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东黎又请了半天假。
今天和符珞柱汐约好了去魔物局了解偶像计划施行的具体事宜。
他现在的请假理由越来越敷衍了，上次说家里有事，这次说身体不舒服。领导看了墨东黎一眼，没多问就批了。
大概是因为墨东黎没多久就要卷铺盖走人了，不想在最后的时间里把关系闹太僵，省的他跑去整劳动仲裁这些幺蛾子。墨东黎拿着假单走出办公室，表情平静。
他没去公司隔间那个厕所，上次在隔间里变身差点被同事撞见。他依旧找了个公司附近的小巷，人少。墨东黎在角落的大头贴拍摄机里解决了变身的问题，出来的时候空晶已经站在树荫底下了。
魔物局大楼还是老样子，空晶从空中落下的时候，门口站岗的保安就早已推开玻璃门，喊了一声“巡查使大人”。空晶点了点头，径直走进去。
宣传部在五楼。她到的时候，符珞和柱汐已经坐在会议室里了。符珞面前摊着一叠文件，手里还拿着笔，正对着旁边的工作人员问东问西。
看得出来，让符珞强装正经确实比较困难。
柱汐坐在她旁边，安安静静地看自己面前的一份文件。
“前辈！”她喊了一声，朝空晶挥手，“这儿这儿。”
空晶走过去在她们对面坐下。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桌，几把椅子，桌子对面坐着两个宣传科的工作人员，一男一女，都穿着魔物局的制服。
“巡查使大人。”女工作人员先反应过来，站起来微微欠身，“周局长跟我们说了您会加入，我们以为您会晚点才到。”
符珞在旁边小声跟柱汐嘀咕了一句“前辈好准时”，柱汐没理她。
空晶拿起面前的文件翻开。这是一份比之前那个草案厚得多的正式版企划书，封面印着魔物局的徽记，里面内容也详细多了。训练计划、演出规划、收益分配、形象管理、公关预案，每一项都列得清清楚楚，整的和真的一样。
她翻到收益分配那一页看了一眼，数字确实可观，比套皮蹦老头还赚啊。
“文件我看过了，没什么大问题。”空晶把企划书合上放在桌上，“我有几个条件。”
女工作人员立刻拿起笔：“您说。”
“第一，偶像企划不能影响我的正常生活。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训练和演出时间必须提前沟通，不能临时通知。”
“这个当然，企划书里写了，魔法少女是主体，所有活动都会提前征求你们的意见。”
“第二，”空晶接着说，“演出和公开活动必须经过我们三个人的同意。我不想做的事情，谁来说都没用。”
男工作人员点了点头：“这是自然，我们宣传部只负责企划和对接，最终决定权在你们手里。”
空晶看了他一眼，男工作人员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第三。”空晶停了一下，“对外宣传的时候，关于我的个人信息，越少越好。”
女工作人员犹豫了一下：“这个……巡查使大人，偶像活动多少需要一些曝光度，如果完全没有个人信息，粉丝那边可能会觉得……”
“在身为偶像前，我更多的是名魔法少女。”空晶打断她，“企划书上写得很清楚，这个活动的核心是提升公众对魔法少女的支持度，这一点我希望你们搞清楚。”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符珞在旁边咽了口口水。两个工作人员对视了一眼，女工作人员先点了点头：“明白了，我们会调整宣传方案。”
空晶正要继续说什么，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进来的女人看起来二十多岁，短发，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魔装，没有多余的装饰，如果不是周遭散发着魔力的波动，寻常人估计都发现不了她是一名魔法少女。
她的目光扫过房间，在空晶身上停了一拍，微微点头示意。
“各位好。”她走到桌边，朝两个工作人员点了点头，“我是中央都市总局派来的联络员，玄石。关于魔法少女偶像计划，有些情况需要向各位当面说明。”
两个工作人员立刻站起来，态度比刚才恭敬了不少。玄石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自己也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来。
符珞凑到柱汐耳边小声说了一句“中央都市来的诶”。
玄石把随身带来的一个文件夹放在桌上，目光在空晶、符珞、柱汐三个人身上各停了一下。
“在开始之前，”她看向那两个工作人员，“接下来的内容涉及魔法少女体系的内部信息，普通工作人员请先离场。”
两位工作人员愣了一下，但马上站起来收拾好东西，朝空晶她们点了点头，转身出去。
会议室的门被带上，房间里只剩下四个人。
玄石把文件夹打开，从里面抽出一叠文件。
“你们应该都注意到了，最近几年魔法少女偶像越来越多。光中央都市那边就有不少偶像组合，加上其他几个城市的，名气不小的就有十几个，登记在册的偶像团体更是数不胜数。”
“在说偶像之前，我先问你们一个问题。”玄石的目光落在符珞身上，“你知道魔法少女的魔力是从哪里来的吗？”
符珞眨了眨眼：“心之石啊。”
“心之石本身的魔力又是从哪里来的？”
符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停住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宝石，又看了看柱汐。柱汐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是世界树。”空晶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很清晰，“心之石是世界树的枝条所分化，魔力的源头是世界树。魔法少女通过心之石从世界树那里获取魔力，这是魔法少女最基本的常识。”
玄石点了点头：“没错。每一颗心之石都和世界树之间存在一条看不见的通道，魔力通过这条通道从世界树流向心之石，再由心之石转化为魔法少女可以使用的力量。这条通道在终界之战前一直很稳定，世界树的魔力供给也很充足。但终界之战后，情况变了。”
她从那叠文件里拿起一张纸，推到桌子中央。纸上印着一张图表，横轴是年份，纵轴是魔力供给量。一条曲线十五年前非常平稳，顶多偶尔有些波动，但问题不大，但十五年前，也就是终界之战那会，魔力供给量上下起伏得像心电图一样。
终界之战结束后，魔力供给量突然断崖下滑，到了最近几年下滑速度才区局平稳。
“这是中央都市研究所和世界树方面联合统计的数据。”
玄石说，“世界树的魔力输出在终界之战后一直在下降。原因不明，猜测和魔兽数量的减少有关联。世界树和魔兽，或者说是【黑渊界】之间存在着某种我们还不完全清楚的能量循环，魔兽减少后，这个循环被打破了，世界树的魔力产出也跟着减少。”
“【黑渊界】与蓝星断开连接，魔兽少了不是好事吗？”符珞问。
“对普通人来说是好事。对魔法少女来说，是也是好事，现在的魔法少女不用与终界之战前那些恐怖数量的魔兽战斗。”玄石说。
“但世界树魔力供给减少，直接影响的就是心之石的充能效率。这对A阶及以上的魔法少女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她们自身所蕴含的魔力就足够庞大。”
“但除去高阶战力，蓝星现在大部分魔法少女生涯都在D和C阶徘徊，连B阶都是少数。而据世界树估算以前一个C阶魔法少女世界树供给的魔力大约是现在C阶的2倍左右。这样算魔法少女的中坚力量相对于终界之战前有着极大削弱。”
“同时，研究局在调查世界树魔力供给的问题时还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现在击败一只与终界之战前完全一样的魔兽，魔核里能提取的魔力也大不如前，大约只有之前的7成左右，而且魔核本身的魔力密度也在下降。”
空晶听完玄石的话，忽然想到上次魔力震净化的那颗A阶魔兽的魔核，当时还因为墨东黎太久没接触魔法方面的事物而忽视。现在想来那颗魔核蕴含的魔力对比曾经她遇见的A阶魔兽来说差远了。
“魔法少女与魔兽之间的关系，世界树与【黑渊界】的关系，还真是复杂。”空晶想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