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珞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又开始无止境地打转。
不知等了多久，手机上终于弹出一条新消息提醒，来自空晶的通讯频段。符珞猛地坐直了，点开。
“我考虑下。”
其实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墨东黎就看到了。
那会儿他正坐在工位上做好最后几天的善后工作，毕竟自己马上要“自愿离职了”。
他本来想直接回个“不行”，两个字。但手指却仿佛有自己的想法，悬在输入框上方，迟迟没有发送出去。
偶像企划，放在几天前，墨东黎看都不看直接拒绝了，对符珞的话态度好点，随便编个理由再拒绝，反正剩下的符珞会自己脑补。
但现实是，他下个月就没有工作了。那些不看年龄直接上岗的职业，绝大部分都赚不了多少钱，自己也不可能去cos单王，就自己这身体状况，真当单王，不出三个月就要去见某位给高考生报志愿的主播了。
如果真去当偶像，自己又难免会被某些人注意到，例如老队友榍石。
这个代号从脑中跳冒出来的时候，墨东黎整个人一下就不好了。
榍石在中央都市，空晶要是真的以偶像身份出道，视频在网上传开，中央都市那帮人不可能看不到。
榍石要是看到空晶带着两个不知道从哪整来的c阶萌新魔法少女组成小团体一同出道。
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那个女人，绝对不会放弃这个能狠狠嘲笑自己的机会。
如果可以的话，她绝对要瞬移到自己身边用译制片的翻译腔对着她说：哇哦，这不是我们的巡查使空晶吗，曾经的女王之下第一人，现在都落魄到跑去当偶像了，你隐退十多年看来混得不怎么好啊。
或者说，是我们空晶当了十多年普通人，实在按耐不住寂寞开始玩些花的？以前你怎么没这么大胆。
事已至此，先干活吧，魔法少女的事先晾一晾，相信符珞也不会有意见的。
工作上的事差不多都忙完了，嗯，再怎么拖延最终还是要面对啊。墨东黎无奈的叹了叹气，话说这是他第几次无奈了。
墨东黎拿起手机，重新点开符珞的消息，往上翻了翻，又看了看符珞发来企划备选人那栏。符珞和柱汐的名字是印上去的，下面那个备选栏是手写的，黑笔临时画出来的，还很潦草，像是宣传部某个人临时起意随手加上去的。
墨东黎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我考虑下，你有企划书的电子版吗，发给我看看。”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桌面上。过了几秒，屏幕亮了。符珞的几乎是秒回：“前辈等一下，我立刻给你发来。”后面还跟了条：“马上就好。”
墨东黎看着那两条消息，嘴角动了一下。这丫头，永远这么咋咋呼呼的。现在的年轻人啊。
过了大概五分钟，手机又震了。他翻过来看了一眼，符珞已经把电子版文件转发过来了，附了一句：“前辈，这是完整版！”
他点开文件，这次仔细看了。上次在周傲伍办公室里只是随便翻了几页，现在静下心来看，企划书写得还挺详细。收入分成，平台直播的流量变现，商业赞助的对接方式，周边联名的品类规划。文件里还附了预计训练排期和演出规划。
还挺专业的，看得出来魔物局确实比较缺米，而现在的年轻人大多又是只要在包装上画个二次元小人宣布下和IP的联名，就能疯狂买入价格翻倍的时尚小垃圾的人。
墨东黎看着那行字，脑子里浮现出符珞那张总是大大咧咧的模样，和柱汐那双安静深邃眼睛。
两个十五六岁的孩子，在加上一个自带流量但年龄比她们加起来都快要大一轮的大叔，哦不对，如果是空晶的话应该是老阿姨。
嗯，就一般性而言，这样的三人组确实比单纯的二人组有看头。老兵不死，也没有去烧烤，只不过当偶像去了。
他关掉文件，打了一行字：“我考虑下，明天给你答复。”
发出去之后对面依旧秒回：“好的前辈，您慢慢考虑，我和柱汐不着急。”
这小家伙是真想拉上我一起当偶像啊。
明天给答复。他其实已经想得差不多了，就还差临门一脚的事，只不过自己还想当半天的缩头乌龟逃避现实。
下班，回家，开门，一气呵成。
自己卡点点的拼好饭也恰好送到。
墨东黎刚吃没几口，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墨梓宇推门进来，校服领子歪着。
“吃了吗？”
“在学校食堂吃了。”墨梓宇换了鞋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凑过来看了一眼他碗里，“少吃点拼好饭，对身体不好。”
