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攸宁慌忙接住令牌,拇指在那个“秦”字上蹭了一下。
这是她五弟子秦漱云的随身令牌,是当年拜师时她亲手刻上去的,字迹她闭着眼都认得出来。
“秦漱云的。”
她把令牌递回去,“不过你也应该看出来了,这只是一个仿品,只有她的人才会在身上带这东西,应该是来看看我到底还活没活着,这倒也符合她谨慎的性子。”
上官婉仪没接令牌,只是侧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妒忌。
“师尊对师妹们倒是了解得很。”
楚攸宁察觉到上官婉仪语气似乎有点不太对劲,辩解道:“咳咳……毕竟养了那么多年,多少知道点。”
秦漱云作为楚攸宁的忠实拥趸,在被扔进冒黑烟的人皇幡后不久便带着拯救楚攸宁的目的出场了。
她是楚攸宁五位亲传弟子中除了大师姐上官婉仪以外和她关系最好的弟子。
当年楚攸宁污蔑上官婉仪的时候,就数她下手最狠。
在东窗事发前,上官婉仪很疼这个小师妹,但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最疼爱的小师妹居然会这么对她。
如今秦漱云自己找上门来,上官婉仪也自然不可能放过她。
秦漱云本就救师心切,在得知楚攸宁可能还没死后又被玄元宗的那帮老贼一通忽悠,领着一帮弟子浩浩荡荡地就杀向了天邪宫。
十年间,那个垫底的小师妹秦漱云也达到了元婴期的修为,再加上一位化神期的长老助阵,以为能够轻松拿下上官婉仪,救出楚攸宁,但她还是低估了上官婉仪的实力。
尽管在那位化神长老的帮助下,天邪宫损失了不少精锐,可依旧不是上官婉仪的对手。
那位化神长老见大事不妙是直接抛下了秦漱云崩撤卖溜,最终导致秦漱云惨死在上官婉仪的剑下。
原著中作者把秦漱云塑造成了一个愚忠的形象,心里只有楚攸宁,哪怕楚攸宁让她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之前楚攸宁还觉得秦漱云没脑子,但现在嘛……
楚攸宁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那丫头真的蠢,简直蠢得没边了,被人当枪使了还乐呵呵地往前冲。
可说到底,让秦漱云犯下大错的人还是她楚攸宁。
原著里秦漱云将剑刺向那个曾经最疼爱自己的大师姐时,哭得比上官婉仪还厉害。
一边哭还一边喊着什么“是师尊让我做的,师尊说你是叛徒,对不起大师姐,但小云为了师尊必须这么做”。
楚攸宁当时看到这段,只觉得这秦漱云就是个纯纯的工具人,死得一点都不冤。
可如今她真站在这个位置上,那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有人这么信任你,信任到连是非对错都不分了,真的很难当作没看见。
“师尊,你说我那个可爱的小师妹万一真的来了,我是该放过她,还是杀了她呢?”
上官婉仪手指一勾,把狗链轻轻拽了一下。
楚攸宁被这一拽带得往前踉跄了半步,差点撞进上官婉仪怀里。
她赶忙稳住身形,抬起头,却好巧不巧地对上了那双因煞气而微微泛红的眼睛。
好近!
近得她都能看清上官婉仪脸上细小的绒毛。
楚攸宁瞬间红温。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是不是有点太暧昧了?
“婉,婉仪,你离得太近了……”
上官婉仪没动,反而又往前倾了一寸,鼻尖几乎要碰到楚攸宁的额头,温热的鼻息拍打在她的脸上,让她心跳加速。
“师尊,你脸红了。”
“没有,是殿里太热了!”
楚攸宁狡辩道。
“天邪宫建在天山之上,而且殿里从来不用暖炉。”
上官婉仪淡淡说道:“师尊,你骗人也不找个好点的借口。”
“……”
“师尊,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上官婉仪伸手把楚攸宁耳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耳廓,冰冰凉凉的。
楚攸宁娇躯一颤。
“真没有了,我知道的都说了!”
“那你为什么脸红?”
“我……”
楚攸宁一时语塞。
她母胎单身快三十年了都没被人这么调戏过,偏偏调戏她的还是个美少女,不脸红就怪了……
“婉仪你别这样,为师真的……真的知道错了……”
她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乎成了蚊子叫,眼眶也不争气地泛了点红,一半是急的,一半是羞的。
那张娇羞到极致的表情仿佛是戳到了上官婉仪心底某处薄弱之地,胸口传来一阵悸动,看了两息后忽然松开了手,把脸别了过去。
“行了,站好。”
她的语气有些僵硬,像是在跟谁赌气一样,耳尖却已然爬上了一抹微红。
楚攸宁松了口气,老老实实站到了一边,偷偷瞄了一眼上官婉仪。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
上官婉仪耳朵怎么红了?
不是说殿里没有暖炉吗?
难道说……
她害羞了?
“婉仪。”
她小声开口。
“干什么?”
“你耳朵红了。”
上官婉仪猛地转过头瞪了她一眼,美眸中的血色翻涌了一下,煞气若有若无地往外溢。
“师尊,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把你扔进人皇幡里?”
“对不起,我错了……”
楚攸宁立刻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几步。
死傲娇。
“离那么远干嘛?”
她拽了一下狗链,把楚攸宁拉回自己身边,“过来,哪有狗是躲着主人的?”
“哦……”
楚攸宁低着头,一言不发地回到了之前的位置,活像一只被主人训斥了一顿,夹着尾巴靠近主人的小狗。
上官婉仪看着她这副窝囊样,那股憋在胸口的气忽然就泄了,只是把狗链在手中多绕了一圈,轻哼一声道:“回去再收拾你。”
话落,她转过头不再去看楚攸宁。
上官婉仪刚想让柳如烟继续讲讲具体情况,却发现殿内众人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
“你们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说,不用憋着。”
“没什么没什么,宫主您继续……”
殿内众人连连摆手摇头,纷纷把目光移向别处,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到。
上官婉仪和楚攸宁不是师徒关系吗?
为何她们刚才表现得……
如此暧昧?
比起师徒,更像是小情侣在调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