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利坐上前往大阪的列车,两人选的靠窗的位置,没有来时的拘束,听着她讲大阪的风土人情,还答应他要去一家她小时候常去的饭馆。
因为预算不够,京都也没去成,两人打算直接到大阪。
一个多小时左右,列车到站,大阪现在的温度是27°左右,比横滨和东京稍热,作为中部最重要的工业城市,人流量也相当巨大,本来两人还能叉开腿坐,到后面车厢的人越挤越多,两个人的身体被迫贴近,整个车厢都是闷闷的,橘怜美到后程基本不敢动,每一次的动作都会让双方贴得更近。
听到到站的提示音时,他感觉全车人都长长的舒了口气。
橘怜美紧紧在后面抓住他的衣角,依靠卫苏昂用力挤开人群拥下去,很快,汗臭味被另一种空气代替,除了车站的油闷外,随之而来的是夏天的气息。
到达新大阪站,刚下列车,就有一名黑西装男子走来,略微弯下了腰,低声对橘怜美说:“小姐。”
“知道我的位置?”她连头都没抬,手不可知觉的松开了卫苏昂的衣角。
“大阪段的铁路有我们家族的入股,”黑西装男子解释。
“那在新横滨为什么不抓我?”她抬起头,目光清冷。
卫苏昂抱着想听又不想听的纠结心态在旁边听着。
黑西装男子头更低了:“之前是社长授意,行动失败后便不再插手了。”
“他去哪儿了?”
说话间三人很快出了站台,一辆丰田世纪正停于车站外,车牌上有显眼的橘氏家徽,卫苏昂注意到了这一点,但显然,关于遮挡不遮挡的问题,不在橘氏家族的考虑范围内。
两人坐在了车后,黑色西装男子边开车边回答刚刚未回答完的问题:“昨天下午前往北九州,洽谈…”
黑色西装男子也注意到有外人,停顿了一秒钟后,道:“重要合作。”
而后他又从副驾驶位上递给橘怜美一个袋子,里面正是她遗落的手机和一些东西。
“小姐,直接回家吗?”
“嗯。”
橘怜美将手机开机,看向旁边的卫苏昂,而后用手指指手机,他心领神会,打开自己的手机。
“之前半路逃跑的事情跟你解释一下,我父亲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说我跟一个男同学一起研学,他这个人在这种问题上很死板,就派人来搅和,幸好家族的防卫部里有我安插的内线,前面开车那位,就是防卫部部长,橘家藏,他提前给我通风报信,抱歉,瞒了你这么久。”
“没事,我知道你也有苦衷的,所以没去问,而且这次逃跑也并不是完全没收获,至少还获得了求签。”
“谢谢你。”
这一声谢谢不是打字,原本安静的车内忽然出声,卫苏昂明显感受到前面座位惊了一下。
被吓到了?不能吧?他心想。
说完这句话,橘怜美便看向窗外,让卫苏昂一句客气话都没有说上,无奈的望向右窗。
橘家藏此时紧张的捏紧方向盘,小姐那么骄傲的人,何时向他人说过谢谢呢?哪怕是跟随小姐十几年的他,小姐对他的态度,也只不过是从无视变成冷淡而已。
车子一路穿过高楼,渐渐远离了城市中心,直到卫苏昂看见不远处,几条纵横交错的道路将大片的绿地隔开,几条小道将绿地和外围连接,没有一辆车开进绿地,天空中总有黑色的影子掠过,侧过窗一看,是天空中盘旋的无人机,所过之处留下雨水,慢慢的,属于薰衣草的花海在视野中开阔,即使车子没有开窗,也能闻到它辛辣的香味,蓝紫色的光芒反射着水滴,风一吹,它们就轻轻的摇。

“母亲种了很多,”橘怜美用手托着脑袋,对着窗户外面说。
但卫苏昂的关注点不在这里,而是这片绿地,突兀的出现在城市拐角,好像有个人单独把这片区域划了出来。
早听说过橘氏集团在大阪的影响力不下于几百年前的幕府,现在看来,倒不是传言。
车慢慢的在花田旁边开着,她望向坐在旁边的卫苏昂,其实她很想就这么一直走下去,他离她那么近,明亮的发色,柔和的脸庞,像小太阳一样放射着光芒,连自己都讨厌的冰冷的心,也仿佛要融化一般。
正这样想着,天气突然变了,刚才还一碧万顷的天空此时格外浓重,墨色将时间晕染,旋转出了黑暗,遮盖了空白,随即便是大片的雨点滴坠,雷电轰然炸响,夏天的天气仿佛就是这么捉摸不定。
雨水在道路上开出繁复的花朵,蕊丝纠缠,夏天的雨下的突如其来,就像少年对少年的爱一样,感觉上说不清楚,情感上讲不明白,不懂也不问,但就是很喜欢,可我们也照样爱的轰轰烈烈。
夏天的日子真的很奇妙,记住了就再也忘不掉。
那么在过完路上艰辛的任务后,游戏一定会给你一个通关奖励。
就像,出现在卫苏昂眼瞳里的,雨水浸透的薰衣草。
一片蓝色的花海。
蓝调时刻和现在的景色很像,薰衣草在雨中反反复复,一枝弯下,又一枝立起,但显然他们撑不了多久。
他突然发现橘怜美在旁边不住的颤抖,她死死的看向天空,雨点像是巨人的拳头一样击打着一切。
她想去阻止。
阻止母亲曾经亲手种下的花海。
客观时间也许过了很久,才在远处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卫苏昂感觉车周围的雨在变小,侧过头才发现天空中正盘旋着几十架直升机,它们撑开足以遮盖天空的透明薄膜,遮住了花田,但好像已经晚了。
车停在了一座像是古代城堡一样的别墅面前,橘怜美急忙下了车,卫苏昂看着她在路边托起一朵薰衣草,看着花茎的折断,花瓣的破碎,以及出现在她脸上的,雨水。
一整个夏天寂静无声,只有花种提前结束了旅程。
大雨无休无止。
花束从她的手中跌落。
这些画面在他的眼里,像是一场慢镜头的电影片段。