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了，怎么站这么直，等姐姐检查呢？”
千若走到石凳边，接住她肩上快滑下来的包带。千沫原本想讲路线，被这句话一逗，反倒低下小脸。
“我是想给你看图呀。”
“知道，你消息说了，照片也拍了。坐这么久，累不累？”
“坐着不累。”
她想起那张照片，便从笔记本里抽出图。风往门外吹，千若扶住纸角，她把副楼、雨廊和旗杆依次指过去。
“门卫室被树挡住了，要绕过去才看见。林嘉去车棚，我没跟她走。”
姐姐看完，抬头认现实里的岔路。
“这张是许知夏画的？路上又碰见她了？”
“碰见了，她刚交完表。不过路是我自己走的，这里也是我添的。”
千沫指着终点的字，又抬眼看姐姐。千若低头笑了，目光顺着小箭头到了最后。
“门内树旁，还有石凳。连坐哪里都记上了？”
“下次就不会找半天了。”
她嘴角刚翘起一点，姐姐便拿出手机，调到她发照片的那条。
“刚才这张一来，我还以为你要我过去认地方，是不是有哪处走不通。”
“没有呀。”
千沫轻轻将图拉回自己这边，小鼻子皱了皱。
“我不是又闯祸了。是想给你看，自己找到了……”
千若的笑意停了一下，低头重新看过石凳那个小圈。
“哦，是姐姐会错意了。”
她伸手点了点末尾那一行：“这里认得最细。下次从副楼出来，你还能带我走。”
千沫没有立即笑回来，先把纸折好，低声说“本来就找到了”。姐姐顺着她的动作扶住袋口，等图收进去，才弯下身看她。
“那今天这一段，你先带姐姐出南门？”
她抬头，见千若真在等，嘴角才慢慢松开。
“要走慢一点。我不带你跑哦。”
“好，跟着你的小步子。”
千沫没再反驳小步子，背好包往门口走，千若也跟着她的速度，没有将她往前拉。
出了南门，推车的人经过，姐妹一起让到路边。姐姐等她站稳才走，妹妹这回不必追着校服袖子，也能看清脚边的砖。
菜摊上摆着几把青菜，千若停下来挑晚饭的东西。
“家里还有鸡蛋，蒸还是炒？”
千沫抬起小脸，原先那句都可以在嘴边停了一下。
“蒸蛋。”
“行。”
姐姐挑好菜，妹妹看着那一袋，又轻声说蛋少做一点，自己还想吃青菜。千若笑着看她，说那就蒸小碗的。
她轻轻应好，小手帮着拨开扎进袋口的一片菜叶。姐姐系好袋子，没把整袋塞给她，妹妹也没有急着抢，跟在旁边往住处走。
到三楼，她取出包内环的蓝钥匙，转开门锁。钥匙圈回到玄关托盘左边，书包带进左房，路线图仍夹在笔记本里。
千沫取下粉夹，放回浅盒，换好家居衣服。姐姐在厨房打鸡蛋，她洗净小手，去低柜拿碗。
两只碗叠起来容易晃，她干脆一只一只拿到餐桌。勺子放得靠后，先抽出来那把柄很长，不是平日用的。
千若看见，笑着问：“你是给自己拿，还是给那锅蒸蛋拿？”
她低头比了一下，自己也觉得好笑，立刻换成短柄的。
“刚才没看清呀。这个是后面的。”
姐姐没再拿刚才那把勺子逗她，将打好的蛋液倒进小碗。千沫把桌上的水杯移开，留出两个人吃饭的位置，又将用过的空碗拿回去。
锅要蒸一会儿。千若出来，摊开灰色辩论本，先让她看挤到页边的几行。
“帮我看看排得怎么样？明明写的时候还有地方，添两句就这样了。”
扉页的标题是千沫写的，里面却不像那个标题那么清爽。她找到最前面的箭头，绕了一圈，才看见它指向另一条记录。
“这里两件事接在一起了。你原来想接这句？”
“不是，是下面那个例子。”
千若指给她看，自己也笑：“难怪刚才读反。”
