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骑士将头盔往吧台上一搁,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声。她伸手从腰间解下一个钱袋,掂了掂分量,然后放在头盔旁边,目光直视玛莎,语气平静而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我是神圣晨星帝国皇家狮鹫骑士团所属,卡珊德拉·莱斯特。”
她顿了顿,从怀里取出一张折叠过的画像,在吧台上展开。画像上的笔触虽然粗糙,但轮廓却意外地准确——那是一个戴着深蓝色牛仔帽、背着长管步枪的男人,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半张脸和一道若隐若现的疤痕。
“我在追查一个人。”卡珊德拉的声音不高,“一个使用老旧长管步枪、戴着深蓝色牛仔帽的神秘枪手。大约在一个月前,他在帝国边境的一座废弃精灵古墓附近活动。据当地目击者称,他最后出现的方向是朝着灰烬镇来的。”
她抬起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目光平静地扫过玛莎的面庞:“老板娘,您见过这个人吗?”
玛莎伸手接过那张画像,凑到灯光下,眯起眼睛端详了片刻。她用指尖摩挲着画像边缘,做出一副认真回忆的模样,然后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将画像放回吧台上。
“嗯……我看看。噢,我认得这个家伙。她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画像上那顶深蓝色牛仔帽的轮廓,是个变态来的,点过我们这儿身材最娇小的姑娘——就是后院那个叫莉莉的小丫头,才十六七岁,瘦得跟竹竿似的。他每次来都点名要她,还多给钱让我们别让其他客人碰她。”
她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做出一副这世道什么人都有的表情:“不过可惜了,骑士大人,他上次来光顾已经是半个月前的事了。付了钱,办了事,第二天一大早就走了,也没说要去哪儿。我们这种开门做生意的,也不好打听客人的去向,您说是吧?”
她说完,摊开双手,一脸无辜地看着卡珊德拉。
卡珊德拉听完沉思了一下:“这样吗...感谢你的合作,如果有这家伙的消息的话请上报骑士团。”她将那几枚银币留在吧台上,重新戴好头盔,转身大步走出了妓院。门板在她身后合上,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大厅里安静了几秒,然后那些嫖客和姑娘们才像是重新找回了呼吸一样,窃窃私语声渐渐重新响起。
莱尔从吧台后面缓缓站起身,往门外望了望,然后靠在吧台边,看着玛莎那张得意的脸,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玛莎,你真是嫌毁我的名声不够啊。”
玛莎叼着烟斗,不紧不慢地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烟雾,朝莱尔挑了挑眉:“毁你名声?我这是在救你的命,臭小子。“
她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吧台上那几枚银币:“你没听到吗?那是皇家狮鹫骑士团的人。要是让她知道你就住在我这儿,天天在我这儿喝酒睡觉,你觉得她会怎么对付我这个窝藏逃犯的老板娘?“
她说完,重新叼起烟斗:“所以嘛,我只好给你安一个‘喜欢成年体型小姑娘的变态嫖客’的名号了。这样一来,就算她以后打听到你确实来过我这儿,也只会觉得你是个来寻欢作乐的过路客,不会想到你跟我有什么深交。”
玛莎继续说:早就跟你说过住我这做事低调些,你揍了一顿那个小骑士,就惹到被骑士团通缉了。莱尔打断了玛莎接下来的唠叨:“不是艾德蒙那个白痴的问题,那个女骑士来找我是别的事,我们有过一些过节。“莱尔扶了扶额头,“看来之后得休息一下,躲一下这家伙了。”
玛莎听到莱尔的话,挑了挑眉,吐出一口烟雾,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哦?不是那个草包小骑士的事?你跟她还有过节?“
她将烟斗从嘴里拿下来,在吧台边缘磕了磕烟灰,重新看向莱尔,目光里带着一丝好奇:”我说莱尔啊,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一个能在精灵古墓里跟大蛇缠斗,现在又被帝国皇家狮鹫骑士团的正式骑士亲自追捕——你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
面对莱尔的沉默,她没有追问到底的意思,只是用一种你不说我也不勉强的语气说完这段话,然后重新给莱尔的杯子里添了些酒,推回她面前:”行吧,既然你要躲一阵子,那这期间就别接活了。房租照旧,酒钱我请了——就当是感谢你今天没把我的店给拆了。“
她说完,重新叼起烟斗,朝后院的方向努了努嘴:“去陪陪那丫头吧。你不在的时候,她可是天天念叨你。”
卡珊德拉站在妓院不远处,夜风拂动她金色的发梢和披风的下摆。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缓缓转过身,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月色下如同淬了寒冰的刀刃,目光仿佛能穿透墙壁,直直地锁定在某个人的身上。
她攥紧拳头,指节在铁手套下发白,发出一声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等着吧,混蛋。”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压抑了许久的怒火和恨意,“我已经知道你的位置了。作为夺走我清白的代价,我一定会把你碎尸万段的。”
她说完,重新戴上头盔,遮住了那张英挺而带着恨意的面容。她转身大步消失在灰烬镇昏暗的街道尽头,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靴子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渐行渐远的清脆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