“懒得弄饭。”
墨梓宇没再说什么。
吃完收拾包装袋的的时候手机响了，他擦干手看了一眼，是符珞。
“前辈，您晚上吃了什么。”
“随便找了个餐馆吃的，没什么。”
“那……您考虑得怎么样？”
“不急。”
不管是后辈还是好大儿都这么关心自己，虽然是两个身份，但也让墨东黎这具地牢里的骷髅感受到了温暖的阳光。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的时候他照常起床，照常赶地铁，照常打卡。
不过这样的日子应该是没几天，就要彻底宣告结束了。
坐在工位上的墨东黎打发了会儿呆，然后拿起手机打开通讯频段翻到和符珞的对话框。昨晚符珞最后发了条“前辈晚安，明天见！”在最底下。
自己对话框里的“明天见”还一直留到现在没发出去。
今天得给符珞一个答复了，也算是给自己一个答复。
以后空晶出现的频率要大大提高了，保不准要几天不变身回墨东黎。
下午上班的时候墨东黎打开通讯频段翻到和符珞的对话框。手指在输入框上方悬了一会儿然后打了一行字。
“文件我看了。可以，我加入。”
发出去之后过了几秒对面秒回：“真的吗？前辈您答应了？！”
他打字回复：“嗯。不过具体我还是要找魔物局宣传部对接的人仔细谈谈。”
答应了。
他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但至少比去销售部拿三千的底薪好一万倍。
与此同时，符珞那已经炸了。
她在训练场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喝水，看到屏幕上那行字差点把水喷出来。柱汐在旁边练水魔法控场被她这一嗓子吓得水流歪了半米。
“前辈答应了！”符珞举着手机朝她冲过来，“柱汐前辈答应了！”
柱汐稳住水流收回来看了一眼她屏幕上的聊天记录：“嗯。看到了。”
“你怎么这么淡定！”
“是你太咋呼了，符珞。”
“喂喂，那可是巡查使啊，保底A阶的魔法少女前辈，现在要和我们一起组队出道，其他的新人魔法少女有这待遇吗，哇哈..哈哈....咳咳...咳...”
“小心点，别成为第一个被自己口水呛死的魔法少女。”
虽然嘴上是这样说，但柱汐还是单独给空晶发了一长串感谢的话。
嘴角也是罕见的翘起，可惜符珞是压根没注意到她搭档这点小动作。
“柱汐，我们要出道了！”
“嗯哼~”
“你能不能有点反应！”
柱汐想了想说：“出道快乐。”
符珞看着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忍不住笑了：“行吧，你这面瘫的祝福也挺好的。”
符珞深吸一口气拿起法杖对着移动标靶狠狠地释放了一波光球术。
“全部命中，果然，心情好的时候魔法也跟着顺手呢。”
符珞坐到长椅上，掏出手机又看了一眼空晶的那条“可以，我加入”。截了个图存进相册。
又打开社交软件搜“魔法少女偶像”的话题。屏幕上跳出一堆视频和图片，她一张一张划过去，嘴角一直翘着。柱汐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递给她一瓶水。
“你说我们的出道在什么时候？”符珞接过水问。
“不知道，得看宣传部的人安排。”
“我希望越快越好。”符珞把水瓶放在脚边，伸了个懒腰，“等前辈来了，我们就能一起训练了，她那么厉害，肯定有很多经验可以教我们。”
柱汐喝了口水，没接话。
符珞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往下说：“我猜前辈虽然平时话不多而且说话时一直冷冷的，但内心还是很关心我们这些后辈的，那次魔力震的时候就能看出来，前辈肯定是个大傲娇。”
“嗯，或许算吧。”
“对了，你说我们要不要给组合起个名字？总不能一直叫 三人组 吧。”
柱汐想了想：“等前辈过来了再说。”
“也是，取团名这么有意义的事，当然得等人到齐才行。”
符珞点了点头，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不过我可以先想想备选。你觉得‘JKLOVE ’怎么样？人们一眼就能出我们是个充满爱与温暖的团体”
“你这不是完全把空晶前辈晾一边了吗，而且我总感觉用这个当团名容易高开低走啊，总之换一个。”柱汐站起来往外走去。
“哎柱汐，你别走啊，帮我参考参考，还有高开低走？什么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