她取来空纸，重写第一条，笔尖到了末尾，又习惯性接下一句。千沫将指尖放在还没写的空处。
“这里先留呀，不然一会儿还是挤。”
“留这么大，感觉半张纸都空着。”
“你要补两句的嘛。要不留到背面？每次看例子都翻一次。”
姐姐看看原页，终于跳过一行。千沫将例子的小标题移近，内容却放宽。千若照着写到第二条，想画个框，又停下来问她。
“这个能框吗？”
“先别框。还要添就会挤出去，留个短标题，够分开了。”
“听你的。姐姐把字放进去，你负责让它们有地方。”
千沫低头笑了一点，拿原页对照，发现两句意思重复，轻声问是不是要留不同的例子。千若读过，拿笔删掉后面那一句。
“这句就是我怕忘又写了一遍。还真不用。”
新纸终于不用绕很长的箭头。她们一起核过例子的位置，千若继续改内容，千沫往旁边让些，不去抢姐姐的笔。
姐姐写到一半，厨房的定时声响了。她还想把这一句补完，千沫先站起身。
“锅里好了哦，先看蒸蛋。”
“马上，就两个字。”
“你也说等一下。”
千若停住，抬头看她。千沫忍着笑，指指厨房。姐姐只好搁笔过去，看过火，再端出那个小碗。
“这回记着了，不能让画家饿着。”
她笑着帮忙摆小碟，没伸小手去碰热碗。
千若将小碗放到隔热垫上，合好旁边的本子，告诉妹妹周五放学有辩论分工讨论。
“要晚一些，结束时间还没定。定了告诉你。”
千沫抬头看她，想问能不能等，话到嘴边又停了。周五还隔着几天，她也不知道那天会做什么。
“你记得说。”
千若看看她：“怕姐姐跑了？”
“怕我又去楼下找呀……”
姐姐的笑慢慢收了些，点头说会记得，也不让她站着猜。妹妹轻声应好，帮忙把水杯挪开，给青菜盘留出位置。
蒸蛋还冒着热气。千若先分一点到她面前的小碟，自己也坐下，将青菜往中间放。
千沫等热气散些，尝过一口，抬眼说这样正好。姐姐笑着问碗还用不用再大，她摇头，自己夹了几口菜。
“这点够了，我还要吃青菜呀。”
“行，今天按你的。”
灰本被挪到干燥处，姐姐没有一边看材料一边吃。千沫也不去数那页还剩多少空，短柄勺用着顺手，刚才那一点小气恼已经散了。
晚些收好桌子，她回左房看书，手机亮起许知夏的消息。
“表交啦，写的是喜欢画画、先看内容再确认，没有写你全包！”
千沫找到本子里那张名字小纸，半个喜字还在。真正的登记表已经交了，许知夏记的也是她说的那些。
她回：“嗯，谢谢。路线图也留着，我找到南门了。”
朋友说已经看见，还说那张图下次从副楼出来能用，自己得先整理明天要交的东西。
千沫回了好，收起手机。桌边四格稿平放在自购袋里，扁盒的水瓶画也还只有轮廓，她看一眼，今晚没再拿出来添。
客厅里，姐姐用新排的那张纸写字。千沫带着自己的课本过去，指指旁边空着的椅子。
“我在这里看书哦。”
“过来，位置留着呢。”
她坐好，把课本放自己这一侧，先看明天要带的页码。千若写了一条辩论分工，刚要继续，千沫便轻轻碰了碰纸边。
“周五那个讨论，大家一起说吗？跟我们今天介绍一样？”
“先各自讲材料，再定谁做哪一部分。我得带这页去。”
“怪不得你要重写。”
姐姐看向她，笑着说这下同学也不必跟着长箭头找了。千沫有点得意，将课本往自己这侧移，低头翻到明天要看的那一页。
千若补完最后两个字，她把水杯递过去。
“这次两个字真的写完啦。”
“还记着姐姐那个等一下？”
千沫捧起自己的杯子，嘴角弯起来。
千沫轻轻应声，将杯子放到远离纸的那一侧，继续看自己的书。姐姐也收好记录，两个人各占灯下一块地方。# 第二十三章 我不是又闯祸了
