修炼速度减缓,更会损伤到宗门声誉,影响弟子的招收。
毕竟选择来玄元宗的弟子除了对自身有追求以外,还有就是为了亲眼目睹这位有着正道第一仙子之称的长老,以及她麾下那五位貌美天仙的亲传弟子的lsp。
弟子没了,他们吃什么?
“恐怕什么?”
陆归远把玉牌往桌上一扔,语气平淡。
“传出去正好,传令下去,就说楚攸宁勾结魔道,背叛宗门,即日起逐出玄元宗,同时向正道各宗发出追杀令,但凡将其斩杀或是抓回玄元宗,我玄元宗便是欠他一个人情!”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长老们的脸色变了又变。
玄元宗的人情可不是说说那么简单,关键时刻是真能救命的!
不用想都知道,等这则通知传出去以后,恐怕整个正道界都会像疯了一样去找楚攸宁的踪迹。
他们倒也不是不能理解陆归远的想法,无非就是打算把楚攸宁钉死在耻辱柱上,把叛徒的标签彻底打在她的身上。
这样一来,哪怕楚攸宁真死了,正道各宗也只会以为她是担心被围剿而不敢露面。
万一没死,她想要狡辩也没人会相信她说的话。
更何况陆归远早就想除掉楚攸宁了。
那个女人麾下的几个亲传弟子体质一个比一个逆天,虽然拥有极阴圣体的上官婉仪已经叛逃宗门,但如果她将剩下的几个弟子炼化,也会直接威胁到陆归远的地位。
现在她被上官婉仪掳走,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但楚攸宁再怎么说也是玄元宗的元老,为玄元宗做出过不小的贡献,哪怕真打算除掉她,也没必要这么绝吧?
“怎么,你们有意见?”
陆归远冷眼扫过一众长老,化神后期的威压瞬间落在了在场的每个人身上,活生生让他们把到了嘴边的话又憋了回去,唯有周衍开口发问。
“宗主,万一外界还不是不信呢?”
楚攸宁在天玄大陆的威望还是不容小觑的。
陆归远闻言,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
“那让她那几个弟子去呢?”
周衍不言,只觉一股寒意涌上心头。
狠,太狠了!
谁不知道楚攸宁平日里对自己那五位亲传最好?
如今亲传都要与她反目,那这罪名不就是坐实了吗?
连洗白的余地都没有了……
“都听好了,楚攸宁是主动投靠天邪宫,与宗门无关,谁若敢私下议论此事,门规处置。”
陆归远再度强调。
“是。”
众人齐声应下。
天还没亮,楚攸宁叛逃玄元宗,勾结天邪宫的事情就传遍了整个天玄大陆正道界。
一时间正道界各大宗门有的震惊,有的惋惜,有的幸灾乐祸,有的摩拳擦掌。
震惊的是楚攸宁作为玄元宗元老级别的人物,几百年来从未听说过她与魔道之贼人有染,怎么说叛逃就叛逃了?
惋惜的是楚攸宁号称正道第一仙子,哪怕是魔道以淫邪双修之法,专门诱惑男人充当养料而著称的合欢宗,和她比起来也犹如云泥之别,是无数正道男修的梦中情人。
幸灾乐祸的是玄元宗损失了一位化神长老,实力锐减,或许要不了多久就能将其正道第一宗门的位置取而代之。
但在短暂的震惊,惋惜和幸灾乐祸后,更多的还是摩拳擦掌,打算将楚攸宁活捉或是铲除。
没办法,玄元宗的人情实在是太诱人了。
两条腿的女人一抓一大把,可玄元宗的人情是真能让小宗门翻身,大宗门更强,关键时刻还能保下整个宗门的命。
但这一切,远在天邪宫的楚攸宁并不知晓。
这一夜她睡得并不好。
一方面是上官婉仪给她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另一方面则是……
咳咳……
虽然她的小兄弟已经离家出走了,可是有这么一个大美人睡在自己身旁,哪怕是没有小兄弟也让她硬是睡不着。
天刚蒙蒙亮,楚攸宁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狗链早就被上官婉仪扔到了一边,她拿起狗链后,蹑手蹑脚地走出了房间,不发出一点声响,生怕吵醒正在熟睡的上官婉仪。
倒不是她想逃跑,毕竟天邪宫机关众多,巅峰时期的她来了都不一定能全身而退,更何况她的修为已经被封了。
哪怕真的顺利逃出了天邪宫,不能动用修为的她也只会在这天山之上被冻死。
她之所以出来,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想了一晚上,如今能在上官婉仪手里活下去的方法有,且只有一个。
那就是让上官婉仪相信她还爱着自己,以此来扩大上官婉仪心中那点对她残存的感情和依赖。
为此,她必须要演得比以往的楚攸宁更真,更爱上官婉仪。
但真正的爱并不是嘴上说着有多爱你,如果没有用实际行动表现出来的话,说再多的爱也像是谎言。
有时候爱的表现不是轰轰烈烈,更多的还是体现在日常的细枝末节里。
就比如记住她的喜好,记住她的习惯,记住她随口提过的小心愿。
楚攸宁现在要做的,就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