“看见了，怎么站这么直，等姐姐检查呢？”
千若走到石凳边，接住她肩上快滑下来的包带。千沫原本想讲路线，被这句话一逗，反倒低下小脸。
“我是想给你看图呀。”
“知道，你消息说了，照片也拍了。坐这么久，累不累？”
“坐着不累。”
她想起那张照片，便从笔记本里抽出图。风往门外吹，千若扶住纸角，她把副楼、雨廊和旗杆依次指过去。
“门卫室被树挡住了，要绕过去才看见。林嘉去车棚，我没跟她走。”
姐姐看完，抬头认现实里的岔路。
“这张是许知夏画的？路上又碰见她了？”
“碰见了，她刚交完表。不过路是我自己走的，这里也是我添的。”
千沫指着终点的字，又抬眼看姐姐。千若低头笑了，目光顺着小箭头到了最后。
“门内树旁，还有石凳。连坐哪里都记上了？”
“下次就不会找半天了。”
她嘴角刚翘起一点，姐姐便拿出手机，调到她发照片的那条。
“刚才这张一来，我还以为你要我过去认地方，是不是有哪处走不通。”
“没有呀。”
千沫轻轻将图拉回自己这边，小鼻子皱了皱。
“我不是又闯祸了。是想给你看，自己找到了……”
千若的笑意停了一下，低头重新看过石凳那个小圈。
“哦，是姐姐会错意了。”
她伸手点了点末尾那一行：“这里认得最细。下次从副楼出来，你还能带我走。”
千沫没有立即笑回来，先把纸折好，低声说“本来就找到了”。姐姐顺着她的动作扶住袋口，等图收进去，才弯下身看她。
“那今天这一段，你先带姐姐出南门？”
她抬头，见千若真在等，嘴角才慢慢松开。
“要走慢一点。我不带你跑哦。”
“好，跟着你的小步子。”
千沫没再反驳小步子，背好包往门口走，千若也跟着她的速度，没有将她往前拉。
出了南门，推车的人经过，姐妹一起让到路边。姐姐等她站稳才走，妹妹这回不必追着校服袖子，也能看清脚边的砖。
菜摊上摆着几把青菜，千若停下来挑晚饭的东西。
“家里还有鸡蛋，蒸还是炒？”
千沫抬起小脸，原先那句都可以在嘴边停了一下。
“蒸蛋。”
“行。”
姐姐挑好菜，妹妹看着那一袋，又轻声说蛋少做一点，自己还想吃青菜。千若笑着看她，说那就蒸小碗的。
她轻轻应好，小手帮着拨开扎进袋口的一片菜叶。姐姐系好袋子，没把整袋塞给她，妹妹也没有急着抢，跟在旁边往住处走。
到三楼，她取出包内环的蓝钥匙，转开门锁。钥匙圈回到玄关托盘左边，书包带进左房，路线图仍夹在笔记本里。
千沫取下粉夹，放回浅盒，换好家居衣服。姐姐在厨房打鸡蛋，她洗净小手，去低柜拿碗。
两只碗叠起来容易晃，她干脆一只一只拿到餐桌。勺子放得靠后，先抽出来那把柄很长，不是平日用的。
千若看见，笑着问：“你是给自己拿，还是给那锅蒸蛋拿？”
她低头比了一下，自己也觉得好笑，立刻换成短柄的。
“刚才没看清呀。这个是后面的。”
姐姐没再拿刚才那把勺子逗她，将打好的蛋液倒进小碗。千沫把桌上的水杯移开，留出两个人吃饭的位置，又将用过的空碗拿回去。
锅要蒸一会儿。千若出来，摊开灰色辩论本，先让她看挤到页边的几行。
“帮我看看排得怎么样？明明写的时候还有地方，添两句就这样了。”
扉页的标题是千沫写的，里面却不像那个标题那么清爽。她找到最前面的箭头，绕了一圈，才看见它指向另一条记录。
“这里两件事接在一起了。你原来想接这句？”
“不是，是下面那个例子。”
千若指给她看，自己也笑：“难怪刚才读反。”
她取来空纸，重写第一条，笔尖到了末尾，又习惯性接下一句。千沫将指尖放在还没写的空处。
“这里先留呀，不然一会儿还是挤。”
“留这么大，感觉半张纸都空着。”
“你要补两句的嘛。要不留到背面？每次看例子都翻一次。”
姐姐看看原页，终于跳过一行。千沫将例子的小标题移近，内容却放宽。千若照着写到第二条，想画个框，又停下来问她。
“这个能框吗？”
“先别框。还要添就会挤出去，留个短标题，够分开了。”
“听你的。姐姐把字放进去，你负责让它们有地方。”
千沫低头笑了一点，拿原页对照，发现两句意思重复，轻声问是不是要留不同的例子。千若读过，拿笔删掉后面那一句。
“这句就是我怕忘又写了一遍。还真不用。”
新纸终于不用绕很长的箭头。她们一起核过例子的位置，千若继续改内容，千沫往旁边让些，不去抢姐姐的笔。
姐姐写到一半，厨房的定时声响了。她还想把这一句补完，千沫先站起身。
“锅里好了哦，先看蒸蛋。”
“马上，就两个字。”
“你也说等一下。”
千若停住，抬头看她。千沫忍着笑，指指厨房。姐姐只好搁笔过去，看过火，再端出那个小碗。
“这回记着了，不能让画家饿着。”
她笑着帮忙摆小碟，没伸小手去碰热碗。
千若将小碗放到隔热垫上，合好旁边的本子，告诉妹妹周五放学有辩论分工讨论。
“要晚一些，结束时间还没定。定了告诉你。”
千沫抬头看她，想问能不能等，话到嘴边又停了。周五还隔着几天，她也不知道那天会做什么。
“你记得说。”
千若看看她：“怕姐姐跑了？”
“怕我又去楼下找呀……”
姐姐的笑慢慢收了些，点头说会记得，也不让她站着猜。妹妹轻声应好，帮忙把水杯挪开，给青菜盘留出位置。
蒸蛋还冒着热气。千若先分一点到她面前的小碟，自己也坐下，将青菜往中间放。
千沫等热气散些，尝过一口，抬眼说这样正好。姐姐笑着问碗还用不用再大，她摇头，自己夹了几口菜。
“这点够了，我还要吃青菜呀。”
“行，今天按你的。”
灰本被挪到干燥处，姐姐没有一边看材料一边吃。千沫也不去数那页还剩多少空，短柄勺用着顺手，刚才那一点小气恼已经散了。
晚些收好桌子，她回左房看书，手机亮起许知夏的消息。
“表交啦，写的是喜欢画画、先看内容再确认，没有写你全包！”
千沫找到本子里那张名字小纸，半个喜字还在。真正的登记表已经交了，许知夏记的也是她说的那些。
她回：“嗯，谢谢。路线图也留着，我找到南门了。”
朋友说已经看见，还说那张图下次从副楼出来能用，自己得先整理明天要交的东西。
千沫回了好，收起手机。桌边四格稿平放在自购袋里，扁盒的水瓶画也还只有轮廓，她看一眼，今晚没再拿出来添。
客厅里，姐姐用新排的那张纸写字。千沫带着自己的课本过去，指指旁边空着的椅子。
“我在这里看书哦。”
“过来，位置留着呢。”
她坐好，把课本放自己这一侧，先看明天要带的页码。千若写了一条辩论分工，刚要继续，千沫便轻轻碰了碰纸边。
“周五那个讨论，大家一起说吗？跟我们今天介绍一样？”
“先各自讲材料，再定谁做哪一部分。我得带这页去。”
“怪不得你要重写。”
姐姐看向她，笑着说这下同学也不必跟着长箭头找了。千沫有点得意，将课本往自己这侧移，低头翻到明天要看的那一页。
千若补完最后两个字，她把水杯递过去。
“这次两个字真的写完啦。”
“还记着姐姐那个等一下？”
千沫捧起自己的杯子，嘴角弯起来。
千沫轻轻应声，将杯子放到远离纸的那一侧，继续看自己的书。姐姐也收好记录，两个人各占灯下一块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